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衣挥手制止了想要追击的身后将士,她看着自己洁白如玉的掌心,笑得浅淡莫名,洛故衣,这双手上染了多少血迹,你,又要为此付出什么?她仰头闭目,三万楚地儿郎们,你们,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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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建武元年,七月廿二,秦帝慕容离登位不过一月,发兵入宋,就遭大楚公主,当世名将苏晋然迎头痛击,十五万大军归者竟只有区区三万!
此一役,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秦帝脸上。秦人百年征战的威名,彻底断送在这一场青城之战里,一时之间,天下笑柄!与此同时,大楚公主洛故衣之名响彻天地,各国闻之色遍,众人方知,苏晋然永远都是苏晋然,大楚战神,不会因为女子之身,而软了手段,也不会因为女子之名,而少了杀伐!
同年,七月廿九,宋王将飞绝道改名英魂山,于青城立碑祭奠三万亡魂,据称,长宁公主闻之,沉默良久道:“善之。”并于十月碑成之日,亲往祭拜,公主仁善,名扬楚地。
楚王感念其姐之能,特封长宁公主为镇国公主,摄政,并掌开府之权,此举,堪称开天辟地第一遭。一时之间,长宁公主洛故衣,权倾大楚,贵重无双,天下莫能相抗!
这一年,《战国史—秦策》里只记了两个字:大凶!
百余年后,无数史家学者翻开这一页,依旧争论不休。很多人认为,这批字该是大福!青城之战,恰是揭开战国大局序幕的一战,是那两个惊采绝艳的男女踏步苍穹的开始!
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此时的秦国,的的确确是大凶之兆也。冰封三尺的秦宫,让多少人真真正正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秦帝之怒,彻底震慑了整个秦国。
陈尚恩跪在宫门前,同跪着的还有黑煞大将五千人,他们已经跪了三天了,不吃不喝不睡,一直这样跪着。就连一向嬉笑怒骂,随性而为的沈墨沉也沉默地如同磐石,三天不发一语,三天不曾一动。
陈尚恩血红着眼看着身边这些兄弟,黑煞从诞生之日起,就一荣俱荣,一损就损。黑煞之名,名动七国。可是现在,自己却给他们带来了这样难看的侮辱,也给陛下和秦国……
陈尚恩低垂下头,回来那一日,禀报完一切,他就想要自杀谢罪,但是这帮兄弟,竟然和他一起拿起了刀,沈墨沉甚至眉眼冰冷,平静道:“你要哪一日死,那天就是我黑煞五千兄弟的忌日!”
如此,兄弟,让他,情何以堪!“陈将军,陛下召见。”胡公公看着跪着的大部队,无奈地笑了笑,到底是一路跟着陛下的人,和陛下一样的倔脾气啊。
“臣请同往!”沈墨沉阴沉的眸子带着坚决,和不同以外的杀气,一向显得稚嫩的脸上长出了青茬,带着难得的憔悴和沧桑。
“陛下说了,要来可以,后果自负。”胡公公一点也不惊讶沈墨沉的失礼,将慕容离冷冷的话抛了出来。
“臣等……”身后的黑煞众人刚要开口,沈墨沉就转过身来,对着诸位将领躬身道:“各位兄长,若是信得过墨沉,就让我一人进去吧!”
黑煞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沈墨沉虽然年幼,但是足智多谋,手段心机最肖陛下,众人向来也比较信服他,但是现在,关系到陈尚恩的性命……这个……
“诸位兄弟,让墨沉和我两人进去吧。”陈尚恩沙哑的声音忽得响起,三日来不间断的愧疚和悲痛磨掉了他所有的傲气。
众人静默,看着两人走进宫门,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御书房,灯火明亮,但是背对两人的慕容身上却仿佛有着万千阴影,沉冷异常。
“罪臣陈尚恩,拜见陛下!”陈尚恩一个头磕下去,行的是大礼,沈墨沉也跟着磕了下去。
“罪在何处?”慕容负手,声音冷漠如昔,却偏偏让人心底生寒。
“一罪,兵败,十万大秦精兵葬身青城;二罪,身为主将,苟且偷生,未能与士兵共生死;三罪,辱没我黑煞英名,折杀我大秦威严;四罪,轻敌而行,犯我兵家大忌。”
“既然知道自己的罪过,跪在宫门之前,又是为了什么?”慕容转过身来,眸子幽深,气势凌人。
陈尚恩低头,不语,是啊,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求得陛下宽恕?他自己都无法宽恕自己,又何况是陛下?为了弥补自己的罪过?可是这样十万大秦精兵的性命就能回来吗?
“知道朕最不能容忍哪一条吗?”
“轻敌而行。”陈尚恩的狠狠低下去,声音却不敢弱半分,陛下说过,军人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有军人的样子。
“没错!你认为苏晋然是女人,所以贸贸然入青城,你对她不屑一顾,所以敢横渡怒江!甚至不听副将谏言,刚愎自用!朕当初是这么教你的嘛!十几年,你竟然还会犯这样的错误!”慕容一掌击在书桌之上,黑楠木的桌子竟应声化为齑粉,一时之间,小小的书房之内,气息疯狂涌动。
慕容怒火越炽,眸光就越冰冷,气势更是慑人到了极致。
“臣……万死难辞其罪,愿凭陛下发落!”陈尚恩又一个头磕下去,英伟的男子一瞬间苍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