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父皇暴毙,齐家那个女人逼死我母妃,却想要我做她的傀儡,韩家那个蠢货以为逮到了机会,想要先她一步杀掉我们。我姐姐颤抖着将我藏在衣柜里,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狗奴才……”
洛锐远一步步走近,深吸了一口气,眸中有难解的沉郁和痛悔:“我亲眼,看见那些狗奴才将我姐姐一把推倒在地,想要羞辱她……姐姐不堪受辱……撞向一边的墙角……血,从她的额头流下来,漫过她的眼睛低落在地……那么多血……那么多血……”
故衣终于抬头,看向洛锐远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死寂:“可是你,看着你姐姐死掉……亲眼看着她死掉……”
“不,不是的!如果不是你出现,姐姐也许不会死……也许不会死的!”洛锐远像是被戳中了死穴,猛地退了两步,眸光慌乱。
“不会死吗?呵!”故衣一脸讥嘲地看着自己疼了近十年的弟弟,这个从来没有看清过的人,“她,愤然撞墙,当场死绝,那些人要将她的尸首投进水潭里,别跟我说,这些,你都没有看到!”
“不!不是这样的!”洛锐远忽然大声道,又连退了几步。
“他们走近的时候,姐姐,不,是你,你就醒过来了,我看见,看见你,拔下姐姐头上的簪子,把他们……把他们都杀了……每一下都是正中咽喉,八个人……都被你杀了……都被你杀了……”
“你的眼神……你的眼神,就像是狼!对,就是狼!是你这个畜生占了我姐姐的身体!是你抢了她的生机,都是你!”
即便洛锐远极力掩盖,当年的血腥场面显然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让他依旧惊惧非常。
“畜生?哈哈哈哈!”故衣轻轻地擦去怀谨额上的冷汗,将已经昏厥的怀谨慢慢放在地上,缓缓站起来,神情讥诮而狠辣,“既然知道我是畜生,贵为大楚陛下的你,竟然还口口声声叫了我十年的姐姐!陛下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你那么有本事,我怎么能不用呢?不过叫你一声姐姐,你就能帮我卖命,有什么不好?哈……”洛锐远稚嫩的脸几乎扭曲,眸子里只有狰狞的贪欲,“太皇太后,齐家、韩家,朕可真要谢谢你,没有你,朕哪能那么快除掉他们!”
“哈哈哈……很好,真是好!”故衣仰头长笑,笑得泪光四溅,笑得天地变色,“韬光养晦!狼心狗肺!我洛故衣,竟然也看错了人……真是厉害!厉害!”
“本来也不想这么快除掉你,但是,你权倾朝野,朕可不敢相信一个畜生妖孽!更何况,秦帝恨你入骨,愿意和朕合作,如此,就当做事你为大楚做最后一点贡献吧……哈哈……”
“合作?哈,不会是什么并世双王,天下共享吧?”故衣目光染毒,讥诮而疯狂,“洛锐远,你终究没有坐上这个位置的能力!到今日才发现,我竟是这般的,眼瞎,心残!”
“你——”洛锐远样子狰狞,几欲发作。
“公主殿下是什么人,我大秦不在乎,但是青城十万战魂的债可不能不算!”沈墨沉好不容易从那个不可思议的故事里回过神来,冷声打断他们。
是妖是魔又如何?惹上大秦,都要付出代价!
“解药!”故衣没有理会沈墨沉,目光直直绕过明显生面孔的禁卫军,对着一个暗处的人影冷声道。
那人低垂着脑袋,握紧的双手青筋毕现,声音压抑痛苦:“对不起,嫣然在秦国手上!”
故衣缓慢地将眸子钉在那人身上,笑得有些苦涩:“于天锡,真的是你啊……天上雪加勾魂香,你可真狠,你真狠呐!”
“嫣然不能死……我不能让她死……秦帝手里有世上唯一一颗九阳丹,我……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于天锡“扑通”一声对着故衣跪下,修长的身形一下子委顿,声音亦沙哑如老翁。
“呵呵……呵呵……”故衣身形晃了晃,发髻上的金步摇颤动地厉害,她伸手死死揪住自己的胸口,痛得仿佛麻木。
她忽得转身看向沈墨沉,声音凄厉:“我洛故衣造的孽,我无话可说,但是怀谨!为什么要向怀谨下手!”
“为什么?哼,想要洛故衣痛,怎么能放过萧怀谨?”洛锐远一脸讽刺地看向蓦然萧索的女子,伸手指向萧怀谨,“你这妖孽的软肋不就是他?呵,畜生也能爱上人?你以为,知道了你的身份,这个男人还敢娶你吗?”
故衣颤了颤,她不是妖孽,可是,怀谨能够接受转世而来的她吗?能接受她这样一个鬼魂吗?
“故衣……”虚弱的声音传来,故衣跪倒在怀谨身边,小心地将他扶起,双手却止不住微颤。
“故衣……遇到你……是萧怀谨永胜之幸”男子吃力地抬手抚着洛故衣的脸,声音轻地无力,却也坚定,“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自哪里……我都爱你……永远爱你……”
“怀谨!怀谨!……”故衣将脸深埋进萧怀谨的怀里,只有在这个人面前,她才能毫无顾忌地做自己……只有怀谨,只有他会无条件地包容她……
看着红衣艳炽的故衣扑进萧怀谨的怀里,看着两人耀眼的礼服和仿若一体的亲密,慕容离只觉得刺目无比,心中狂涌着一个念头,分开他们!
他跨出一步,揭开脸上的人皮面具,声音清冷无比:“楚帝,长宁公主,两位的旧账可算完了?如果算完了,是不是算算我们的帐了?”
洛锐远猛然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慕容离,愣是如何也没有想到,秦帝竟然会亲自来楚国。沈墨沉也惊讶地看向自家执意要来楚国的主子,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自揭身份。
而洛故衣,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彻底僵硬了。是慕容离,这个男人,竟然亲自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