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墨推开了羽持剑的手,身上羽套给她的祭祀服已有大半染得血红。
“你干什么?”羽疑惑地问道。
“它们……是女神的侍从,被天阙的恶毒接触折磨腐化成了这样。”艾墨蹲下来看着马头野兽,将手轻轻地放在了它的额头上。
“啊……原来是这样。”星婵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灰翼怪物。
灰翼怪物看到艾墨,发出枯哑的喉音,并将双刀放下跪倒在那滩血水中。
“悲惨的姐妹啊,让我来解脱你们吧……”
艾墨掏出她的短刀,抹上自己的鲜血,然后轻轻地吟唱起空灵的祷诗。银白的点点光芒出现在她和野兽的身周,接着她右手一推,轻轻地将刀刃从它两眼之间送入了头颅。
马兽一声呻吟,身体开始融化,然后消散成闪光的碎屑颗粒。接着艾墨走到灰翼怪物面前,把刀刺入它的兜帽。怪物身上的骨骸瞬间化作银色的液体,缓缓地流下到那滩血水里。
艾墨的祷唱辗转高亢,面前的血水像蒸发一样迅速汽化掉了,剩下一块银灰色的结晶。大厅之内丝丝星光垂了下来,那些点点的光芒慢慢地聚合在一起,构成了两个女子的形象。
艾墨停止了歌声,两个女子的光影对着她轻轻地躬身,便飘散而去。
星婵走过来问她:
“你和我们分开后,直接就来了大教堂这里?”
“嗯……我差一点赶上天阙,被他的近卫走狗挡住了,刚把它们都收拾掉。”
艾墨指了指圣棺像后面主楼那边的方向。
“然后我就感觉到了你们的血气。”
“我们来之前从这边听到了一声……特别巨大的咆哮,然后弥河就覆满了血液和尸骨。发生什么了?”羽问艾墨。
“我也听到了,那肯定是天阙的喊声。但我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应该是在主楼侧面靠河那里。”
“但我觉得,像是他在和另外某个巨兽搏斗。”艾墨接着说道。
这时桓陨走了过来,一脸怒意地看着艾墨说:
“怎么回事?这女人穿着教团的祭祀服?”同时他握紧了火枪,火热的杀意涌现。
“她也是教堂的受害者,聆听女神星空之音的主祭。你也看到她刚解救了那两位困在诅咒中的神侍不是吗?”羽对他说。
桓陨缓和了下来,但仍有点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艾墨也在盯着他,突然问道:
“你能把你的火焰力量再发动一下吗?”
“干什么?”桓陨一愣反问道。
“我之前感到过你的力量,我想确认一下。”她仍旧直直地看着桓陨。
桓陨想了想,然后不情愿地运起灼热的血能,燃烧的气场瞬间扩散开来。
“就是这个!之前似乎在和天阙激斗的巨物,发出的是一模一样的热浪。”
艾墨对着桓陨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呢?天阙是谁?我听你们一直在提这个名字。”桓陨疑惑地皱起眉头。
“他有什么问题吗?不是跟你们一起的猎人?”艾墨指指脑袋奇怪地问星婵和羽。
“你才有问题!魔女!”桓陨身上的火气蹭地冒了起来。
羽赶忙拉住他,星婵对艾墨说道:
“这位是教团猎人桓陨,我们从弥生之河的血流中发现了他。如果你感觉的没错,他应该是在与天阙的野兽怪群战斗中受到了重创,暂时想不起来事情。”
“这样……抱歉失礼。”艾墨对桓陨微微地一躬身。
“不要再管我叫教团猎人。”桓陨一脸的厌恶。
看来教会高层的真面目对他刺激不轻,但羽很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的。
“天阙就是妄图亵渎女神、将教会引向罪恶欺诈的祸首之一,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阻止他更邪恶的企图。”羽接着星婵的话对桓陨解释。
“是吗?天阙……”这名字似乎在桓陨的脑中唤起了什么,他又陷入艰难地回想之中。
“好了,既然没有问题,我们要赶紧去追上天阙。”说罢艾墨就转身疾驰而去,示意他们跟上。
穿过前殿和主楼间的庭院,羽看到天空中稀薄压抑的阴云开始透出血红,隐约可见的太阳也蒙上了赤色。
穿过主楼基座的中殿,顺着和现实中一样的路径他们来到了那处边缘天井中的暗门前。
“要不是你,我这么多年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居然有了这么一条通道。”艾墨对羽说道。
“我们是要去古学院?”
“是那片湖,湖的名字是月之缘镜。”
羽想起现实中在那湖面上出现的巨大幻象……
出了暗门来到那禁忌之林的入口,就隔了一道门空间就产生了诡异的变化:天穹变成赤色,血红的太阳将云朵照出末日般的燃烧色彩。
进入禁忌之林后就能感到剧烈的灼热,点点火星在空气中飘来飘去,热风吹过树木发出的呜呜声就像是林地的灵魂在哭泣。
“这股热流,一定是那红衣的魔鬼……”桓陨双目充血,里面燃烧着恨意。
但是,随着他们越走越深,那股血红的热意渐渐地褪去了。光线迅速地暗了下来,一下子就好像走进了夜间。月光透过枝叶隐隐地透了过来,周围出现点点的萤火,伴着清凉的微风。
最后到达了林地的出口,已经看见远处的闪耀湖光。
走出树林眼前的天空景象又是一变:和现实中相似,晴朗的夜空中有苍白的月亮和淡淡的流云,但这里的天幕上繁星密布闪烁着灿烂的辉耀。
几人走到湖边,可以看到在另一侧远处的湖畔边,拜圣学院的古老建筑群被遮盖在一片阴影之中。羽能感觉到如镜的湖面下传来的剧烈气场波动,他的心跳开始急速加快。
艾墨忽然半跪下来对着湖水作了一套祈祷,然后她转身掏出一个灰青色布满小孔的椭圆陨石块。她将其递给了羽,说道:
“之前在现实中的学院里我试图和老师交流,他就那么无意识地摇着没有回我一句话。但在我起身的时候他的袍袖里掉出这块石头,我捡起来后上边传来老师的低语:‘那月亮的猎人,以此物解星之凶轨’。”
“我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但应该是指在这接下来的恶战中,你用得上这东西。上面附有老师给你的话语,我想这已经是他尽力能做到的帮助了吧。”
羽接过陨石块,上面传来奇异的引力。
星婵盯着那石头,明显在深思着些什么。
桓陨则急切地问道:“那些魔鬼在哪?我要将它们烧成灰烬!”
艾墨不答,她径直走到湖水中,让其没过了她的脚踝。
“伟奥的圣之长女,星空之主迦珞!奴来为你而战!”说罢她向前飞纵,落入了湖水之中,转瞬不见了踪影。
“来吧……”星婵望着天上的繁星轻声呢喃,然后一个起动拉着羽也跟着跳了进去。
桓陨浑身泛起金色的光晕,双目如火,紧随在他们俩之后。
羽的身体在穿过湖面的一瞬间没有任何水的触感,感觉像跳崖一样从空中直直地坠落下去。眼前一片空白,看不到任何东西。
在急速下落中先是恢复了听力,震耳欲聋的凶恶咆哮和嘶叫声霎时充斥了双耳。
然后是视觉,眼前从一片模糊瞬间变成清晰通透。只见眼前是一片广阔的洁白空间,温暖的白光充斥于所有的目光可及之处,向四面的地平线无限延伸。头顶上是那如镜的湖面,幽光波澜,天盖一样罩着这整个空间。
坠落中的羽很快着地,那是另一道广阔无垠的湖面。只是这一层水很浅,只没过他的小腿。
眼前的景象瞬时让羽热血沸腾:黑压压的兽潮怪群和银纱银甲的女侍们在湖面上血战,震天的杀戮之声回荡在这雪白至圣之地,一眼望不到头。
远处,可以望见天阙巨大的秽邪背影,他在向一处发出强烈光华的所在缓缓移动着。
艾墨一声尖啸,向战场飞速奔去。
羽正准备起动,突然一股焚烧般的热气扑面而来。半空中一团猩红的邪光照入这本只有无边素白的秘境,猖狂邪魅的疯狂笑声响起。
羽望过去,是那在猎人激战时引得桓陨突变的红衣怪人!这次他没有佩戴面具,蓬乱的灰发下一对血红妖异的眼睛。背上漆黑如墨的羽翼挥动着,扇起焦灼的焚风。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旁就传来了低沉的粗重喘息和嘎嘎的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