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十。
初秋微凉,阳光明媚,真是走镖的好天气。
顺丰镖局临行前,还特地在门口放了一张桌子,摆上三牲,敬告天地,祈求平安。
对于镖局的第一单,镖局上下自然十分重视。
毕竟无论做什么事,第一趟能够顺顺利利,都是一个好兆头。
镖局此行,由当家张大虾,镖头唐友民,镖师宋天放、黄龙星四人负责。每个人背了一个行李包,鼓鼓囊囊的。
除了张大虾之外,其他三人身上都携刀带枪。
其余明氏兄妹、白家骏、哑伯人等,则看守镖局。
明三峰脚伤未愈,无法跟随镖局走第一趟镖,心中很是惭愧,遗憾的表情挂在脸上。张大虾安慰他,好好养伤,等镖局这一趟回来,下一趟,明三峰也能赶上。
再说了,明月、白家骏都不会武功,如果真有人来镖师闹事的,有个明三峰坐镇,也是好事。
明三峰这才稍稍安心,不过看着自己的左脚,依然一脸恨恨表情。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想要找廖四爷报仇,不急一时。天墉城就这么大,以后总有机会碰上。你妹妹和白当家的安危,还需要你多照料。”张大虾还特地给明三峰留了话。
明三峰自然点头。
旁边明月姑娘则拿出了一个布包,拿给张大虾。
“这是什么?”张大虾接过,问道。
“一双鞋子。”明月说道,“在外不比在家,万事珍重。”
这语气,倒好似一个妻子,送一个出远门的丈夫。
张大虾心中一凛,客气接过,谢道:“多谢明月妹妹。”
说着,他又冲白家骏喊道:“白兄,我走之后,你就是镖局大当家了!记得照顾好顺丰镖局,还有明月姑娘。要是我回来看到少了一草一木,我可饶不了你!”
“放心吧!我连草都不去拔它!”白家骏也笑道。
张大虾闻言,笑着挥挥手,一转身,将所有别离愁绪都抛在脑后。他牵着他的那匹小黑马,带头往镖局外走去。
唐镖头三人也各自牵着马,紧随其后。
四人刚走到门口,却发现门前站了一个女子,看着约莫二十岁上下,粗布衣服,容妆朴素,但仍不掩她不错的姿色。
看见镖局四人,她吓了一跳,眼神躲躲闪闪,欲言又止的模样。
张大虾奇怪,上前问道:“这位姑娘找谁?”
“我想问下,你们这趟镖,有经过莫家村吗?”女子问。
“莫家村?”张大虾自然不知,看向唐镖头。
唐镖头也一脸疑惑,摇了摇头,表示没听过这个地方。
张大虾问:“怎么,你去莫家村有事?”
“没……没什么。”那女子看见几人摇头,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低声说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说着,她自匆匆去了。
镖局四人莫名其妙,但也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专心赶往霍氏镖局。
镖局的镖车,昨日已和霍氏镖局的车一起,送至白家商行,装车完毕。
他们四人,只需要前往霍氏镖局,带上另外七匹马,西出天墉城,沿玉龙江北岸,快马加鞭,早日赶往建宁。
来到霍氏镖局后,霍振源已经不在家,一问,才知道早早就去了白家商行。
张大虾倒是看到了霍冰。
这姑娘人如其名,好像天生就是一张冷冰冰的脸,跟谁都不待见。
不过张大虾对这个并不在意,只是客气地说明来意,然后询问马匹所在。
霍冰带着四人,来到马厩,解下七匹马,交给了张大虾。过程中,她虽然一脸冷冰冰的,倒是经常看向张大虾,眼神颇为奇怪。
张大虾心中不解,但也不敢多问,取了马,客气地向这位冷美人告辞。
唐镖头他们三人,一人三骑。张大虾没有武功,骑术又不佳,只负责两匹马。
四人十一骑,离了霍氏镖局,从西门而出。出了城外,四人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向西而去。
张大虾对这样的骑马赶路,显得十分不适应。才半天功夫,他的胯下已然隐隐作痛。正午太阳火辣时,唐镖头带着众人来到一处溪边,招呼众人休息。
唐、宋、黄三人熟练地翻身下马,只有张大虾摁着马背,勉强跳下马背,双股疼得直嘶气。
唐镖头连忙上前扶住,关心道:“少当家可还好,要不要多休息会儿?”
“无妨。”
张大虾摆摆手,笑道:“是我太羸弱,拖累了大家,晚上休息一下就好。”
说着,张大虾带着自己的小黑马,前往溪边饮水。
这匹小黑马虽然尚未成年,马力略显不足,但背着张大虾这样身板的并无问题,半天下来,跟着其他三人也不落下风。
是个倔强的家伙,跟自己有点像。
张大虾很喜欢这匹黑马,给它取名“二十两”,意为二十两买回来的。
小家伙不明其意,被叫惯了,也颇为听话。
饮马完毕,不多时,趁着天边一片云挡住太阳,众人又继续启程。
十一匹马,前后排开,嘚嘚的马蹄声响彻官道,声势极大。
下午太阳将落时,唐镖头带着众人,来到一处镇子,安排住店打尖。
天色还没到不能继续赶路的天色,但按照唐镖头所说,如果继续往前,三十里路都找不到地方住店。
在唐镖头的带领下,众人进入这个叫黄石镇的镇子,来到一家叫三月的客栈。
客栈的老板,却是一个半老徐娘。女店主约莫三十多四十上下,脂粉略重,但风韵犹存。
唐镖头称她为风四娘。
张大虾听见这名字,吓了一跳,差点想问问这女老板,认不认识一个叫萧十一郎的家伙。
风四娘见了唐镖头,热情地招呼众人进店。看到众人的十一匹马,风四娘也是一脸惊诧,不过识趣地没有多问,去为众人准备饭食。
休息间,唐镖头向张大虾解释道,一般说来,镖局住店是十分讲究的,需要“三巡”。
所谓“三巡”,其一,巡视店内。
行镖之人,要仔细观察店内之人,有无异相,以免被贼人盯上。
其二,巡视店外。
除了店内,店外也可能有“异风”。如果被人贴上,有时候防不胜防。
其三,巡视厨房。
行镖之人,还要仔细查看店内厨房,有无异味,以防被人暗中下药。如果有异味的话,就宣称自己已经打过尖了,等关上房门,再由干粮充饥。
这家三月客栈,唐镖头如果有走这条道,每次必选这家客栈,跟老板娘早已相熟。
但为了让新东家放心,唐镖头还是带着张大虾将店内、店外、厨房都仔细查看了下。
并无任何异常。
唐镖头不由松了口气,说道:“今晚由我和天放轮流值更,少当家身子骨弱,今天又跑了一天,早点去休息。”
镖局住店,一般都会有人值更,以防镖货被夜贼盯上。这一行四人,虽然没有镖货,但十一匹马的价值,也不比普通的一单镖更低。
所以也有些镖局,会随行带着犬,白天放在笼子里睡觉,晚上就放出来守夜。
不过就算有狗,为郑重起见,也会安排镖师值更。
张大虾接受了唐镖头的建议,拱手道:“那就辛苦唐镖头和宋镖师。”
吃罢晚饭,张大虾来到安排好的房间,关上门,留个窗户,就着微弱的光,脱了裤子,查看伤势。
大腿内侧的两边,早已被磨破,血痕十分明显。
张大虾手里捏着一小瓶药膏,往伤口上涂去,一阵冰凉感之后,疼痛又跟着袭来。
这一瓶药膏,却不是唐镖头给他准备的,而是镖局系统中兑换出来的。
名字很普通,就叫“金疮药”,一瓶五个声望值。
系统中的说明是,主治刀斧砍伤、跌打损伤,能够止血、止痛、愈合伤口。
这并不是什么江湖郎中或者黑心药店的产品,所以张大虾虽然不懂金疮药的药性如何,但他相信,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也就放心地用了。
系统也没让他失望,这小药膏抹上去之后,虽然刺痛一下,但不多时,疼痛渐去,伤口也慢慢结痂。等到明天,估计又是跟没伤过一样。
除了这瓶金疮药,张大虾其实还兑换了一件“复合金丝软甲”。
这所谓的复合金丝软甲,是张大虾在系统的武器栏中找到的,应该是系统将防具和武器归为了一类。
系统对软甲的说明是,复合金属制成,能够防御刀砍、剑刺、弓箭,重量仅五斤。
这就是系统的好处了。
如果是现实世界中,制作这样的一副软甲,造价昂贵不说,工艺也不敢保证。而且在冶炼和焊接技术都极差的环境中,软甲的重量大、防御力又有限,形同鸡肋。
但张大虾现在所穿的这副软件,重量轻、质感出色,看起来防御力也相当可观。
这副软甲,花了张大虾三百点声望值,几乎将存款都花了干净。
不过张大虾知道,自己已经是得了大便宜了。
这样的一副软甲,造价不说千金,至少几百两银子估计是要的。
除此之外,张大虾还看中了系统中一个叫“金丝手套”的东西。
顾名思义,这手套跟软甲的功用差不多,无惧刀剑。无非一个穿在身上,一个套在手上。
但一副手套的售价,同样不低,需要两百声望值,让张大虾望而却步。
等以后有钱了再买吧。
另外,以后还是得多想想办法,多提升一下声望值。单单靠走镖的声望值,是远远不够的。
就拿这一次的青州之行来说,系统里面实际上也给出了任务,任务内容与镖单上显示的差不多,但系统给出的声望值奖励,只不过区区两百。
还不如镖局开业那天,闹一早上的所得。
张大虾慢慢也琢磨出道理来了,这镖局系统的东西精良,价格不贵,但鉴于发行的货币太少,需要张大虾自己想办法多去赚外快。
想着想着,累了一天的张大虾,困意上涌,双眼皮打了会儿架,呢喃一声,直接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