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人一身暗红色锁链铁甲,头上戴着遮面的乌金战盔,头盔上两只长长的弯曲犄角。右手提一柄长剑,剑刃上满布细细的条纹,环绕着一团血气。
他看到艾墨刚把那卷轴放入囊中,对着她就冲了过去。双剑跳起纵劈,血气喷出而出带着凌烈的剑风。艾墨向上一跳,圆桌就被劈成了两半,血光上的腐蚀酸气将其化作了一堆木渣。
羽从侧后边向他一刺,持血剑武士急速回身格挡住了他。羽刚要发力放出冰霜震击,武士竟然就一瞬之间飘到了他的身后,剑花迅捷如幻影般削上了他的颈部。羽低身躲闪避开了剑锋,但是血红的刃气仍旧划破了大片他身上的亚麻轻袍。
艾墨从屋子上面落下,双手擎住短刀,冲武士挥出一道充斥着星云电流的光弧。一样,武士以鬼魅般的身形步法晃开了电弧,接着一剑刺向了艾墨的胸口。
他和艾墨瞬间短兵相接激斗起来,两人身影化作飞疾的两道幻光,刀刃相击的声响密集的传来。羽从未见过剑术如此精湛、速度如此之快的武人,突然涌起一个念头渴望得到和他一样的剑技。
电光火石间艾墨卖了一个破绽,武士剑戳上了书架和墙壁相接之处,因此回身的速度瞬时略慢了一拍。艾墨双手把住短刀一个前突锁喉,刺进了他的锁骨部位。羽立马跟上,挥动蝶涯一剑贯穿了武士的胸肋部。
咯拉咯拉一阵怪响,武士像泄了气一样顷刻间开始萎缩,四肢抖动着向内扭曲。羽见此一把扯下了他的头盔,可里面只有一片黑雾化作的人头形状,眼睛处是两团灰幽幽的光圈。羽心里一阵火热的冲动,一把将右手插进了他的黑雾状脖子里,开始吸收他的血魄。艾墨一声轻呼,脸上满是惊恶的神情。羽很快就将操控着武士黑雾的血魄吸干,脑中立马浮现了很多极为精妙的剑技。黑雾扑的一声轻响散去,瞬间中空的武士甲服哗啦一声落在了地上。
艾墨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怒问:
“你刚那是什么邪法?哪有那么凶恶的掠取血魄的?”
羽这时回过了神来,心底也是一阵恶寒。
他按着自己的胸口,感觉到奇怪的心跳。
“我也不知道,看见你刺中他后头脑一热,手就伸出去了……”羽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艾墨过去蹲下检查那具铠甲,脸色先是惊讶,然后稍微缓和了下来。
“嗯……你是着了他的道了,这上面下了很强的咒术来迷惑心智。”
“哦?”
艾墨接着掏出了之前的卷轴,缓缓说道:
“上古之神在终焉之夜里都将蠢蠢欲动,天阙之前的渎神之举大大加剧刺激了梦境与现实之间的连接感应。无论禅生他们在计划着些什么,现在有几个可预见的混乱噩梦已经濒临与现实交汇的界限。”
“我仔细观察了下夜空中那血红的气息,很有可能是被天阙催动后的武神降世。”
“刚找到了这份拜圣学院很久以前记载于古王国时代的秘本,也与我的猜测基本吻合。”
“武神……”羽捡起了那黑雾留下的长剑,上面的细纹勾勒出强劲的印记。
“他的噩梦入口应该已经连通,我们就先从他这里开始着手吧。”
艾墨捡起一片那黑雾武士留下的锁链甲片,然后出了秘档馆。
一路回到底层大殿,艾墨在前面向旋梯后面另一侧的出口而去。
羽这时发现星婵将之前他的猎服碎裂后掉落的衣袋放进了这身亚麻衣服的内襟,他打开后里面的一些杂物都还在,包括那本在教堂实验厅上层找到的《血源本记》和威廉手下黑衣人给他的‘月亮’亚希符文。
一边走着他打开了血源本记,随便翻了翻,突然在其中一页上看到了之前艾墨指给他的那个四角怪头像。
下面一行古文字写道:
“燃烧着的欲望推进了另一条向更高存在推演的路,但有时也会带来毁灭的受诅咒的遗憾。无论是神还是人,只有程度的区别。”
艾墨注意到了这本册子,凑过来查看。
“咦……这是什么书?”艾墨对上面的哲语感到十分意外。
“就在实验厅上层找到的,不是你们教堂的东西吗?”
艾墨端详着上面的纸张和墨迹,摇了摇头。
“不会,教会所著都有固定的格式和装帧。这里面蕴含着许多奥秘的信息,你好好留着我们很可能后面用的到。”
出了另一侧的大门,走过一段较短的走廊,他们来到了一座低矮的神庙之前。这神庙的装饰与浮雕和大教堂的构造风格有些不同,处于四周高大的塔楼和廊殿间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神庙的正面方形拱门上绘制着一个剑士的形象,但是工艺相当粗糙,没有更多的细节。
艾墨慢慢地推开大门,里面还燃着灯,可以看到狭窄的空间中有四个撑顶的石柱。
羽跟着艾墨走了进来,只见神庙的内部十分简约。厅殿正中有一座立于石台之上的雕像,右边的侧墙上有一副壁画,然后便是头顶和雕像后斜上方的花窗,再无它物。
羽来到壁画之前,发现又是一副他之前在地底天阙所处之地见过的四副之一:
一身白衣的贵族少女立在一处雕饰精美的井池旁,一个灰袍武士仗剑屈膝跪在她的面前。
“这幅画是什么含义?”羽问艾墨。
“传说在太古时代,武神超昇圣化之前是世界最强的剑士。他并不像其他的古神那样专注于融合世界的‘亘始真理’,而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达到比最强更强的无穷欲望。”
“他对强大的无穷追求带给了他一个男人所想得到的一切:财富、名誉、地位、美女……最后,甚至成神。”
“那白衣女子传说是他的妻子,上古王国最美丽的瑰宝,最尊贵的公主,世间最美丽的女人。在他成为最强的剑士之后,他向公主求婚并得到了公主的芳心。他们结成了被所有世人羡慕的一段姻缘,似乎再也不会有比那更完美的结合。”
“可是他永远无法平息自己的欲望,最终他踏上了寻觅成神的道路。他离开之前没有告诉他的妻子,并且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妻子对他思念得发了疯,癫狂地在他离去的地方无限地等待着他的归来。无论任何人都无法说服她放下,她就在那里一点点变得肮脏、丑陋、憎恶……最后在某个夜晚,她也永远地消失在了暗影之中。从此,人们总能在暗影笼罩的夜晚,听到摄人心魄但也充满仇恨的凄美歌声。”
羽听着艾墨的讲述入了神,结束后他仍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壁画。
“傻子,传说而已,快来这边。”艾墨看着他噗嗤地笑出了声。
羽回过了头,这时门外的一丝夜空中的红光正好照在了她的脸上。
奇诡的诱惑出现了,在红光的映射下艾墨的脸变得好像壁画上的公主一样,只是眼中充满了血红的情欲。
羽的脑中灵识瞬间一个激灵,驱散了这股邪魅,再看过去艾墨已经在那石台之后开始摆弄着些什么。
“你不是真被这痴情的故事邪住了吧,快来帮忙啊。”艾墨从石台后探出头来,一脸的明媚清丽就如平常。
羽拍拍头,向石台走去。身后夜色中的血红,却像是在低低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