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未必要游斗。”
白冰如正恼恨,却听到身后有人说话,转身望去,却见一个高个子青年站在人群里,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正是罗岩!
“你过来。”白冰如觉得奇怪,向他一招手。
罗岩也不介意他的傲慢,越过护卫,走到跟前直接说:
“裘凌的扇剑很精妙,但只要懂得原理,破解倒也不难。”
“哦?”白冰如眼神一亮。
“哼,你说的倒是轻巧。”边城之不屑一顾,训斥道:“那扇剑是武道绝学之一,岂是你说看破就看破的?”
“所谓扇剑,不过就是运用腕力将剑挽出扇形,手法很快,看上去像一把把的扇子纷飞,又有什么难理解的?”罗岩缓缓道。
“你说了等于没说,这原理谁不知道?”边城之神色鄙夷。
“是吗?”罗岩看了他一眼,“那你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了?”
“你……”边城之被这么一怼,顿时尴尬不已,没好气道:“那我倒想请教请教了。”
“很简单。扇子的中央看似剑光最强,其实是最弱的,只需直击扇剑中心点,便可破解。”罗岩淡淡道。
“一派胡言。”边城之怒叱,“你是哪里来的细作,竟然出这等馊主意,我家少主若是听了你的奸计,只怕手都保不住了!”
在他看来,若是剑击扇剑的最强点,无疑是作茧自缚,剑气会直接将白冰如手腕生生切断。
罗岩不搭理他,看向白冰如:“听我的,才有胜算。”
他说的斩钉截铁。
白冰眼中有了一丝光彩。
“少主,休听此人胡言乱语!”边城之又气又恼,向白冰如劝道。
白冰如沉吟一会儿,喃喃道:“也罢,先游斗再说吧。”
边城之暗暗舒了一口气,狠狠地瞪了罗岩一眼。
罗岩笑而不语,离开了内场。
……
“这不是罗岩吗?”
首席台上,裘千行正在得意,却突然看见白冰如身前闪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形,细下一看,不由吃了一惊。
裘千行猛然想起,今天是他来还债的最后期限。
“白冰如怎么跟他搅在一块儿?”
裘千行感到很意外。他发现罗岩似乎在指点白冰如,而白冰如听了他的意见以后,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
很快,他哑然失笑。
一个蹩脚炼器师,怎么可能指点堂堂隐世家族的公子?何况还是武道。
“我实在有点……多虑了。”
裘千行自嘲地笑了笑,终于放心了。
“千变扇剑!”
第二回合刚开始,裘凌就便挽出数十把扇剑,将白冰如笼罩在当中。
白冰如神色凝重,踩着精妙的步伐游斗,时不时出剑还击。一开始尚还能应付,可是时间一长,扇剑光影将他弄得头昏眼花,逐渐不支。
“着!”裘凌又是一个骗招,再次成功骗过白冰如回挡,故技重施,又是一记高鞭腿迎击在白冰如太阳穴上。
白冰如踉踉跄跄倒退数十步,终于无法支撑倒在地上,口溢鲜血,整个人一下被踢蒙了,只感觉天旋地转。
“差距太大了,实在不行只能投降了!”
边城之急得大汗淋漓,手中紧紧抓住一根白巾,随时准备抛出投降。
“白冰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起来罢。”
裘凌没有乘胜追击,仗剑指着白冰如,一脸戏虐之色。
白冰如好半天才清醒过来,撑着剑勉强站起身来。羞辱、恼怒的情绪一股脑涌来……他眼中泛着愤怒之芒,睚眦欲裂,恨不得上前狠咬裘凌。
“相如兄,令公子这几年好像没什么突破呀?”
裘千行笑眯眯地看着白长老,不失时机出言戏虐。
“哼……你家裘凌天资确实不错,可惜下手太狠,不知道给对手留情面,长此以往,会树敌很多。”白长老神色愤愤。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裘凌既然有这个本事惹事,就有本事摆平,令公子不是也恨他吗?有本事就打他呀。”裘千行神色越发嚣张。
“你……”白长老怒目圆瞪,却想不到半点办法,气得胡子都拔掉了好几根。
“白冰如,迟迟不动手,怕了?”
台上的裘凌一横剑,高声道。
此时,白冰如恨的脑壳起包,但心里确实有些怕。
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几时受过这等疼痛,心里颇有些畏惧,只是被他言语一激,顿时心下大怒。
“裘凌,去死!”狂怒之下,白冰如不顾一切冲向裘凌,再也没有任何招法可言,取而代之是最简单粗暴的持剑直刺。
“蠢货,我让你多吃点苦头!”
裘凌冷笑不已,这等直刺只需轻轻一躲便过。知道对方已经急眼了,心里立刻生出三四种虐他的招数,盘算着要怎样才能让白家更丢人现眼。
扇剑再起!
上百把扇剑在身边骤起,光影连连,几乎要把人影也淹没在其中,突然间,扇剑齐收,一把巨大的扇剑出现在白冰如正前方,直刺七八处要害。
白冰如被怒火冲昏了头,一剑刺出没有留余地,突然看见巨型扇剑到了跟前,这才稍有清醒,惊出一身冷汗。若是抵挡不了这次攻击,自己立刻就会受重伤。
“扇形中心,便是最薄弱之处!”
电石火光间,他猛然想起罗岩说的话。
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再优柔寡断,也必须咬牙一搏!
白冰如心一横眼一闭,用尽最强力道,直击光影扇剑的最强中心点!
“当!”
激烈的兵器碰撞声。
众人突然看见,一把长剑被抛向了高空……回落到地面时,噗通一声栽进远处的花鱼池中,飞溅起一个水花,便再不见踪影。
“什么!!”
裘凌骤然变色。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长剑会脱手,而且被震得半身酸麻,整个人被一股大力震得噔噔蹬倒退数步!
还没等他从惊愕中回过神,却见一把剑破空而出,直刺他的胸膛!
裘家大少吓得魂飞魄散,电石火光间极速倒退,却晚了半秒,只见长剑唰地一下透穿衣裳,刺中胸口后,其势才逐渐衰退。
裘凌倒退数十步,这才狼狈止步。
“来自裘凌的傻眼值+129……”
“来自白冰如的傻眼值+103……”
“来自裘千行的傻眼值+112……”
“来自白相如的傻眼值+106……”
“来自……”
罗岩立刻收到一大波傻眼值。
裘凌站在原地直发愣。他无法相信,刚刚还被自己虐得像狗的白冰如,居然靠绝地一击转败为胜,而且击中的正是扇剑的最薄弱点!
下意识捂住胸口,发现只是名贵衣裳被长剑划破,并没有受伤,长长舒了一口气。
更惊愕的是白如冰。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击居然这么厉害。一招得手后站在原地发呆,甚至没有乘胜追击。
“怎么回事?”
台下一片惊诧声。
亲教师边城之张大了嘴,没反应过来,这瞬间的交替实在太快,完全没看懂白冰如是如何做到的。
“该死,怎么会这样?”
裘千行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又惊又怒。
纵然他能在一瞬间辨析出四十三种昆虫的脚毛,却看不穿白冰如这一招的精妙。
“哈哈哈……千行兄啊,令公子这是怎么了?一口气刺了七八十剑,好犀利哦,可为啥连我儿区区一剑都挡不住?”
白长老先是惊愕,接着就是一阵狂喜,忍不住大笑起来。
裘千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没了炫耀的神采,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唇相讥。
是啊,舞了七八十剑,别人一剑就破了,怎么变这么厉害了?
“千行兄,要实在不行,让裘凌再舞个七八十剑出来,看看白相如能不能再破一次?”
白长老得意极了,摸着胡须哼哼直乐。
“你……”裘千行气得吹胡子瞪眼,脸色极为难看。
“哈哈哈……”白长老心里畅快极了,刚才那满肚子的郁闷,此刻统统释放了出来。
“裘凌,施展九华步,别让他近你身!”
裘千行突然喝道。
台上两人猛然惊醒。
白冰如见他长剑已经被击飞,心下狂喜,一把剑舞得似出水游龙,直取裘凌。裘凌两手空空,规则不允许他再次拿剑,叫苦不迭,只得施展九华步尽量躲避凌厉剑影。
台上情况骤变,刚才一直被动挨打的白如冰,此刻意气风发,仗剑翻飞,频频把裘凌逼到角落里。他恨极了裘凌,招法不留手,更想乘机还了那三脚之仇。裘凌处处被动,左躲右闪,像一只被棒追的狗,狼狈极了。
“哎,这个白冰如,实在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追着空手的打呢,太没风度了……削脚,对削他的脚,戳屁股,这剑戳屁股呀……”
白长老兴奋地差点跳到椅子上去,哪还有半点长老威仪,张牙舞爪了半天才发现失态了,赶紧坐回,干咳一声:
“裘长老呀,令公子实在太被动了,要实在不行,我让白相如认输算了。”
我靠!裘千行一捂脑门,差点气晕过去。这不是刚才我讥讽他的话吗,丫又给老子还回来了?
裘千行气得全身没力,但见裘凌被追得跟丧家犬似的,更加心急火燎。无意间,突然看见罗岩正靠在一颗老槐树下,笑眯眯地看着台上,顿时心里大愕。
难道……真是罗岩指点的白冰如?
他不是一炼器师吗,几时开始精通武道了?
他到底跟白冰如说了什么呀,一下就变了个人似的。
裘千行频频倒吸冷气,惊疑不定。
台上。虽说裘凌极狼狈,人却极精明,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数十个回合下来,居然毫发无损!
当……
锣音再次响起,第二回合结束。
“妈的!”白冰如悻悻低骂了一句。
没有乘机拿下裘凌,心里恨恨不已,在白家众人的喝彩声中,小袖一甩径直下了台。
裘凌苦撑过这一局,下一局便允许再用兵器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姓白的,下一局,我要让你血溅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