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墨向侧边赶紧一闪,掏出自己的刀子指着狗头人。
可狗头人却是径直扑向了她身后的一堆金子,并从里面扒拉着翻出来了一件金缕的裙摆。
“星女,穿上这个怎么样,一定很合你身……”狗头人恶俗地笑了起来。
艾墨盛怒,就准备要挥刀刺向他,羽轻轻地把她拉了下来。
“你……有名字么?”羽问道。
“呵呵……鄙人曾经有过许多名字……但大多数都记不得了。”
“后来德麟大人赐予我了‘晏奇’这个名字,你就叫我这个就好了。”
“好。晏奇,你是我们的敌人么?”羽捡起了一盏金镶玛瑙的杯子端详起来。
“当然不是……我只是热衷于寻宝和享乐的下人而已。其实,德麟大人已经很少和我沟通了,我也好久没有见到过他了。”
“我很怀念那些跟着他一起狂欢的日子呢……唉,看来这什么末世之夜也是扰乱了他的兴致,真是无聊……”他找出了一个嵌着硕大海蓝石的戒指,在手中弹来弹去。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打了一个响指。
“这样吧……其实我也有点担心他怎么样了。毕竟……这极乐之境里还有好几个很危险的家伙,一直在他面前藏着些不可告人的疯狂呢。”
“什么意思?”艾墨缓和了一点,踏上一步逼问他。
“终焉之夜降临后,我确实感觉到这梦境发生了一些极不寻常的变化。我试图感应德麟大人,但他始终没有回应。除了我之外,他还有另外几个仆人,但我一向和他们不对付。”
“哦?”羽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德麟大人象征着万物的欲望,但作为他的神仆,要懂得这个界限。而那几个东西,只有深不见底的吞噬渴望……”晏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舒服的阴郁。
“那你既然担心你主子,为什么不去探个究竟?”艾墨接着问道。
“哈,这是在神的梦境之中,星女你也不是不懂这个吧?如果他没有感应的意愿,我怎么可能找得到他?”
“况且……”晏奇走回了他的舞女们身边,梳理着其中一位的如丝秀发。
“我们的存在,更重要的意义不还是享乐吗?有乐可享,我可不想出去……”
艾墨嗤之以鼻的瞥了他一眼,羽则继续问道:
“你刚才说‘这样吧’,是有什么打算么?”
晏奇挥了挥手,舞女们便向厅房后面退去,其中几个对着羽魅惑地瞟了几眼。
“我自己真的是不想出去……不过既然你们来了,我们就一起去看看究竟怎么样了吧。”
“而且,如果真发生了什么异变,我却可以指引你们找到那几个可怕的家伙。如果能拿到他们的史诗装备和宝物,便有机会强觐武神。”
“听起来不错,但不要刷什么花招。”艾墨冷冷地说。
“当然当然……只要有金子和宝物,还有确定德麟大人还能继续保证我们永享极乐,我才不在乎其它的什么。‘’
“这位……是真的月之君王吧?”狗头人突然兴奋地打量着羽。
“我……”羽刚要开口,却被艾墨打断:
“你眼力不错,不过这里面的具体事情就不烦你操心了。”
狗头人打了个哈哈,转身而去在宝物堆里又翻刨起来。只见他拎出了一件华丽的猎装,递到了羽的面前。那猎装上面的针纹精美绝伦,镶着雅致的镀金丝线。
“你这一身亚麻破烂可对付不了这里的伙计们……换上了吧,月……”晏奇顿了一顿,接着问道:“那么这位猎人尊称?”
“羽。”说着羽就走到了一面宝气闪烁的珊瑚屏风后面,换上了那套猎装。
“星女大人,我的收藏里也有女士用的,无论多高级多稀有的……”
“不用了,我这样就很好。”艾墨转身向屋外走去。
晏奇做了个鬼脸,和羽跟着她而去。
出了钟楼庭院,他们来到了一条僻静但是很精致整洁的街道上,四周的街区宅邸相当豪华。但是由于这里古老的样式和风格,羽无法分辨出在这梦境里,他们是不是还在弥京这座城市。
“这里具体是哪里?是什么时代?”羽问晏奇。
“这是第二古王国时期,比现实中的终焉之世早了有两万年左右吧。”
“这里确实就是两万年前弥京所在的位置,不过这时候当然不叫作弥京罢了。”
“这块土地是神选之地,后世所有的伟大都城都在这里不断地重建于前世的废墟上,就像一道道轮回,直至弥京的时代。”
“是这样……”羽惊讶道。
“那么,在紧接着圣堂教会统治弥京之前的那个传说中的古王国,是从这里一脉传承下去的么?”
“怎么可能……哈哈,那个王室已经是第二十好几王朝了……在这片都城之地层层叠叠的历史中,无数动人心魄的往事和英雄史诗,早已被永远的遗忘湮灭。而那些作为上古之神的永恒存在,则一直地静静看着这些沧桑变迁,直到现实中一千多年前的灾疫始罪时代。”
“为什么武神要将他的梦境构筑于这个时代?”
“因为德麟大人就是在这个时代飞升奥化成神。第二古王国是最后的上古时期,其终结于一场天崩地裂般的毁灭。在那场灾难过了好久之后,人类才又恢复了高度的文明。”
“从那以后,人们遗忘了古神的存在有将近一万多年,并且永远地失去了像原来那样飞升奥化的途径。”
“那么德麟就是最后一个成为上古之神的?”艾墨不禁问道。
“是最后的几个之一。第二古王国时代的古神,与之前第一古王国时代的,甚至再往前太古时代的都不太一样。他们更愿意接近人类,和之前的大部分古神们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
“是怎样的不同?”
“那就是超出我所知范围的事情了,我只是眷族神仆,不能知道那么多的。”
“况且……除了满足极乐欲望的追求,我们从来对深奥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兴趣。”晏奇说着向街道外面走去。
来到一条宽阔的主街上,只见这里的行人全都以怪异扭曲的姿势行走,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疯狂的喜悦神情。他们全都像喝醉了或者服用了致幻药剂一样,几乎没有清醒的神智。个个穿着华贵的礼服,有的则蹲坐在地面上动物一样大口咀嚼着丰盛的食物。
晏奇走到一个露天的筵席边,抓起一个硕大的羊腿就啃食了起来,哼哼的撕咬声中唾液飞溅。
艾墨紧紧地皱着眉头扭过头去,而羽问到了一股浓烈的酒香,竟然勾起了他的一丝食欲。
他蓦地瞥到晏奇边咀嚼边鬼祟地盯着他,不知怎么更泛起了一股吞咽的渴望。
羽看向那筵席上各种诱人的肉食,忍不住咽下了焦灼的口水。
正犹豫间,一声震荡的嘶叫响彻而来。那声音像是什么极其暴怒的野兽,刺得人耳鼓发痛。
本来见晴的天空魔幻般地瞬间铺满了乌云,云层间透出猩红的血光。
街道上疯乐的人群随着变得恐慌躁动起来,每个人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闪着赤色的邪火。
一声轰隆巨响,街道远端的一处楼邸骤然倒塌,激起一片砂石尘土弥漫。
灰烟中,一个勃然大物的影子缓缓向这边行来,两点血光狰狞地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