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红色的通道中急速的穿梭,头晕目眩中羽和艾墨从突然张开的裂口掉了出去。
落地之后发现他们俩人回到了大教堂的庭院里面,左边是主楼殿的背墙,右边是一处礼拜神堂。
随时天阙在梦境中的失败,夜空中乌云里的紫色异芒消褪了不少。但那如火血红从天际的另一边涌来,却是越来越浓重。遥远处传来模糊的喊杀声,仿佛是千军万马在末日的战场上厮杀证道。
夜色被这赤红的天空染得非常怪异。乌云后的月亮仍若隐若现,但浓重的血红光芒将大地照亮,身处弥京中感觉像是傍晚一样。
艾墨盯着这片凶诡的夜色,不知道在像些什么,血色映入她的瞳子里显出危险的妖艳。
大教堂的庭院里仍旧是一片压抑沉郁,羽忍不住回头望向教堂区的城墙,并没有看到之前那巨大虫样怪物的幻影。
“羽生,先去主楼三层的秘档馆,我需要查找一些记载。”
两人进入主楼,又经过回到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基座大殿。奇怪的是这里的花窗好似过滤一样将射进来的血色光线转成了夜间的幽蓝,低沉凝重的殿堂中无形的存在像是在聆听着遥远的秘语。
“星婵,和你好像有什么神秘的吧……而你俩长得……”羽试探着问艾墨。
艾墨抬起眼睛看着他,就透出哀怨的神色。他就那么看着羽的脸,不说一句话。
羽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心底竟然还有些发乱。
“喂……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连通我的灵识后给我展示了许多宿命往事,以及……”艾墨忽然微微红了脸低头不语。
“以及什么?”
“以及我降世为这条命之前,竟然有太古的前身……”
“意思就是我和你一样,也是‘命运之体’。”艾墨忽闪着美丽的大眼睛。
“那你的异变能力,是你的本命所赋,还是你当年和禅生他们一起走上血之道路所得到的?”
“我也不知道……星婵没有告诉我这个。”
“总之,就算不考虑你的命运之体,千年之前起你就和禅生他们一样,介于神人之间了吧?”羽继续问道。
“算是吧……但我不久后就意识到了罪孽开始后悔,很早以前就强迫制止了我获得的圣血神能在我身体里的成长。所以……从力量上来说,我现在比起他们几个差了不少。”
“那星婵通过灵识都告诉了你些什么?关于你和她的宿命牵连?”
“还是……先不说了吧,我自己现在脑子里都很乱,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让我先整理消化这些纷乱的思绪,好吗?”艾墨一脸的烦闷之色。
羽这时注意到她脑门上淡淡的血色疤痕,几乎就要完全褪去,只是可能会留下一点点细微的痕迹。这还是之前他那千钧一发间的一刀留下的,现在就已经开始和这女子并肩作战。
艾墨力量强大智思深奥,并且身为三大主祭之尊。可是……羽总觉得她的神识很多时候就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孩一样单纯。
羽心中起意,对她咧嘴笑道:
“你也可以把脑门贴过来将那些思绪传导给我,说不定我能帮你理清呢。”
艾墨脸上又是一红,直接转身大步走开。
羽嘿嘿笑着跟在她后边,继续在大殿中穿行。
来到去往上层的旋梯之前,艾墨停步在了那神龛的前面。神龛中是羽之前见过的迦珞哭泣形象,在她的石雕下面是数个身着华贵袍服的圣职人员在交谈的群像。
艾墨轻轻地跪倒,默然祈祷了一会,然后起身和羽接着向上层行去。
“当初你和禅生他们获得了强大的灵识之后,已经知晓了所有的古神名讳吗?”
“基本上是这样,但还有许多未知的强大存在。究竟有多少上古之神目前没人有确切的答案,但我记得禅生说过他预计仍有总数古神的三分之一是未知的。”
“为什么你就独如此忠贞于迦珞?”
“我和他们不一样……从一开始还在拜圣学院时起,我就不是为了追求进化的力量。我只是觉得……如果变得更强就能得到接近女神的资格,侍奉在她的身边,就像那些神之眷族女侍一样。”
“后来确实是得到了我梦寐以求的机会,结果却是一场罪孽和亵渎的灾难……”
“禅生,他仿佛就是为野心和欺诈而生。”艾墨的眼里透出寒光。
“再后来我脱离了对天诗班的领导,将自己禁锢进行了数百年的聆听忏悔。”
“最终女神对我有了回应,她知道那原罪并非我的本意,而是受到欺骗和引诱后的愚行……”
说到这艾墨脸上满是崇敬的神色。
“在加入拜圣学院前,我只是一个孤儿,在弥京上城的孤儿院中读过了有记忆以来的所有时光。我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书,关于星相学的书,然后每天望着夜空研究。渐渐地,我发现了我能够听到那群星间梦幻一般的旋律……”
“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注定将会为星之女神奉献我的一切。后来我的星相学术越来越好,被拜圣学院的寻导所发现,带离了孤儿院。”
“威廉非常欣赏我对星空的追寻,在他的指导下我成为了最出色的学徒之一,那是被禅生迷惑前最美好的一段日子。老师……现在也居然成了那个样子。”艾墨低垂下双眼。
“你刚刚尽到了你为女神所能做的最神圣的职责,我像那已经是最好的赎罪开始了吧。”羽感叹道。
艾墨闻言不语,脸上透出了一点欣然。
他们上到主楼的三层,艾墨带着羽走进了一间图书馆般的大厅,里面密密麻麻的书柜中放满了各个时代的卷轴和书籍。
大厅中间的过道两侧立着两排僧侣学者的雕塑,但是向大厅深处走去,僧侣的形象逐渐地在改变。到了后面,很多僧侣的头部都变成了各种未知生物的样子,在昏暗的灯光中平添诡秘。
艾墨仔细地找到了一处侧室,里面有两个镶金的古旧书架,书架间一张宽大的圆桌。
她从旁边的灯架上取下提灯,就着光线在书架上开始翻阅查找。
“在禅生建立圣堂教会之前,弥京是在古王国的统治之下吗?”羽在另一侧的书架上随便翻着,顺口问道。
“对,但那时已经是古王国的末期,许多灾兆在这个世界中显现。人们充满了恐惧,而王室则隐蔽在深宫中毫不作为。禅生借此机会开始传教,神奇的血能引得人们迅速地开始接受并崇拜教会。教团很快取得了整个弥京的权力,并用了将近一百年的时间全力地抹去古王国曾经存在的痕迹。”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据说古王国的王室其实早在拜圣学院之前就通过某种方式知晓并接触到了上古之神,比千年多前拜圣学院的建立还要早数百年。”
“在传说中,他们极其隐秘地和某一个、或是几个古神产生了牵连。随后他们就封闭上了王宫古老的大门,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眼前。有谣言说他们也超升了人类的界限,秘密地进入了古神之境。”
“后来禅生打开了王宫的封印,却发现大门后只剩一片空荡的瓦砾,整个王宫就如消失了一般……”
“于是他在空地上建立了巨大的蓝色塔楼来探索王国的秘密,就是现在蓝塔城区的中心。他也正好借此来宣扬古王国的存在不过是虚无的传说,来巩固教会对世人的控制。”
“啊……这里!”艾墨轻轻惊呼,从书架上抽出一个破旧的卷轴,放在圆桌上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地绘制着晦涩的符号与文字,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插图。
她指着一个长着四只角的怪异头颅画像,读起旁边的文字:
“强大秽邪的欲望迫近苍穹星轨,必将触碰唤醒以斗为魄的欲望之王。”
“欲望之王……难道是……”艾墨开始细想这些卷轴上的线索。
忽然之间,凌烈的战意涌进秘档侧室。
接着,锁甲的金属摩擦声,铁靴顿地的脚步声在外面的走廊上从远到近传来。
羽起身持剑,艾墨将卷轴收入囊中拔出短刀。
脚步声在侧室门口停住,透过墙也可以感到剧烈的杀气。
一声裂响,墙面居然被直接劈了开来,烟尘中一个着甲的修长身影踱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