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地旋转中羽感觉到艾墨温软的身子始终贴在自己的身上,一股湿热不断地从她身上和四周猩红的血雾中袭来,那甜甜的温热混杂着醉人的朦胧幻觉。
羽竭力挣扎着保持自己的清醒,心念转动间将右手伸入衣袋中,握住了那块‘月亮’亚希符文。脑中一股肃穆的意识终于涌起,将严重扰乱他心智的血红之气压制消解。
随着羽逐渐地宁神,漩涡转动得也越来越快。到达转速的顶点后,羽的眼前骤然间一亮,他和艾墨互相搂着的身体被重重地从涡流中甩了出去。他眼看着那股血色迅速地消散,仿佛飓风瞬间化于无形一般。
在回过头来看另一边,只见他们俩被甩在半空之中,正在向下坠落。下方是看起来像弥京的巨大城市,天空中一片晴朗,处在天穹正中的太阳却是被巨大的血色云雾包围着。
他们下落得越来越急,羽瞅准时机,在掠过一座教堂钟楼时一剑刺出钉进了楼顶的墙沿中。下坠的冲力还是扯着羽的胳臂向下滑了一段距离,最后在钟楼顶上割出一道长长的裂口后停了下来。
他一个翻身抱着艾墨落入了钟楼的庭院中,四下花木茂盛廊台精致,却是毫无一点人气。温热的阳光洒在院子的花园中,微微的虫鸣和鸟语让羽觉得甚为虚幻。
他观察了一下似乎暂时并无危险,便自然地放开手臂准备更仔细地观察一下周边。
可是艾墨却仍旧紧紧地抱着他不肯松手,并且粗重地喘息着。
“你怎么了?”羽奇怪地看着她。
艾墨这时抬起了头,羽吃了一惊。不知什么时候起艾墨的双眼变得血红,整个眼白都被红色所覆盖。鼻梁两旁沁出了汗珠,嘴角居然还有丝丝的唾液渗出。
她看见羽的脸后就死死地盯着他的双眼,羽被这诡异的目光看得也是一阵迷乱。
心中警醒,他急忙掏出那块亚希符文,将其贴在了艾墨的额头。
幽蓝的光芒闪过,浸润进了艾墨的头颅。只见她眼中的血色很快地降了下去,呼吸也恢复了正常。
“怎么回事?我……”艾墨轻轻地离开羽的怀抱,抚着自己的心口。
“跳进入口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发生了什么啊?”艾墨注意到自己的纱服战衣都被汗水浸了好多。
“好像是也中了之前你说的那扰乱人心神的咒术……你的眼睛刚才红得可怕。”
艾墨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双颊仍旧一片霞红。
“这里已经是在梦境之中了么……”她打量着这静谧的钟楼庭院。
“嗯……我不清楚具体的位置,但应该还是在弥京城的对应梦像中吧?”羽问道。
“可是这周围的形制和样式,看起来十分的复古啊……看起来甚至像是煤油和蒸汽火药之前的时代。”
这时庭院侧后方的阁楼中传来了一阵笑声,艾墨向羽示意往那边走去。
阁楼看起来像是一处小型的剧院,里面不断地传出怪异的嬉笑声。在其大门之前的石阶和平台上洒满了金币和各种精美的饰具。
然后在这些财物中间,却有一道血流汩汩地滴淌下来,缓缓地蔓延开来将金子覆盖。
两人踱进大门,只见屋子里更是堆满了如山的金银宝器。屋子的墙壁和装饰都极尽奢华,珠光辉映间几个身影在扭动着,不断地发出怪笑声。
慢慢地接近看清后,艾墨不禁又有点脸红:
那是一个宝玉做成的圆桌,圆桌上一个长着扭曲狗头的怪人手里抱着一个华贵的宝瓶,不断地向圆桌四周的几名妖艳舞女身上倾倒血红色的汁液。羽闻到了浓烈的酒香,才意识到从这里一直流到外面石阶上的血色液体只是红果烈酒。
那几个舞女穿着非常暴露的丝状裙装,很像一些壁画中古代宫廷风格的服饰。她们疯狂地扭曲着自己的身体,酒液浸透了她们的身躯。脸上的神情痴狂,双眼血红。
狗头怪人下半身穿着镶银的礼裤,上半身赤裸却发出闪闪的金光。只见他的肉体好像金石一样,看起来简直像是铸成的。
他探出手去轻轻地抚摸那些舞女的脸,舞女们更加痴狂地笑着,嘴角殷红的酒液不断地流淌。
狗头人看到了羽和艾墨,尖尖地长嘴张开,冲他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啊……看哪……两位尊贵的来自另外时间河流的客人……”
他的声音充满古怪的鼻音,笑起来就像狼喘一样。
“怎么样……在这美好的极乐世界,你们玩得怎么样啊?嘿嘿嘿嘿……”
然后他的狗脸前探,突然紧紧地盯着艾墨说道:
“充满了星之辉彩的神女啊……怎么样?在这里找到乐子了吗?”
艾墨脸上浮现恼怒的脸红,咬着嘴唇并不说话。
“哈哈哈哈……”狗头人向后坐倒在那圆桌上,开始大笑。
“你是什么人……”羽打断了他的笑声。
狗头人一把搂过一名舞女,呼出哼哼的粗气对着羽笑而不语。
羽无法确定他是不是会造成威胁,只好也就紧紧地盯着他。
狗头人抱住宝瓶灌了一大口酒,长出了一口享受的叹息。
“真是无趣……我还以为月之君王是很懂乐趣的呢……”
羽皱了皱眉,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还知道我是什么?”
“哈哈哈哈……你们二位进到德麟大人的极乐之境,主人当然早就准备好了周到的款待呢。”
艾墨听他这么一说,就直接问道:
“武神可知现实中终焉之夜已经降临?”
“当然当然……那无尽的混乱……不是么……”
“不过,德麟大人似乎没有什么兴趣呢……”狗头人脸上露出一副毫无所谓的神情。
不知怎么,狗脸上的这个表情让羽感到了异常的滑稽,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看……想那么多干什么……月君这不也就开心起来了吗?哈哈……”
“住嘴!没什么兴趣又怎么样?所有的梦境迟早都会与现实融合,即便是他,又能享得多久的……‘极乐’?”艾墨涨红了脸。
“还有,千年多前的灾变始罪中,好像也有他的一份吧?不然天阙那恶种刚被戮首,他的噩梦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降世了?”
狗头人听着艾墨的斥问笑而不语,然而艾墨话音刚落,他就一个猛扑跳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