羽急忙拨出长剑蝶涯,全神戒备。
只见无头野兽的左臂向上探去,剧烈地抽动和挥舞,似乎在挣扎着够到什么东西。
星婵则没有什么动静,只是全神地观察着这野兽的动作。
很快,只见那野兽的左臂上突然开始燃起烈火,羽这才注意到它浑身苍白灰暗的毛发下都是点点火星,整个身体就像是一个余烬的聚合。
挣扎了一阵过后,野兽的手臂垂下,就又没有了动静。燃烧的火焰也随即熄灭,兽臂上残余的火光不时跳动,就像烧焦后的余渣。
羽看向星婵,见她仍旧面色凝重。她走近野兽的身躯,轻轻地探出手伸向那左臂,但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停止了动作。
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阵风,羽回过头去远远地看到那些萤光孢子骤然开始剧烈地跳动,许多飞速地移动飘进了殿堂之内。随即这些孢子就开始迅速地开始聚合在一起,之前点点的微光很快变成了几个耀眼的光球。增强的光线照亮了之前略显阴暗的殿内,羽这时看清了殿顶上的那些壁画。
那些壁画绕顶一周连成一个整体,总共有四个画面:第一幅是数个身披黑袍的神秘人半跪在草木丰盛的林间大地上祈祷;第二幅是一头野兽在被烈火熊熊灼烧,它的头上淋漓的鲜血浇灌而下;第三幅是一个浑身赤红妖怪面目的巨人在一片平原上,和包围他的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缠斗,远处是血红的夕阳;第四幅是在一片幽暗的森林中,一身白衣的贵族少女立在一处雕饰精美的井池旁,一个灰袍武士仗剑屈膝跪在她的面前。
“羽生,跟紧我!”星婵看到这些孢子的移动后似乎有些慌乱,急忙跑向那祭台的后面。
祭台的后面是一个旋梯,通向殿堂上层的通道。羽跟着她跑到上层的走廊,这里全是高大的褐木书架,密密麻麻地排满了各种古老的书籍。从装帧的样式和上面布满的灰尘来看,它们定是很久很久都没有阅者来驻足了。
羽在久远的外乡还是见习猎人的时候就对书籍和知识有着非常的喜爱,可惜灾变降临后就再也没有片刻的奢侈来享受这一乐趣,更何况这样的古老典籍本就非常少见。于是他忍不住拿下几本来装在自己猎服的背包中,同时他看到本来在前边急奔的星婵停了下来,似乎也对这些古籍十分着迷,她身上还系着羽的风衣,只见她也急忙装了几本书在风衣的内袋里。
星婵回头看到了羽的动作,两人相视一笑。
“拿一些就好,快来。”
接着两人继续快速地穿过这段走廊,步入了一个圆形的厅室中。
“为什么跑那么快,是有我们无法面对的危险吗?”
“我还不知道……但我确实无法确认这处遗迹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也感到了我进入现实后从未感受过的压抑。”
“我直觉那些孢子的异动预示是什么……事物的到来,还是先避开为妙,这里应该是有能出去的通路。”
两人走入圆厅,这里是一个两层结构,厅室的上层是一个雕花的回廊。厅室的正中是一个圆形的浅台,浅台两边是两个奇怪的石雕,石雕之后是一道紧闭的室门。
一左一右两个石像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战士形象,身披鳞状的战甲,左边的持长矛右边的持双剑。但他们的头却是诡异的蘑菇孢子形状,褶皱密布没有脸的形态,两个凹洞似乎表示着眼睛。四肢细长,双手双脚呈蛙蹼状。
羽和星婵慢慢地向那门走去,走到雕像近前时,持矛那尊对他们一矛狠狠刺下!
两人就地滚开,喀喀声响后持双剑的那个也活了过来,高高跃起向他们纵劈而下。
羽拔出蝶涯,感觉到一股雄浑的能量充满全身,血液的脉动硬朗勃发,一剑挥出格挡住了双剑雕像的纵劈,竟一下将它震了出去!
羽浑身充满了战意,一跃而起就要追击那双剑雕像战士。半空中斜刺里一矛贯来,羽毫不思索就一把拽住了矛柄,一个抡臂就将持矛雕像甩了出去,重重撞在了石壁之上。
那双剑战士趁这个间隙再度扑来,两把剑上烧起赤红的妖火,火舞带起强风向羽劈来。羽贯出自己的血能,冲天的寒气在蝶涯上炸起,整个圆厅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霜气。羽不疾不徐地直直刺出一剑,寒风瞬时就扑灭了那雕像怪的妖火,它的右手剑触到了蝶涯后霎时就被击碎成了一地粉碎的冰屑。
这时羽的脑子里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他挥剑轻轻一割自己的左臂,一片鲜血喷出化作了寒霜充斥的血雾,飘浮在羽四周的空气中形成一个圆圈。雕像怪刺出剩下的那一剑,但触到了羽的血能屏障后瞬间就被完全冻结。随后羽一个跃步纵到雕像的面前,伸出左手生生地卡住了雕像怪的脖子,血脉搏动间一个发力,生生地便将那圆形的石雕头颅掰了下来。
一阵轻烟化出,石雕瞬时碎成了一地的石渣。背后风声响起那持矛的又扑杀过来,矛尖上妖异的黑紫毒光四射。
羽一个回身避过了这一击,左手一举将环绕身周的鲜血吸收在掌心化作一个急剧旋转的血球,幽蓝的凛风透过血液四射。羽一把将血球按到了石雕的头上,能量一刹那间从头部渗入雕像怪的全身,随后顷刻间就被从内到外炸成了碎块。
羽看着满地的石渣,空气中仍萦绕着他发动的寒气,轻轻地喘息着。战意缓和下来后羽意识到自己的力量竟已有了如此的飞跃。
星婵走到他身边,轻轻抚了一下他的胸口。
“羽生,我渡给你他的精华血魄已经启动了深埋在你体内命运之体的血灵,随着在永夜中时间的推移和战斗中更多的猎取,你的力量会越来越强横。”
“但是光有战斗力是不行的,为了你体内秘密的完全觉醒,必须不断地解锁更高的灵识。光靠获取散落在这世间已经不多的零散灵识是不够的,不过在漫长的永夜中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不管怎样,先出去再说。这处遗迹虽然令我不安且并不是我预料的路线,但我已经感觉到了这里也连接着下城地下的地宫,走吧。”
说罢星婵便过去推开了那道室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古旧礼堂,几排长椅面对着一个祷台,四周的花窗玻璃上绘着精美的图案,橙色的暖光徐徐地透射进来。
“这边!”星婵的脸上现出一丝欣喜。
她带着羽来到了祷台的后边,发现那里有一处暗门,拉开暗门,是一个铁索栅栏的升降梯。拉开栅栏羽踏了进去,就在星婵准备进来时,两人同时感到了一股恶寒从礼堂的入口那边传来。
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那里已经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令人烦闷的湿风从那身影处阵阵传来,就和在那圆顶殿堂萤光孢子聚合时的一样。
身影缓缓向他们踱来,停在了祷台的前面,盯着他们。
这时羽看清了这是一个身披华美僧侣袍服的男子,白色的袍服由华丽的紫蓝丝纹镶边,胸口上挂着一圈紫色宝石项链。袍服下面则露出了银灰色的锁甲,王冠样式的头盔下是深黑的遮面,只有眼睛处透着如那些孢子一样的橙色萤光。
他背上背着一柄巨剑,这时缓缓拔了出来,拔出后霎时间那剑刃上便燃起了耀目的紫火!本来沉静寂寥的礼堂气息似乎瞬时就被这紫火点燃了,羽感到了一阵极其扭曲的胸闷感。隐约中似乎看到许多骷髅状的虚缈亡魂被这巨剑的紫火放了出来,飘荡在礼堂的长椅间,切切嗫嗫的低语充斥了整个礼堂。
“天阙……”星婵呆呆地看着这人。
“原来是你……”
这时那男子揭下了头盔,下面竟没有头颅!只有一团孢子聚成的光球,模糊地浮现出一个人脸的形状。透过他的锁甲可以看到甲下面他身体上的点点火星,同时羽听到了一声似有似无的嘲笑。
星婵转过头,美丽的面庞上尽是坚决之意。
“羽生,他是冲你来得,我们一起是走不脱的,我来拖住他。”
“回到地面后,我会去找你的。”星婵眼中有了一丝丝不舍的情愫。
羽还没反应过来,星婵就猛地拉下了升降梯的铁索闸门!
升降梯的速度极快,刹那间便向上窜了出去。视野消失前羽看到了一片暴蓬的青色毛发,伴着尖锐的狼啸。
羽急忙向前一冲打算回去,但升降道和栅栏的缝隙瞬间就完全合拢。升降梯带着羽迅速向上而去没入一片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