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桃睁开眼睛时,已是两日后的下午了。她依稀记得那一夜,自己被家丁抱上了马,因为太累就睡着了,不想这一睡竟然睡了这么久。
温和的风息从婆娑的树影里漏了下来,夹着丝丝沁凉,为炎热的仲夏添了几许舒适。
“还是外面舒服。”闭上眼睛,去感受属于夏日特有的气息。
江惠云跨过门槛,有些担忧道:“你才刚睡醒就跑出来,小心病情严重了。”
“才不会呢。”这是江小桃好不容易央求来的“福利”,从穿越过来后,算算也差不多在床上躺了些许日子,闷都闷死了。她仰起头,有阳光扑面而来,调皮道,“姐姐,晒晒太阳,不长虫子哟。”
“虫子?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话?”江惠云走了过来,抬手轻点了她额头,还未等再多说什么,就被其拽到了树下石桌前,许是动作太过突然,一枚玉佩从广袖中掉了出来。
江小桃咦了一声,伸出手,却是没有江惠云手快。
“一块玉。”江惠云道,小心翼翼的擦去了上面的灰尘,在看见它完好的真容后,复才露出了浅浅笑意。她侧首,看见江小桃正盯着自己,不免羞赧的垂下眼帘,“是两日前求来的。”
两日前,那就是他们去祈福的那天了。江小桃踮起脚尖,又多看了两眼,玉色不够抢眼,玉质也不够通透,怎么看也看不出珍贵,却偏偏被自小锦衣玉食的江惠云视若珍宝。那一日,她一直和姐姐在一起,除了中途内急,离开了一小下,时间并不长。
奇怪,姐姐到底是什么时候求来的?心生疑惑的想了良久,终归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反倒是在脑海里搜出了一个男子的模糊影像,这才恍然,那日似有一个男子总是出现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难道是……“姐姐,这是求什么的?”
江惠云没有回答,脸颊上却掠过一片红霞,这一反应足以验证了她的猜想。
果然。江小桃明了,安静的看着江惠云,好似已经看穿了她心底的秘密。谁又能没有秘密呢?就连她自己也是一样,醒来后,任由江惠云如何盘问,她都没有说出面具乙的事情。“姐姐,你等等！”声音未落,人已跑走。
江惠云转头,只见那小小身影利落的跑回了房间。
脚步声竜?两名婢女端着衣饰缓步走来,对着江惠云福了礼,其中一人道:“大小姐,新制的衣服、首饰已经送来了。”
江惠云阖上手,不动声色的把玉佩揣回了袖中,看都不看她们一眼,“放我房间里去吧。”
“大小姐,夫人说了,要大小姐试下。”婢女又道。
“不试。”也许拿李姨娘压别人可以,但对于江惠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尚书府内,谁都知道夫人和大小姐不合。
“这……”婢女低着头,言中隐有为难之意,还未等再吐出点什么,就听“啪”的一声,左脸颊顿时生出火辣辣的痛意。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闻声,两名婢女跪了下来。不用看,只从这凌厉的言辞中就能猜出来者是谁。
“夫人恕罪……”
李姨娘看了江惠云一眼,却见她并没有看过来,又道:“就知道你们两个贱婢笨手笨脚,我才晚来多一会儿,你们就把大小姐惹到了。”她抬起手,又要扇婢女耳光。
这是要给她难看?江惠云沉了脸色,信手拾起桌上的一颗棋子,一边把玩,一边阻拦道:“姨娘莫要动手。”
“她们惹你生气就该打！”
“她们前脚才踏进院子,姨娘后脚就跟了进来,哪里有时间惹我生气?姨娘这般气冲冲的责打下人,莫不是冲着惠云来的?”江惠云手一动,把棋子掷入了棋篓。
闻言,李姨娘收了手,尴尬的解释着:“哪里的话?”可恶的小贱人,又端着这副态度说话,早晚要你好看！“这不是差人送来了明日晚宴的衣服吗,见你没有穿试的意思,就以为丫鬟嘴笨,说错了话惹到你了。”知晓自己才一开口就矮了人一截,便又添了一句,“惠云,来看看新衣吧,这可是特意为你赶制的。”说的时候,故意加重了尾音。
江惠云无奈的站起了身子,挑了挑托盘中的衣服,漫不经心道:“挺好。”
“试试衣服吧,看看有哪里不合适的,还有时间改。老爷那么疼爱你,自然也希望你穿得漂漂亮亮的,恨不得你在众多小姐中脱颖而出,惊了那些显贵们的眼！”
江惠云手下一滞,这么快就拿江尚书来压她了,对身侧之人又多了几分鄙夷,可藏在她心头的更多的则是伤感。她十五岁,年已及笄,是随时都可以嫁出去的好年纪。爹爹希望可以靠她的婚事,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她是可以嫁,但小桃怎么办?在这个冰冷的尚书府中,她唯一记挂的就是这个体弱多病的妹妹了。
屋内,江小桃听得真真切切,轻声一叹,感慨婚事对古代女子来说好似枷锁,沉重得无力负担。这虽是每个女人都该经历的过程,但她不希望江惠云做勉强自己的事。
“惠云,说句不中听的话,”李姨娘忽的改了语气,语重心长道,“小桃这孩子身子太弱,谁也保不齐会睡多久,你总不能因为她而耽误了明日的晚宴吧?试试衣服吧,她要睡多久,就睡多久。”
话语委实不中听,什么叫要睡多久,就睡多久?难不成是叫自己的妹妹听天由命?江惠云紧紧攥住发钗,才压下的恼怒再次升了起来,冷下声音问:“是不是小桃病太久了,以至于姨娘都开始不重视她了?我娘虽死得早,可小桃也照样是爹爹的宝。”
李姨娘的脸色微恙,她是在尚书夫人死后才被接进来的妾,虽掌管中馈之事,但地位一直都次于嫡女,多年来,最是嫌恶别人拿身份压她,“老爷宝贝的不仅是小桃,还有你这个大小姐。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往你房间里送,疼爱了你这么多年,总不能是白疼了吧?你也知道老爷看重明日的晚宴,怎么就不能体恤下老爷,好生准备呢?姨娘知道你在乎妹妹,但也不能因此而叫老爷在同僚面前失了颜面吧?”
江惠云怔在当场,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可李姨娘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着,“你我都知道小桃的病是旧疾,加上这次受了惊吓,总要睡得多睡会儿吧,今早郎中也说了她快醒了,你还担心什么?现在就由着她睡,要睡多久就多久！”最好一辈子不要醒过来！她在心里暗暗诅咒,“做事总得有个轻重缓急,快去……”后面叫惠云试衣服的话还没说出,就被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
“姨娘希望小桃睡很久?”江小桃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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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写得艰难啊…面壁去…
ps:亲,对上一章的结尾是不是很震惊呢,(__)嘻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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