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翠绿色的字符像瀑布一样向下流淌。
【检测到手臂剑组。】
【检测到助力拉索组。】
【检测到弹跳助力推进器组。】
【检测到剑组辅助抛网器。】
【外挂检测完成。】
【电池组供电正常。】
【脑波控制仪连接正常。】
【战斗增强屏幕显示正常。】
【程序启动。】
林曦看着字符在眼前一行行显现，又一行行消失，最后只留下视界右上角的一小块数据，让他想起某种游戏的界面。
【脑波强度：1273】
【电池容量：1533/2500】
【剑组耗材：左3/右3】
【拉索耗材：左1/右1】
【抛网耗材：左0/右1】
林曦抬头，透过翠绿色的屏幕，远近事物变得清晰可见，室内昏暗的光线再也不能对他造成困扰，这是夜视仪的观测效果。
但细说起来又有些不同，比如列在事物边角的距离，他只要想看得清楚些，就会弹出某个位置放大的独立窗口。
脑波控制吗？
林曦在心底感慨着时间带来的科技鸿沟，平伸自己的右臂。
锵！龙吟一般的出鞘声，右臂的剑刃弹出，在屏幕中透着绿莹莹的光华。
“不是铁器？”这一点太出乎意料了，怪不得剑刃这么容易断。
“这种厚度的铁器难以保证硬度，碳素钢的成本又太高，所以在工会出售的剑组都是高硬度陶瓷材质。”女人随口解释道，“不过，也不是没有使用金属武器的伐木工。”
“定制？”林曦好奇地问。
“定制。”
她的语气很明显，那不是连机动武装都要抢的穷鬼该考虑的事情。
林曦收起剑，开始感应第二件外挂，引擎。
几乎不存在响应的时间，涡轮发动，林曦感觉自己踩上了蹦床，脚下一软，身体已经弹上高空，毫无悬念地撞在天花板上，哐地一声，撞得他眼冒金星，掉下来砸翻了好些桌子。
引擎继续推动，推着他如同骑上野马，颠颠跳跳，一路横冲直撞，直到撞在研究室结实的墙上。
梆！
思维在那一瞬间停止。
引擎终于停下来了……
脑袋好疼……
研究室里像是刮起了沙尘暴，灰色的浓霾下，伸手不见五指。
林曦摊开四肢躺在地上。
整套武装所表现的科技超出了他的想象，可平心而论，不计入环数的眼罩却是迄今为止带给他最强科技感的部件。
从撞上天花板开始，封住鼻子和嘴的罩子就降了下来，过滤空气却不影响呼吸。
他听着扑克和小北没心没肺的大笑，还有伴随着笑声的剧烈咳嗽，这两个小家伙，一个是眼罩坏了，一个显然是忙着看热闹，忘了放下眼罩。
女人穿透重霾走了过来，走到他身边，又是那个居高临下的角度。
“玩够了吗？”
“大概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暂时来说，还是不要启动引擎得好。”
“状态总会恢复的，你的脑波强度是多少？”
“1273。”这个数据，林曦早知道了。
“十二环吗？”看不清楚脸，但从女人的语气里，林曦听出某种失望，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看来失忆对你的脑波强度影响很大，或许还会有些后遗症。”
尝试以失败告终，林曦也没有心情去纠正她的误判，双方并不熟悉，除了一个人情，暂时也不会有更多的交集，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无所谓了，哪怕是十二环，也远远超出我现在的控制力，我挺满意。”
女人也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她回过头，灰顺着大开的门已经涌出去不少，勉强不影响视物：“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林曦打挺起身，活动活动僵直的脖子，“扑克，挑一套武装，把耗材补足。”
扑克咳得更厉害了，这次是激动的。
“就这些？”女人皱着眉头。
“你说凯.狄特拉？”林曦问道。
“凯.狄特拉？”女人的声音透着惊异，“你是说，这几个人里面有凯.狄特拉？”
“他是你朋友？”
“我不认识他，只是……”
女人的话被一声轻笑打断，凯.狄特拉，醒了。
……
研究所，第三实验室外通道。
凯.狄特拉的表现很奇怪，醒来之后既不挣扎也不威吓，只在那儿破口大骂，这不符合林曦对他的认识。
他是一个恶棍，但绝不是一个粗俗的恶汉。此前的两次见面，他都是彬彬有礼地表达敌意，林曦还特意问过扑克，即便在他追杀扑克的时候，他也没有口出过恶言。
这样的人会无缘无故破口大骂？
难道单纯是知道自己快死了，心理防线崩溃？
林曦不知道，更何况女人的表现也很奇怪，从听到凯.狄特拉的名字起，她就显得犹豫，好像顾虑重重。
林曦不敢说自己了解她，两人相识的时间太短，甚至没有正式的互通姓名。所以林曦只能单纯地从她的表情判断，她知道凯的身份，而且不愿得罪石门镇。
扑克倒是没有太多犹豫，脸色虽白，神色却坚定。或许从林曦打算伏击凯.狄特拉开始，甚至是从他在基地入口被夹击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杀人的心理建设。
林曦也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凯.狄特拉必须死在这儿，必须死在自己眼前。
哪怕他和林曦没有发生过明确的冲突，哪怕林曦之前从未杀过人，更没有动过杀人的心思。
在林曦的感觉里，凯就像是一条毒蛇，残忍、阴毒，一旦等他出手，林曦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时候杀人变得这么简单了？是因为缺少了法律的约束吗？
林曦扪心自问。
明明知道不久以后就要杀人，他居然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
整群人都不正常，包括自己在内。
难道这就是人的两面性？
林曦斜靠在门框上，胡思乱想。
屋外一直在沉默。
这种沉默已经持续很久，毫无意义，看起来也没有结束的征兆。
屋里是中气十足的叫骂，已经从独奏升级到四重奏，中气十足，花词繁复，始终不离女人左右，而且朝着越来越难听的方向稳步迈进。
林曦把门轻轻掩上，隔绝骂声。
“你打不过雷鹏？”他问女人。
女人知道林曦要问什么，所以回答得很快：“雷鹏十二环，他老婆十环，实力不值一提。”
扑克偷偷吐了吐舌头。
女人是十四环，石门镇从来没出现过这个级别的伐木工，算上周边，也屈指可数。
再结合她的年纪和长相，扑克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她是明星！
那些杂志和报纸上关于她的战绩只要有一半是真的，雷鹏和他的妻子，确实不值一提。
也只有她，才有资格说一个镇子的护民官不值一提。
“你担心招惹石门镇？”林曦又问。
“不关石门镇的事。”女人摇头。
“那就是凯.狄特拉的问题了。”林曦猜测凯有着巨大的背景，这种事情一般也不好解释。所以他笑着拍了拍手，招呼扑克进门，“这事儿和你们没关系了，我和扑克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