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手触到蛇皮,一阵青光射出,形成了那环形漩涡。漩涡中发出隐隐的星辉,传来低沉的呢语。环形门出现后,黑衣人手上的白炽也消散而去,他像是竭力一样瘫坐在地上。
“好了……去结束星海的梦魇吧”
艾墨向他表示感谢,便第一个跳进了那漩涡。星婵牵住了羽的手,说道:
“上古之神的噩梦,可是最可怕的所在……你准备好了吗?”
羽点点头,竟然感到了一点兴奋。
星婵拉着他一个前跃,两人便随着艾墨被一起卷入了那灰色的漩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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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眼前全是剧烈盘旋的灰色烟雾,除了近在咫尺的星婵手臂他什么都看不见。感觉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引力像下拖去,整个身体飘荡在空中无任何借力之处。
不久,眼前一阵刺眼的光亮,紧着就感觉自己的身躯被一股气流射了出去。眼前一片空白中羽重重地摔在了什么地面上,头晕目眩地勉力站起来,揉了揉眼睛模糊的视觉开始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弥京街道,羽四下打量了一下,感到惊异。
这不就是在下城区的中心位置么?
再仔细看了看,他发现了明显的不对劲:天空虽然也是布满厚厚的云层,但是光线明显是日间,稀薄的日光透过云层丝丝挥洒下来。四周的建筑全都是以一种奇怪的姿态扭曲着,对面下城区高大的钟楼向着地面深深地倾斜,塔尖弯曲着几乎都要碰到地面。
街道上积着厚厚的灰蓝色淤泥,是似乎只有在海边才产生的那种。
星婵就在旁边,而艾墨却不见了踪影。
“这就是迦珞的梦之神境?”
“对,记得我们初遇的那晚吗?你看到的庭院里的时空异象就是因为你进入了古神的梦境,就像这里一样。”
“星婵,你始终没有给我讲过任何关于领导你的那古神的事情。”
“我既然都已经能通晓星空神女迦珞之名,所以就别再用灵识不够来搪塞我。”羽认真地看着星婵的脸。
星婵抿紧嘴唇,沉默片刻后说:
“羽生,等结束了这里的噩梦,我一定详尽地和你说,好吗?”
“……好吧。”
羽勉强地点点头。
“艾墨呢?”
“她急着去阻止天阙,在传送中前进的速度太快,应该是从和我们不同的落点出去了。”
星婵跳上了一个屋顶,顺着周围建筑弯曲的指向和光影试图辨别出方位。羽跟着到了上面,星婵指着远方的一团缠绕在一起的高大建筑。
“大教堂在那边,我们往那个方向去。”
走过迦珞梦境中的弥京,只见这里的下城区空无一人,地上除了那奇怪的海泥没有任何其它痕迹。但是随着渐渐靠近通往上城的吊桥,街道两旁的房屋和阁楼上开始出现一些倒吊着的骸骨。
这些骸骨都没有下半身,大多数身上都披着破败腐烂的僧侣袍服。
来到了吊桥前的街区,羽被眼前的景象一凛:扭曲的道路上堆满了化为骸骨的野兽和尸怪,白森森的一片弥漫着诅咒的气息。
两人缓缓地行到吊桥大门前,一个身着银白色纱衣的女人站在那里,纱衣下面露出精致的细甲。
女人一动不动,羽和星婵轻轻地走到她的面前。
女人闭着的双眼中流出两行鲜红的血泪,微风中一头蓬乱的乌黑长发轻轻地摆动着。她手持细长的符文剑,脖子上戴着蛇形的项链。
好像是感觉到了他们的接近,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布满血丝的双眼已经十分黯淡,瞳仁中只有一丝微光还在闪动。
她挣扎着想举起剑,可是已经虚弱地抬不起手来。
羽轻轻地握着她的臂膀,让她感觉到自己人类的气息。
“我们是来帮忙的。”
女人看着他,脸上的神色放松了一点。
她张开口,但是喉咙咔咔地说不出正常的话语,羽这才注意到她的咽喉下面有一道深深的爪痕。
星婵这时伸出双手,将自己的血液敷在了那伤口之上。一阵微微的青光闪烁之后,那口子慢慢地愈合上了。
“你们……是猎人?”女人虚弱地问道。
“是,天阙和他的兽群……已经到哪里了?”星婵问道。
“应该已经到大教堂了,其他的姐妹们还在那里死战……”
“你是女神的眷族侍从么?”
女人点了点头。
“等等,你不是普通的猎人……”忽然女子回过神来,脸上露出警惕之色。
“其实我并不是……”星婵对她微微一笑,然后牵起女子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一道青色波动从星婵的身体顺着女子的手臂传到了她的前额,星婵的脉动连通了迦珞女侍的灵识。
女侍脸上先是惊讶,随后便是惊喜的神色。
“狼姝大人……”她哽咽着低语。
“希望我们没有来晚。”星婵拭去了她脸上的那两道血痕。
“不用管我了……我已经耗尽了我的全部血魄。一个肮脏的畜生也没有在我的剑下溜走,我为女神逝得其所。”
她举起细剑指着对面那成山的兽骨,脸上是凄决的傲然。
羽这才注意到她的纱衣下摆开始一点点地化作细碎的星尘,并不断地向上蔓延。
星婵默默地看着她一点点消逝,突然抬起头问道:
“忠贞的灵女,你愿不愿化作我的一部星魂,为清算天阙那魔鬼,助一臂之力?”
“啊?我……当然愿意!”女侍眼中一下充满了热烈的光芒。
随后星婵深吐一口气,双手捏出符文字诀,瞬间星华盘旋而起在她们的身周。
女侍闭上双眼,双臂张开,脸上殉道一样的平静。
然后星婵的双手将女侍环抱在自己的胸口,女侍的身体开始迅速地化作耀眼的星尘。
这些星尘不断地涌入星婵的体内,她的双眼射出炽烈的光芒。
女侍最后露出安然的笑容,便完全消逝化入了星婵的身体。
一切归于平静,女侍的白纱在梦境的微风中缓缓飘荡而去。星婵捡起了她的细符文剑,别在了腰间。
“那你……现在就是两个人了?”羽还有点没缓过神来。
“我还是我,但是有了她的魂魄在我心间。我有了她的加持,当我手刃天阙的时候她也可以见证复仇。如此坚贞的战士,我不忍她就这么化为虚无。”
羽轻轻地点了点头,两人接着走上了吊桥。羽向下望去,这里的弥生之河水流非常湍急,和现实中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
在开阔的河面上向上城那边望去,整个天际线都是弯的。
突然远处大教堂的方向传来毛骨悚然的嚎叫声,由于距离很远声音已经相当模糊,但仍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恶毒的恐怖。
随后,大片的血红突然间从弥生之河的上游流下,其间夹杂着野兽的骨骸和残肢。
两人加快前进,忽然间羽瞥到了河面上的赤流中一个仰浮着的黑色人类身影。
他停下来站在桥栏定睛一看,那是一个身着黑皮猎服的男子,再一看脸……
居然是桓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