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晚抿着唇,嘴角掀起一个清浅的梨涡,长长的睫羽下掩去眸中的了然,“不过……你的束腰带似乎跟你的衣服不太搭呀!”
经她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看向了刘仲。南宫飞羽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蹙着眉问道:“刘仲,你的例钱能买得起这身衣服?!”
是啊,刘仲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杂役,他穿的虽然也不是多好,但是比起其他下人穿的粗布麻衣,他身上的衣料用的居然是纯棉。另外,他腰间那根束腰是锦纶绳掺了银丝编织而成,不仅贵而且与他身上那件棕色的衣裳很不搭调。
“这……这是因为奴才用积攒了几个月的例钱买的。”刘仲眼珠转了转,略微一滞接着很肯定的答道。
“那这根腰带呢?”钟离晚眯着眸,“你的钱买了这身衣服,还有余钱买束腰?”
“对啊,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南宫飞羽瞪大了眼睛。
“那……那是我娘给我的!”刘仲脸上的惊慌一闪而逝,对陈嬷嬷比着手势道,“娘,您说,是不是您给我钱的?”
陈嬷嬷见状,赶紧跪在南宫晏身前焦急的比划,“老奴把自己的月钱给了儿子,想让他穿的好一点。”
“陈嬷嬷,你快起来,我理解你疼爱自己的儿子,可是你辛苦赚的工钱也不能任由他这么挥霍,连一件好点的衣料都不帮你买,却给自己买了一条昂贵的束带,你不能这么惯他!”南宫晏板着脸道。
他虽然平日里爱玩,好似对谁都漠不关心,但是他对身边的人还是很关照的,尤其是陈嬷嬷,平日里平和少言的老太太,日常伺候他的饮食,做的菜也比较符合他的口味,所以他偶尔会给她打赏一些银子,没想到全进了这刘仲的兜里。南宫晏感到很窝火!
钟离晚见到南宫晏亲自扶起陈嬷嬷,眉心不由一蹙,她不知道今日过后后这子还能这么信任身边的人吗。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腰上束带的纽扣处应该还有一样东西吧?是什么?为何不见了?”钟离晚接着道。
刘仲闻言,刚平复下的心绪再次翻涌,额头上不禁留下冷汗。
“是……是一颗珠子……不……不见了……许是丢了。”他埋着头道。
“你撒谎!”钟离晚突然冷声!
刘仲被她吓得一跳,抬起头紧张的看向她。
钟离晚唇畔微挑道:“这么贵重的束带,中间的镶嵌的装饰不可能是一件平凡之物,能为束带起点睛之笔的装饰想必更加贵重,正如你所言是一颗珠子,而你丢了东西却一点也不紧张?”
刘仲眼神闪烁,垂眼解释道:“奴才找过了,四处找不到,奴才也没有办法啊!”
“是吗?那你告诉我,你那条束带在哪里买的。”钟离晚挑眉问。
一听这话,刘仲心里真得慌了,“在……在……”
“若敢在本王面前撒谎,本王不介意送你去本王府邸的地牢坐一坐。”祁王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凉凉响起。
刘仲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去祁王府的地牢那不得站着进去躺着出来啊,他还由命出来吗?
这时,南宫则说了一句,“这个我知道,那条束带我曾经在珠玉阁看过,据说整个京城只有那家店有。”
“对对,就是在珠玉阁买的。”刘仲眸子里闪过一抹喜色,赶紧接口道。
闻言,钟离晚看向墨锦邺,“祁王殿下,请派人去珠玉阁买一条。另外,到全城当铺去查看是否有人当了锦纶带中间的那颗珠子,如果有,烦请将当铺的人都带过来。”
墨锦邺挑了挑眉,吩咐沈木下去办了,同时冷冷地瞥了一眼南宫则和刘仲,漏洞百出还在装模作样,南宫家族的气候当真不行了!
听到钟离晚居然要去找当铺,刘仲的心紧张的跳动,他半抬头用余光去看南宫则,正好迎上他冰冷的目光。
南宫则恨不得当场杀了这个废物,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真得把荧珠当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沈木办事很有效率,一柱香后就带回了一条一模一样的锦纶束带,众人只见束带中间那颗珠子在夜间居然闪着荧荧的光,好似天上的星辰一般。
“好漂亮的荧珠!”南宫彩儿脸上闪过一抹喜爱。
不止她,在场的女眷包括一些男子看到这颗珠子都觉得好看。
“多少银子买的?”钟离晚问。
“回钟离姑娘的话,珠玉阁老板说了,这条锦纶束带本身就需要十两银子,而束带中间的荧珠是纯天然的荧光石打磨,加上这个一共要三十两银子。”沈木将锦纶束带递给了钟离晚。
“什么,这么贵!”这下不仅南宫飞羽质疑,就连其他南宫家子弟都不可置信了。
“刘仲,本夫人掌管着库房,你的月钱虽然不是我发的,但我也知道,你一个月的例银只有一两银子,就算加上你娘给的钱,你也买不起这么贵的东西。说,这条束带到底是从哪弄来的!”南宫夫人狠狠道。
“奴……奴才……”
“夫人,你们不要偏离主次,今日是要找杀害晴儿的凶手,不是要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南宫则冷声打断。
“那根锦纶带就是杀害晴儿的凶器,我问这些自然有我的道理。”钟离晚笑眯眯道。
闻言,南宫则瞪着她,“你什么意思?”
南宫夫人及众人皆一愣,只听钟离晚道:“沈木,将刘仲腰上的锦纶束带取下来送到仵作那里去。”
“是。”沈木迅雷不及掩耳的抽了刘仲的腰带,一个闪身便不见了。
墨锦邺眸光淡淡的瞥了眼沈木消失的背影。这子现在倒是很听钟离晚的话,都不用经过他的示意了!
这时,钟离晚看向南宫则似笑非笑道:“刚才我观察尸体时发现晴儿的指甲中有荧珠的粉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晴儿是在花园里被人从背后用锦纶带勒死的,晴儿费力挣扎,指甲扣住了那颗荧珠,所以荧珠才会脱落。这也解释了为何死者的手势奇怪,死者被搬到晏少房间伪装成自缢,时间正是未时到申时之间,而那个时间段陈嬷嬷又恰巧叫秋实陪她做糕点,所以尸体才能顺利送进晏少的院子而不被发现。但是,凶手没想到夏竹在事发前和事发后同时看到了他们进出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