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莫名其妙
鸢尾阁内，凌小珏唉声叹气地看着手中的药瓶。这是昨夜回到王府时，小落交给她的，说是福来客栈的小姑娘送来的。
她一听便知道来人是小铃铛。可是目前自己是男装打扮，要找人上药，身份肯定会被拆穿，可不找人帮忙，自己也根本上不了药膏！
“怎么办呢？痒死我了！”她苦恼地扯动了后背，结痂的地方痒痒的，让她很想伸手抓挠，可又怕会被自己不小心抓破，只得倚着床架来回蹭了蹭！
“小爷，您这是干什么？”端茶进屋的丫头看着她的举动，十分不解地问道。
“没，没什么。”看着这个年纪比自己略长的女孩进屋，凌小珏立刻摇了摇头，迈步往桌边走去。接过她递上的茶杯，她好奇道：“你是谁？”
“奴婢小米，是被王爷派来伺候小爷的。”
“哦，小米。”她喝了口茶，愣愣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心想：可不可以把她收成心腹呢？
no!答案是否定的，因为身在王府，这里除自己以外的一切人员都会是尉迟擎宇的心腹，那么自己实在没必要故作聪明！既然，他们不能为自己上药，那么她就出府找能帮自己上药的人！于是，她单手撑着脑袋，一脸欣赏地讨好道：“小米姐姐，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好漂亮？”
“啊？哪有？”闻言，小米的脸唰地红了，故意低着头，躲避起凌小珏的目光。
“真的嘛！”说着，她拉过小米的手，继续奉承道：“瞧你这双手，真是又细又灵巧，谁能娶你做娘子，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哎呀，小爷过奖了！”小米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发烫的脸。
“没有，我从来都说实话的！为了证明我说的是实话，我这就去街上买只金钗送你！以表诚意！”她一脸诚恳，不惜伸出三指向她保证，边说还边往外跑去。
“唉，小爷，王爷说了，您要外出必须经过他同意！”
见状，小米欲上前阻止，可脚步却不如凌小珏快。只见她出了屋子后，又探头笑道：“嘻嘻，你不告诉他就行了，我去去就回！”
“你哪也去不了！又出事了！”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言语中夹带着一丝紧迫。
望着他脸上沉重的神色，她知道他没有开玩笑，于是紧张道：“怎么了？”
“又发现一具女尸。死者还是……”
“是什么？”见他欲言又止，凌小珏不禁皱眉追问。
“小铃铛……”尉迟擎宇缓缓突出这个名字，震得凌小珏几乎跌倒。
“小爵！”他上前扶住了她，眼中有着些许担心。
“没事……”她推开了他，缓缓向外走着，低声道：“她在哪儿？”
“城西一间废弃的染布坊。”
“我去看看。”
“哎。”见她神情恍惚，他立刻上前阻拦道：“你还是别去了，让大强他们过去就是了。”
“我一定要去！”紧了紧手中的药瓶，她抬头直视着尉迟擎宇，眼中闪现出毅然的坚决！
“好，本王和你一起去！”
“谢谢。”闻言，她简单地道了声谢，快步往城西走去。
※※※
来至城西废弃染布坊外，凌小珏稍稍迟疑了片刻，伸手推开了染布坊大门，坊内李大强，赵穆天和李远荣三人，正带队仔细搜罗着线索。不远处的染棚下，陈仵作正半蹲着，做着检查。看着他身后那若隐若现地红色衣衫，凌小珏不禁一个踉跄。
“小爵！”
“没事，我过去看看。”她稍稍稳了稳情绪，强作镇定地往前走去。
等她走近后，小铃铛衣不蔽体，又满身伤痕的死状，让她差点就流下了眼泪！双手紧攥，用力望天，她强忍着心中的悲愤，低声道：“陈仵作，死因是否和之前几起案子的被害人相似？”
“哦，裕王爷，小爵爷。”闻言，陈仵作起身回礼道：“初步验尸的结果和之前的五起案子一样，都是先奸后杀，且手脚乃至浑身都有被捆绑、虐打的迹象。”
“死亡时间呢？”
“昨夜子时！”
“这里是案发现场？”看着周围凌乱的物件，凌小珏谨慎问道。
“这个就要问李头他们了。”
闻言，李大强立刻往他们那里走去，十分肯定道：“小爵，这里应该是案发现场！”
“何以见得？”
“你跟我来。”说着，他走到尸体旁边的染缸前，指着缸上的血迹道：“这个血迹和被害人额头上的擦伤吻合。”
“会不会是凶手搬运过程中不慎留下的？”
“不会。”对于凌小珏的假设，他断然否定道：“因为我和小赵刚才从被害人的指甲中找到了更有利的证据。”
“什么？”
“你看，被害人的指甲中有些泥，显然是饱受凌辱时，用力抓地而沾上的。”李大强大胆地做着推断，指着一旁被抓过的泥土道：“这地上的泥正好呈现抓痕，加上周围被碰倒的各色染罐，也正好和被害人身上、衣服上的污迹一样，所以我敢说这里就是案发现场！”
“嗯，确实。”听了他的分析，凌小珏认同地点了点头，可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见她点头，李大强对着尉迟擎宇礼貌地躬身恳求道：“所以，请王爷立刻安排我们去户部翻查民间的棉制品作坊的资料，力求尽快破案！”
“嗯，那我们现在就是户部吧。”对于他的请求，擎宇淡淡点头，转而又关心地看向凌小珏道：“小爵，你如果不舒服，就先回府吧。等找到了线索，本王立刻命人告诉你。”
“不用，我和你们一起。”她的脸色稍稍放松了些，紧握地双手也渐渐松开。可这么一松懈，她突然倒抽了口气，眉头不禁再次皱起：“嘶——”
“怎么了？”
对于他的紧张，她淡淡一笑，伸手看着掌中缓缓渗出的鲜血，轻描淡写道：“没什么，手破了。”
“没什么？指甲都掐进肉里了，还说没什么！？”看着她那颓废的神情，他不禁恼了，向来带笑的眼眸，此刻也带着浓浓的怒意！
“额……真的没什么，王爷用不着这么紧张。”看着他的样子，她实在有些莫名其妙，干笑着抽回了手。
“咳。”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后，他扭头向外走去：“咱们去户部吧。”
“是！”见状，众人立刻跟随，唯独凌小珏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多了许多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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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文案库内，众人各领一叠文案，认真而又细致地查找并记录着棉制品作坊的名字和地址。突然，凌小珏“啪”地合上了手中的文卷，看了眼周围一摞摞还未查阅的文案，十分认真道：“这么查，太慢了！”
听了她的话，众人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李大强表情疑惑道：“可不这么查，能怎么办？”
“放蛇！”
这个名词，他们显然没听过，更为不解地张口道：“啊？”
对于众人的惊讶，她简单地解释：“就是找人假扮妙龄少女，把凶手引出来！”
“小爵，你疯了！谁那么傻，把自己的闺女交给我们抓凶手啊！？”闻言，李大强摆了摆手，直接摇头否认。
“跟他们保证我们会十二个时辰贴身保护，绝对不会让姑娘出事，不就好了？”她显然忘了自己身处的时代，依旧用着21世纪的思维方式解释着。
“你想简单了。”听了她的言论，尉迟擎宇稍做了思考后，淡淡道：“普通女子又怎肯如此舍身犯险？”
“这……”他的话，让她想起了古代女子足不出户的规矩，于是犯难道：“那怎么办呢？”
“如果不用良家女子，或许可以。”对于她的着急，他了然一笑，轻摇折扇，自信满满道：“不过我们绝对要保证对方的安全！”
“这是自然！”他的话，让凌小珏不禁有些雀跃，抓着他的手臂道：“王爷是否有办法？！”
看见了她那欣喜的样子，他也好像被感染了一般，桃花闪亮闪亮道：“青楼的姑娘，诱之以钱财，应该会愿意一试。”
“对啊！王爷出马一定能摆平的！”说着，她开心不已，拉着擎宇就要往百花楼去！
“哎——”对于她的夸赞，他的表情不免有些僵硬，拉回她一脸不解道：“去哪？”
“百花楼啊！”她答得理所当然，完全不理会周围众人的尴尬表情。
……
她的直白，让擎宇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摸了摸额头，凑上她的耳边小声道：“去自然要去，可你是不是得看看场合？”
“哦。”意识到周围震惊的目光，她尴尬一笑，赶忙说道：“不如这样，大家先回衙门，把事情和周大人说一下。等王爷把事情落实了，再和你们商量分班保护的时间。”
“呃，也好。”李大强显然十分识时务，听完凌小珏的话后，立刻对着赵穆天和李远荣使了个眼色，推着众人就往外走：“兄弟们，咱先回衙门吧！”
“是！”
见众人离开，她冲着他咧嘴一笑，笑的有些傻，有些不怀好意：“爷，现在可以了吧？”
闻言，他满意地点点头，还了一个同样的笑容给她，道：“可以了，随爷走吧！”
“嘿嘿，好！”说着，她便像小p虫似的，跟在了尉迟擎宇身后。
※※※
百花楼内，白兰见了尉迟擎宇，自然想苍蝇见到了蜜糖，使劲往上贴着。谁知，风流王爷却不若她那般热情，稍稍移了移身边，便优雅地避开了她的投怀送抱。
见状，白兰显然有些不高兴，故意娇嗔道：“多日不见，看来您是有了新欢了。”
“兰儿何出此言？若是不想你，本王也不会来了。”闻言，他淡笑着摇了摇头，执杯喝了口茶，继续道：“不过，这次确实有事找你。”
“何事？”见他难得认真，白兰有些好奇。
“最近几起少女被害的案子，兰儿可有耳闻？”
“自然！”听他提起这事，白兰连连点头，心有余悸道：“这事可甚为吓人！尤其还有一具女尸就在百花楼的后巷被发现的！”
“哦？”看了她的样子，他和凌小珏交换了个眼色，故意下套道：“那你想不想凶手落网？”
“当然想啦！不然还真是每天提心吊胆呢！”说着，她拍了拍胸脯，有些不解道：“今儿，您怎么想起问这事儿？”
“因为……”他故意顿了顿，神情暧昧地凑到白兰耳边道：“本王想请兰儿帮忙抓住这个凶手。”
“啊？”听了这话，白兰更加莫名了，一脸狐疑道：“您这话什么意思？”
“本王想让兰儿将凶手引出来。”
“啊？”听了这个提议，她大声惊呼，瞪着眼睛直摇头：“那不就是要奴家做饵，接近那个毫无人性的凶徒吗？！奴家不要！”
“欸。”见状，凌小珏利诱似的将二百两银子放到桌上，语调轻柔而具深意道：“兰儿姑娘，你若同意，咱爷自然忘不了你的好，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呃……”她迟疑地看了眼面前的二百两银子，又看了眼身旁的尉迟擎宇。见他含笑不语，一副你看着办的样子。于是，她为难地咬了咬下唇，用着几乎是蚊子叫的声音道：“可那歹徒凶残成性，奴家……”
听明白了她的顾虑，尉迟擎宇立刻出言保证道：“兰儿大可放心，本王自会安排人手，十二个时辰贴身保护你。”
“可是……”闻言，她有些扭捏地咬了咬唇，双目含情脉脉地瞥向了擎宇：“奴家想，想……”
“兰儿姑娘可是想王爷贴身保护你？”看懂了她的眼神，凌小珏好笑地看了眼尉迟擎宇，帮她说出了心中所想。
“小爵爷真是懂得奴家的心意！”心事被说中，她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以眼角瞟着尉迟擎宇，小声道：“奴家正是这个请求，不知王爷是否应允？”
……
“爷！”见他不语，凌小珏不由得皱起了眉，小力地推了推他的胳膊，使劲使着眼色道：“难得兰儿姑娘这么信任您！连生命都可以交给您，您还不快点答应啊！”
“小爵……”见她死命把自己往别的女人那里推，他显然不太高兴，皱着眉瞪了她一眼后，转身看向白兰道：“如果是兰儿的请求，本王应了就是。”
“那兰儿就放心了。”见他答应，白兰欣喜不已，娇羞地凑到擎宇身边道：“请王爷告知，兰儿该怎么做？”
见她靠近，他故意起身走向窗边，轻摇着折扇，道：“这个，让小爵说吧。”
“啊？”她不解看着他的举动，心想：风流王爷什么时候转性了，对美女的投怀送抱如此免疫？
“呃……”白兰再次被冷落，显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不算太在意，只是含笑凑向了凌小珏道：“小爵爷，奴家要怎么做？”
闻言，凌小珏咧嘴一笑，模样有些大条道：“哦，这个简单，到时我们安排好了，姑娘只要在大街上随便逛就行了。”
听了她的叙述，白兰略带惊讶道：“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见她点头，白兰又道：“那何时行动呢？”
“这个……”她有些犯难地看向窗边的尉迟擎宇，见他依然面向窗外，不言不语，只得自作主张道：“我回去和兄弟们商量一下，应该就在这几天。”
“那奴家便等着您的吩咐。”
“嗯，好！”见她应允，凌小珏连连点头，起身走到尉迟擎宇身边，用力向他使着眼色，道：“爷，小的先回去告诉李头他们这个消息，您再和兰儿姑娘好好叙叙。”
“小爵啊，什么时候轮到你安排本王做事了？”看着她这种没心没肺的样子，尉迟擎宇甚为恼火，故意赌气道：“本王才是这案子的指挥官，要回去也是本王回去安排！”说着，他便迈步往外走去。
“欸？”看着他的背影，凌小珏不只是莫名其妙，更觉得不可理喻，自己的好心建议，反倒成了驴肝肺，还劈头讨了一顿骂！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见状，白兰不禁上前询问：“小爵爷，王爷今天怎么了？奴家第一次见他生气，还是生这么大的气！”
“靠！我哪知道，估计秀逗了！”说着，她也气鼓鼓地往外走去。留下白兰一人，莫名以对……
※※※
出了百花楼，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彼此脸上都有着显而易见的怒气。他，恼着她的不解风情；她，气着他的无理取闹！
可当他们路过福来客栈，看见门前悬挂的白色灯笼，听着屋内悲凉的哭声时，凌小珏不禁抽泣着蹲在了门口。
闻声，他缓缓转身，看着她伤心地模样，知道她在自责难过，于是心软地来到她跟前，故意取笑道：“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倒好，长这么大还哭鼻子，羞不羞啊？！”
“谁说我哭了？”听他怎么说，凌小珏好强地擦掉了眼泪，抬头直愣愣地瞪着他！
“哦，没哭。”见状，他故意伸出指头，抹了些她眼角的泪珠，送到她面前道：“没哭这是什么？”
“……”她蓦地站了起来，用力擦了擦眼角后，强词夺理扬起了下巴道：“刚……刚下雨了，不行吗？！”
“哦，这雨可真奇怪。”闻言，他那双桃花眼几乎笑弯了，抬头看了看天空，一脸感叹道：“就你淋到了，爷可是一点都没感觉到。”
“切！”听出他的故意挑衅，凌小珏自然也不甘示弱，冷嗤一声，道：“雨也选着人淋的，小的人品好，上天自然多点眷顾！至于那些养尊处优，动不动发脾气的皇亲贵胄，一般是没福分享受的！”
听了这话，他也不恼，一脸戏虐地望着她，道：“哦，那爷还是不受的好，因为这雨又咸又涩！”
“呵。”望着他那欠抽的模样，凌小珏没好气地撇嘴道：“小孩子！懒得跟你废话！”
见她低语了一声后又无理地绕开自己往前走去，尉迟擎宇赶忙追上去，道：“哎，你说谁小孩子呢！”
“谁答应就说谁！”
“喂，把话说清楚！”
“回衙门喽！”
……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不答；一问，一回答地往往紫煜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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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明两天，某晴会努力码字，明天争取万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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