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梯在一片黑暗中迅速上升,过了很久之后才发出一声巨响和震动,戛然停了下来。
虽然和星婵初识才几日,但不知道为什么羽总觉得和她有一种前世今生纠缠的感觉,想到她现在在下面一个人与那看起来极其恐怖强悍的男子对战,羽竟然有一些心焦。
可是现在也没有办法,羽环顾四周只见三面仍旧是一片黑暗的升降道,前方则透出亮光是一条窄窄的通道。羽推开栅栏走出想看看有没有下降回去的闸门,发现上边的闸门已经断裂,怎么用力也无法启动,无奈便顺着窄道向外走去。
通过长长上升的窄道后羽来到了一个地窖一样的地方,四周墙壁上挂着弥京人常用的火把照明,四周堆积着各种各样的储箱与木桶。
看来是已经离地面不远了,下城区下方的地宫有很多储存的窖室,这里应该是其中之一。
出了地窖,就是一个低矮的普通民居,桌椅打翻四散,四面的墙壁斑驳,地上还有很多干涸的血迹,看来是已经许久都没有人居住了。
大门紧闭,外面应该就是回到下城区了,羽正准备推开门,后面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羽迅速转身,只见是一个灰色的身影站在民居的储柜阴影中。
羽握住蝶涯的剑柄,盯着那人。
“我不是敌人。”灰衣人兜帽下露出的嘴轻轻一笑。
“哦?那你就是一直在等着我出来么?”羽仍旧没有放松警惕。
“是也不是,我只是感受到了你身上的月亮气息。”
“不只你一个人这么说……着月亮气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灰衣人这时候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张苍白的面孔,端庄的面庞上弯弯的漂亮笑眼。
“和你一起的那姑娘……没有告诉你么?”
羽登时严重警觉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
“看来她还没有告诉你……那她说了关于‘神之相关’的事情么?”
“嗯。”
“那就好,我也是其中之一,我和她算是盟友,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她下去是为了解脱一个老友,同时帮助你的觉醒,对吧?”
“是……”
“嗯,如果我是敌人,她会告诉我这些吗?”
“……”
“她人呢?”
羽这时又想起了那地下殿堂中的无头僧侣,不禁又焦虑起来,便把情况告诉了灰衣人。
灰衣人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忧虑之色。
“这可不太妙,你说那升降梯回去的闸门已经无法使用了是吗?”
“对。”
“我本来是在这里等你们两个的,现在这样,那也没有办法。她应该没有事,而且我们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办,先抓紧时间吧。”
“她……真的会没事吗?”
“哟,这么快就旧情重燃了?”灰衣人揶揄着笑道。
羽不禁有些尴尬,但转念一想问道:
“旧情重燃?”
灰衣人一怔,拍了下脑门。
“没什么,许多事就像她说得,你渐渐都会知道的。对了,她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羽。”
“好!你放心吧,她会没事的她可是星婵啊。”灰衣人似乎显得很有信心。
说罢他就过来推开房门,示意羽跟上。
来到街上,羽吃了一惊。这里是下城区的密集居民区的一个巷道,周围的街道都十分的窄并且围满各种憋仄狭小的房屋。只见此时已是沉沉的黑夜,天上低沉的乌云密布,乌云之间却透着一股诡秘的紫色!这些乌云笼罩着整个天穹,看不到月亮。
同时可以听到四处远方传来的各种惨叫声、嘶嚎声和喊杀声,依稀间还能看到远处建筑燃烧的火光。一股灾厄与鲜血的压迫感袭上羽的心头。
“你们说的那终焉之夜……就这样开始了么?”羽问灰衣人。
“对。”灰衣人一反之前的笑意,一副严肃的神情。
“下城的猎人已经开始大规模的兽化,教会已经抛弃了这里,他们的队伍撤回了上城和教堂区,并封锁了道路。”
“口口声声说以神的恩赐与意志佑护人们,现在看清了吧?”灰衣人向地上啐了一口。
这时羽想到了桓陨,但想到了星婵与这人和圣教会的敌对关系,便欲言又止。
“怎么了?”灰衣人注意到了。
“没什么,我们走吧。”
“对了,星婵说我是‘命运之体’,我也已经吸收了那深渊行者的血魄,灾疫还会影响到我吗?我是不是已经解脱了?”
灰衣人哈哈一笑。
“在你的觉醒启动前,和普通人一样灾疫同样会爆发在你身上。觉醒启动之后,你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但你也将面对许多更可怕的事情。”
“我们先去下城的猎人工场,看看有没有能找到的封锁的线索。”
说罢他们便向远方的火光处而去,经过的街道上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尸体、血迹和被焚烧的野兽。
过了好几个街区后,羽发现他们来到了之前的医院避难所和初见星婵的庭院所在的那条街上。几个巨大的狼人被钉在几个新设的石柱上燃烧着,同时满街的猎人尸体鲜血弥漫。
路过庭院口,羽看过去,里面此时也是四处横尸,似发生过一场血战。
转过几个街道两人就看到了下城区通往上城区的吊桥大门,远远看过去许多突变的野兽与半兽化的猎人仍旧在那边的门前巡梭。大门前的建筑和桥栈正在熊熊燃烧着,可以看到堆积如山的各种尸体和残骸,如同炼狱一样。
“这些战死的猎人,唉……”虽然羽从来都对弥神教没什么好感,但作为猎人看到如此多的同袍惨死,仍旧非常难过。
“是的,可以看出他们生前勇敢地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发疯的猎人与野兽的尸体远比他们的要多,但教会仍旧抛弃了他们,紧锁了桥门。”
灰衣人脸上掩饰不住的厌恶之意。
“我们先别过去,得先去猎人工场。”
羽和他从另一边的街道来到了之前下城猎人工场所在地的广场前,这里也是同样的一片血火。广场上猎人的雕塑已经被烧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臭。
跨过广场,只见猎人工场的大门已经倒塌,外墙的上的玻璃全部碎裂,楼顶的石尖顶也被削去了一半。广场中间还有一个凹陷的大坑,羽想那可能是桓陨那一箭留下的痕迹。
步入猎人工场之内,到处都是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看来桓陨他们最终也没能抵挡住灾变狂潮的进攻。整个大厅一片狼藉,书架倒塌武器与装备散落一地。
灰衣人蹲下来开始检查一些血迹,羽则打算到二层去看看。
这时外面一股热风卷来,紧伴着一声震荡的低沉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