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电机房被封,前路又有怪兽围堵,那就只能往回跑。而往回跑最近的房间,就是大约百米开外的第七实验室。
这是真正的生死时速!
轰!身后传来巨大的撞击声,无需回头,肯定是某一头植兽追上来了。林曦第一次想要感谢研究所的设计者,如果这里的通道长一些,而不是每隔三五十米就设置一个拐角,他连这最后的一线生机都没有。
劲风从后脑袭来,林曦低头,翻滚,拧腰一折,身体转过偏角,毫不停滞地完成转向,抬腿蹬在墙面上。
粗壮的足肢从头顶掠过,接着是植兽的本体。
林曦面目狰狞,弹身而起,半月形的轨迹挥出,把鲁莽的植兽一斩两断。
“真当老子好欺负吗!”
林曦大吼,发泄着心里的恐惧,怪物应声而倒。
但是危机并没有解除,这些怪物简直杀之不尽,他杀掉了一头,但还有更多的正在飞速接近。
林曦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翻过眼前的尸骸继续奔跑。
最后一个拐角,第七实验室的大门就在眼前。
轰!轰!身前身后连续发出撞击的轰鸣,借着幽暗的红色灯光,林曦数出了三头,面前两头,身后一头,远处依然有嘶嘶声和巨物撞墙的声响。
他停步,大口喘息。
异兽们大概是觉得已经封闭了猎物进退的通道,不再急于冲刺,它们慢条斯理地站稳,摆正,尖锐的足肢敲打地面,伴随沉闷的鼓点,慢慢接近。
唯一的活路就在眼前,而那道大门,却同配电机房一般闭合着。
林曦苦笑,要是这里面也有个拎不清的混球,那他真的只能闭上眼睛等死了。
呼吸,抓紧一切时间大口呼吸,氧气涌入,滋润干涸的肺,再由血液输送到身体各处,滋生出力量。
堵在两头的异兽数量从三变成七,最近的那头离林曦不足五米,以它们足肢的长度,轻轻一跳,那些张牙舞爪的根须就会刺进身体。
林曦不知道被根须刺进身体的结果,但必然不会太好。
所谓尽人事,听天命,没有时间去验证实验室的大门是不是反锁着,林曦沉下腰,等待最合适的机会。
“猎物……只有一头,够分吗?”
他背靠墙壁呢喃,眼角的余光牢牢锁住两侧,他的右脚就压在墙上,灌注全力。
左侧植兽,发动!
右侧植兽,发动!
林曦,发动!
一人两兽几乎在同一时间起跳,在无数道根须交错的缝隙中,幽蓝色的碎电勃然喷涌,遮蔽整个通道。
林曦蜷缩身体,撞碎冻结的根须,撞开紧闭的大门。两头植兽在身后撞在一起,嘶鸣着滚做一团,实验室外一团麻乱。
在刀剑上跳舞,不断勾引猎手,熬到最后一刻,林曦所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趁着贪嘴的植兽帮他堵住后路,他赶紧起身,用尽全力关死大门,随着气闸落下,把猎食者们一道关在了门外。
咚!咚!咚!
不甘心的植兽抬起足肢敲打门板和两侧的观察窗,林曦心惊胆战。
幸好这些玻璃足够硬,更何况对于植兽而言,研究所的通道还是太狭小,只能依靠本身的力量,它们几乎没有可能破封而入。
终于安全了……
顾不得室内飞扬的灰尘,精疲力尽的林曦歪倒在地上。
好累啊……
好像每次放出太多能量,就会感到特别累……
高强度的战斗,林曦全身上下无处不痛,这是活着的特权,他甘之如饴。
在疼痛中,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没过头顶。
“死扑克,你死定了……”
伴随着屋外狂躁的敲击声,林曦诅咒着扑克,陷进沉沉的睡眠。
……
饿!
胃里像是一把锉刀在刮动,所有的内脏仿佛扭曲在一起,争先恐后,想要塞进空虚的胃里,填补那一方空缺。
林曦被抓心挠肝的疼痛从睡梦里叫醒,捂着肚子,忍不住呻吟出声。
他赶紧爬起来,从背包里翻出干粮,连啃了几大口。
舒服些了……
林曦猛灌一口水,把干粮送进胃里,终于把理智抢救了回来。
睡了多久呢?怎么会这么饿?
林曦不确定。
他发现身上的疼痛全消,好像那些撞伤、挫伤都在一夕之间得到复原。
这种非人的恢复力,不用说,又是叶子的功劳。
“所以,满血复活了。”林曦总结道。
身上依旧无力,满血称不上,复活,基本准确。
林曦开始考虑和扑克汇合的问题。
可是怎么过去呢?
他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
屋外的敲击声已经停止,他却无法保证那些植兽是不是守在门外,他对这种生物一无所知,习性,捕食习惯一类的问题根本就无从谈起。
再找一条路是更理智的做法。
他睁开眼,环视四周。
实验室里很暗,能够依靠的只有强光手电小小的光圈,林曦想了想,伸出食指沾上口水,随后举过头顶。
虽然微弱,但确实是有风的。
他跟着风移动,很快就来到通风口下。
万幸,电影没有骗人……
通风口的大小足够他钻进去,虽然很窄,还会有难以想象的浮灰,不过相比在走廊上和怪物赛跑,显然是好得不能再好的选项。
林曦四处,搬过来两张写字台,又找了一把结实的椅子,扫掉浮灰,拼接到一起。
他站上临时搭起来的台子,终于摸到了实验室的吊顶,通风口的位置是一个排气扇,只不过轻轻用手指扫过,灰已经像流经断崖的水一样洒下来,糊住头脸,让人窒息。
林曦咳嗽起来,一个没站稳,从台子上摔了下来,更糟的是台子垮了,腐朽的桌椅碎了一地。
“又要重来一遍……”
林曦呛了半天,只等灰霾散去,才想起来做个一个简易的口罩,材料嘛……风衣下摆不错。
这可是扑克的风衣。
他毫不犹豫地把匕首戳下去,划拉出老大一个口子。
重整旗鼓!
咔哒!
吊顶的活扣已经老化了,轻轻一顶就碎裂开来,林曦伸出手臂,在通风管内壁使劲摁了几下,管壁是金属的,而且摸不到锈,应该不至于像吊顶一样老化。
闭上眼睛,摒息撑臂,林曦钻进管道。
意料之中的飞灰像沙尘暴一样铺面而来,林曦不敢去想自己的状态,大概是灰色的。
直到尘埃落定,他维持着轻巧的呼吸,辨认了一下方向,轻手轻脚,朝着配电机房的位置爬过去。
……
扑克也睡了一觉,睡着的时候,林曦大概正在砍第二头植兽,醒过来的时候,林曦正饿得抽抽。
睡醒了,脑子肯定会清醒一些,情绪也会稳定一些。
好像之前听到过林曦的声音。
扑克皱着眉头回忆。
真的是林曦的声音,清清亮亮的,和他所认识的其他人大不一样。
“我好像把他赶走了……”
扑克脸色煞白。
机房阴暗深邃,隐约有些悉悉索索的声响,他看不清四周,觉得凯.狄特拉早就偷进了配电机房,就在黑暗中冷笑着,只等他放松警惕,就会从背后击倒他,抓着他的头发,用锋利的刃切断手脚,就像那个邻居。
自己把唯一的救星赶跑了……
扑克的情绪又崩溃了。他觉得悲从中来,还不敢大声地哭,只能压抑着抽泣,唔唔咽咽。
林曦正在沙尘中焦头烂额。
他低估了在一个400年历史的通风管中穿行的难度。
睁不开眼睛,所以他根本就辨不清方向。
就在他基本判定自己迷路的前一刻,风送来了扑克的哭声。
“呜……呜……”
声音很近,倒回去两个岔口,右拐,再往前爬上差不多50米。
声音越来越清晰,这小子在流鼻涕……
林曦锁定了身下的风口。
手掌撑住,发力一压,被活扣固定在管道上的通风板就落了下去。
哐啷啷!
钢板坠落地面的声音在黑暗中是如此的清晰,正忙着哭哭啼啼的扑克惊得跳起,心念一动,最后半截断刃就从左臂外侧的臂套当中弹出来,只稍稍超过手指的长度,空余的右手手忙脚乱,也不知道该张开好,还是握拳好。
“下面好冷,我好孤单,扑克,来陪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