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天阙触摸到了那片蛇鳞之后,蓝光从其上充盈而出,在天阙面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光环。光环里面灰色的漩涡急速旋转,散发出神秘的光晕。
天阙低沉地阴笑两声,好似魔兽吐息。他回过头对身后的怪群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啸,异兽与怪物全都对着他跪了下来。然后他巨大的兽臂对着那光圈一挥,一跃跳了进去。天阙庞大的身体瞬间就没入了那漩涡之中,随即群怪爆发出疯狂的嘶吼,如潮水般跟着他冲进那光圈。石盆的水面这时开始剧烈地震荡,然后画面便消散而去。
艾墨面如死灰,星婵则紧缩眉头,一脸焦急。
“啊……女神……”艾墨呆呆地说道。
“什么意思?”羽感觉到了非常不妙。
“他居然找到了一片女神的身体……难怪当时我感觉很奇怪他为什么要呆在那地底,原来那秘殿是女神的一处偏宫么……”星婵沉吟道。
“女神的一片身体?”
“女神迦珞,圣女娥皇的长女,之前在你找到我的暗室,你问我的那个哭泣女神像就是她。”
“在灾变之源时,除了和禅生他们互相腐蚀搞疯的那几个恶神外,还有几个被卷进来的古神受到了他们的残害。迦珞是其中之一,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一直在竭力防御着自己的圣灵。她隐蔽了自己梦之神境与现实的连接,天阙他们一直在试图寻找这连接入口,以发现女神并得到她最核心的精魄圣血。”
“星空神女迦珞,伟大的古神灵已遭受了千年的亵渎,现在这群疯子真的要……”
星婵愤怒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艾墨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摇晃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够变身……这可都是与古神密切相关极深的禁忌,并且……你这位猎人也那么的不寻常。”她转眼看了看羽。
艾墨脸上满是焦虑的乞求神色,接着说:
“这千年来我认清了禅生他们的真实面目,以及这追求血之进化的愚蠢诅咒道路……现在我只剩下对星空女神的忠贞,年复一年在观星台上聆听她梦幻般玄奥的歌声,才让我还保持着这一点人性……”
“帮帮我……千万不要让天阙那毒渣得逞。如果失去了星之神女,这世界……”
说到这艾墨开始哭泣。
星婵轻轻地搂住她,拍抚着他的淡金色长发。
“我们会尽力的,好姐妹……”星婵呢喃道。
羽不禁眉头一拧。
姐妹……?
艾墨很快恢复了冷静,转过头来问羽道:
“你说你之前没法进入主楼基座的大门,却被奇怪的话语声指引到了一条暗道上,然后就找到了古老的学院和威廉大师的所在吗?”
“是的。”
“威廉大师?羽生,你……”星婵吃惊地看着他。
羽就将那幽林小道和后来到达湖畔拜圣学院的经过简短叙述给了星婵。
星婵想了一会,说:
“天阙已经进入了迦珞的梦境外围,凭我们自己去寻找另一个连接入口的话,等找到了肯定已经来不及了。”
“还是去请求威廉大师的帮助吧……希望他可以给我们一些指引。”
三人出了主楼来到那处基座角落的天井,羽引着他们进入了那扇暗门后林中的禁忌小径。这时从大教堂林立的塔楼高墙间望上去夜空已是一片火烧般的血红,看不见的远方似传来模糊的嘶吼声,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浓。羽的脉搏跳动了一下,脑中突然浮现出那在下城猎人工场激战时恐怖的红衣猎人的身影。
他们在林中小径上走着,这禁忌之力似有神秘的宁静力量,一进入这里之后那血腥黑暗的大教堂压抑气氛便立时散去。林中点点的萤火闪烁,伴着抚慰人心中悲苦的悠悠虫鸣。
走着走着,月光渐渐地又出现了,那些佝偻的矮小暗影人有的出现在小径边呆呆地看着他们。艾墨看见了他们,眼里不禁湿润。她走过去牵住其中一个的小手,在它的耳边轻轻地说些什么。那小矮人有三个黄色的大眼睛,艾墨的耳语让它显得很是开心,叽哩哇啦地开始手舞足蹈。
随后另外几个也走了过来,叽叽吱吱一阵后便一起跑回了茂密的树丛里,消失不见。艾墨走回小径,手里握着那暗影小矮人给她的一个银色的坠饰。坠饰是一本微小的书的形状,她默默地看着坠饰,然后将其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三人顺着月光继续默默地走着,艾墨在前面似乎心情抑郁。羽忍不住问星婵道:
“那些小暗影人是什么?为什么她似乎和它们很亲密?”
“他们是坚持不走血的道路,但还是被禅生对这世界罪孽地腐蚀波动所异化的拜圣学院学徒。我猜,其中有一些应该是她的学生吧。”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怎么,我知道的多不好吗?”星婵娇笑看着羽。
“从我刚长大起我的记忆里就只有这灭世灾劫带来的暗黑和痛苦,除了挣扎着寻找治愈和生存之外,就是无尽的血斗。我从来没时间停下来思考和去知道了解我们的世界,来到弥京后就卷入了这各种深奥的神秘中……”
羽顿了顿,侧过脸看着星婵。
“希望如你所言,有朝这个世界能够恢复它美丽的样子。然后我就能安静地看书,并探索浩瀚的未知。”
星婵看着他,眼里星光闪烁,并不说话。她只是牵住羽的手,微微地摩挲。
继续前行,羽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对星婵道:
“我听你管她叫姐妹,那是什……”
星婵一下捂上了羽的嘴,眼睛里不可捉摸的深意。
她放下手轻轻地拉了拉羽的手指,然后便回过头去继续跟着艾墨。
羽无奈不再说话,跟在她们的后面。
又走了一阵就到了树林通往湖畔的出口,零星的雨丝这时却落了下来,砸在枝叶上发出淅淅飒飒的悦耳声响。
走出树林,只见古学院的湖畔依旧如之前夜空晴朗,只有几片稀薄的乌云洒落下稀疏的雨滴。月亮淡淡地照着,湖面涟漪轻轻。
进入学院主殿建筑,羽领着她们顺着之前的路来到威廉的露台之前。黑衣人换上了一身与之前不同的深色礼服,好像早就在那里等候他们一样。
“月之猎人,我们又见面了。”他微微笑道。
“你好……先生,我们希望能得到大师的一些指引和帮助。”
黑衣人这时望向了艾墨,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艾墨似乎在躲避他的目光,露出了惭悔的神情。然后黑衣人瞟了星婵一眼,眼角轻轻地动了动。
“嗯,我知道。是星之神女的事情吧。”
羽有些惊讶地点点头。
“老师刚才感到了某处远方地底传来的极震,醒了过来。然后交代了我一些他的想法,以便帮助你们。”
“老师他怎么样了?”艾墨有些发怯地问黑衣人。
“大部分时间都在无意识的冥思,你自己去看吧。”黑衣人对她语气冷淡。
艾墨缓缓地走向露台上摇摆着的威廉,在他旁边轻轻地跪了下去。
星婵问黑衣人道:
“请问大师……都说了什么?”
黑衣人看着她,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说:
“呵呵,看来这永夜真的是热闹呢……你父亲也坐不住了么?”
星婵闻此瞳孔骤缩,身上透出杀气,羽带着更深的疑惑看向她。
“怎么?”黑衣人对星婵扬了扬眉。
星婵强按下情绪,喉咙颤动了几下,礼貌地回道:
“先生灵神深远,现在情况不乐观,希望你能帮助我们。”
黑衣人哂了一下,看着羽说道:
“没什么可多说的,如若星空女神陷落,世界之奥将受到重创。老师不希望这样,学院里还有一块女神之躯,可以帮你们进入星海梦境。”
黑衣人回过头,只见艾墨似乎在和威廉诉说着什么,但是他明显毫无反应。艾墨黯然片刻,伏在地上对威廉行了一礼,便走了回来。
黑衣人不再多说,带着他们去向学院主殿的下层。学院巨大的讲坛屋室、无数华贵的礼器和成山的书籍向人提醒着其辉煌的过去,但现在却在无人的寂静中被深远地遗忘。
来到底层的一处书架前,黑衣人拉动其侧面的灯架,然后一声机关的响动后书架缓缓地移开露出秘道。
秘道很深,过了一阵他们才走到其尽头的石室。石室两侧镶着透明的花窗,幽蓝的湖光照了进来。
石室正中的白玉台子上放着一块发光的银鳞蛇皮,和天阙那一块几乎一样。
黑衣人半跪在地念诵神秘的祷词,片刻后抬起化作白炽的左手,慢慢地伸向那蛇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