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衣深呼吸了一下,抓着红莲的手无意识地紧了,好吧,她承认,自己害怕那个男人……
她正要往里面走,就感到红莲拉下了她的手,她转头,表情不解。
“我只陪你到这里,接下来,你自己进去跟他谈吧。”红莲表情淡淡,朝里面怒了努嘴。
“我……你……”故衣顿了一下,想到让红莲进去确实很尴尬,无奈只得点头,“好吧……”
外面的女子纠结踟蹰,里面的男人又何尝不是。
慕容折断了那支笔之后,就愣是没了批折子的心情,满脑子都是“她要离开”的念头,满脑子都想着怎样能把她留下来……可是,毫无可能……
男子勾唇苦嘲,仰头,颓废地靠在椅子上。
门外的侍卫恭敬地向故衣行礼,故衣进来,看到的却是烛火下大片的阴影,而阴影中男子的身影说不出的……悲凉?慕容离,竟也会有悲凉?
她缓缓摇头,光影最是惑人,必是看错了……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有同时顿住,屋子里霎时一片尴尬的沉默……
“听红莲说,你愿意让我离开。”故衣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一句话,却让慕容的面色越加冷硬,心也像是落进了无底洞……
“是,你随时离开。”男子的声音冷漠依旧,听不出任何异样。
“我想……我想……”女子深吸气,暗道,豁出去了,“我想把儿子带走……”
“啪!”这次断裂的黑楠木座椅的扶手,慕容“豁”地站立来,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故衣心底被吓了一跳,但是面上却依旧坚持地看向慕容,既然已经豁出去了,孩子,她一定要带走!
“你说……你要把朕的儿子,大秦嫡长子,下任秦帝,带走!”慕容声音怒意沉沉,似乎还带点痛意。
“孩子,你会有很多,储君也不缺人选,可是……那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一定要带走他!”故衣的声音也顿时冷了,目光灼灼直视慕容。
“哈!”慕容忽得失笑,眸光却是冰冷,“洛故衣,你不要得寸进尺,让你离开,已经是朕最大的宽容了!你还想带走朕的儿子!”
故衣是个什么性子啊,绝对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本来对于带走孩子这件事,她还有点愧疚,毕竟慕容对孩子的宠爱,秦宫都看在眼里。现下,这男人一脸倨傲仿佛握着她生死的样子,故衣的心头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不让我离开?哈!慕容离,你在搞笑吗?”故衣笑得极为讽刺,“难不成,将来,你要告诉儿子,他父亲逼死了她母亲,她母亲甚至想带着他一起去死!”
这句话重了,太重了,重得如同铁锤直击在慕容离的心上,他的脸,血色全无!
屋子里氤氲的冷冽之气,让两人都僵在那里!
外面扒着门偷听的某女恨得直想捶地啊!
她愤愤的眸子落到慕容身上,你说你你你!在全天下面前都是“敢笑杨过不痴情”的角儿,怎么独独对着正主儿就这一副天下第一渣男的样子啊!难怪这都一年,还是搞不定!秦帝陛下,您老的情商是负值呢,还是负值呢,还是负值啊!
还有你啊!某女怨念的眸子转到自己好友身上,说你呢,就是说你!一副炸毛的摸样,你真拿自己当猫啊!你不会软一点,轻一点讲话吗?!不知道你温柔点,笑一笑,这男人什么都能豁出去吗!一副斗鸡的样子,你不是自己找虐吗你!
啊啊啊啊……她要疯了,真要疯了……
“两只猪啊两只猪……”某女终于忍不住了。
本来犹豫要来拉她的侍卫,顿时闪得老远,站得直直的,没听到,他们什么也没听到……
屋子里无声的争斗还在继续,故衣听到慕容,极压抑极压抑地一声喘息。
他跨步上前,阴影将故衣整个人都遮住,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冷:“你想带走他是吧?那好,我问你,你要怎么养活他?你能让他受到良好的教育?你能让他不要四处漂泊吗?还是说,你想让我们的儿子,变成一个走卒贩夫,还是变成亡命天涯的游侠!”
即便是暴怒之中,慕容离的逻辑和洞察力也强得惊人,没错,这是故衣的软肋,唯一的软肋,她连自己要去哪里都不知道,天涯海角,孩子只能跟着她漂泊……
故衣怔怔退了两步,没错,她什么也给不了孩子,甚至,洛锐远和南蛮都对她恨之入骨,若是跟着她,孩子,甚至可能要亡命天涯……她如何舍得,如何舍得啊?
“孩子,朕是不会放手的。”慕容转身,背影依旧倨傲,“皇后,还是先回去,再考虑清楚吧。”
门外的红莲看着故衣木木地走出来,神情恍惚而灰败,她叹了一口气,其实,两人都明白,于公于私,孩子留在秦宫都是最好的,受到最好的教育,拥有天下最尊贵的身份,而慕容也绝对能护他护得滴水不漏。
门外两人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而门内的人忽然弯下腰,捂住胸口,背影寥落到死寂……
他以为,她要走,却没想到,她这般狠,连孩子,也要带走……男子倚靠在窗边,无力和荒凉蔓延了整个屋子……那是她和他的骨血,是他最后的念想……是他的命啊……
所以,这世上,谁都别想带走,谁都别想!男子的眉眼俱厉,仿若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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