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轩目色一冷,淡然抱拳道:“公子真乃性情中人,不知轩是否有幸知晓公子名讳?”赵泰似乎察觉了什么,可他还一无所知。
上官寒面色不变,冷冷吐出二字:“炎吴!”
醉仙楼,登时哗然。
他就是传言如日中天的归鸿主人,炎公子?
正在抚琴的乔岁岁一怔,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上官寒。
楼后走出来的十八娘,亦是面色惊变,目色闪烁。
赵泰与太子轩齐齐盯着他,前者剑眉一挑不语,后者激动道:“你就是炎吴?”
“他不是炎吴!”乔岁岁惊惶起身,玉手直指对面公子,嗓音嘶哑道。
纵然气质很像,可身高怎会变更?炎吴明显比他更瘦削,更矮一些,乔岁岁绝不会认错。
“那你说,谁是?”上官寒冷冷抬眼,凤目盯着对面的乔岁岁,满面冰冷。
满楼,一瞬间静寂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那个一袭粉衫的女子身上。
众人似乎都忘了,要找炎吴,问乔岁岁更加容易。
“我……”乔岁岁语噎,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颓然垂下。
浴血城中的传言,她已大致知晓。那个不过四月,就闻名天下的男子。
归鸿的主人,炎吴。他已经得罪了太多人,势力已足够大。
如今的浴血城,很多人在找他。
许多人,找他也不过是为了杀他。她虽是一介女子,却也隐约猜到。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痴情,会换来他的出现。
直到此刻,竹青袍的公子咄咄逼人的发问,她才知她是多么痴傻。
因着她,那些仇家定然会选择守株待兔,等炎吴露面。
或者逼问她,他的相貌,以便寻找。
乔岁岁一怔,垂下眼帘,虚弱道:“我不知道……”
“呵……”一声娇笑打破宁静,十八娘俏生生的指着竹青袍的公子,柔柔道:“炎公子怎么变了相貌?奴家记得头一回相见,公子可没这般俊朗。”
丝帕掩着半边脸,满是娇羞。
一语出,众人惊。
太子轩疑惑看了看三人,叹笑道:“轩真是糊涂了!”
话未毕,广袖一挥,染碧已经在手。他温和含笑道:“不管公子是否为炎吴,轩亦想讨教一番。”
足尖一点,纵身杀去。
赵泰没动,因为他根本没有动的理由。
上官寒凤目一闪,右手银箸迎上,招招凌厉。
太子轩染碧不饶人,然而只打了三招便退下。他摇头一笑,抱拳道:“得罪了!”
一语毕,出了醉仙楼。七艺不知主子何意,齐齐跟上。
上官寒凤目闪烁,冷然而立,转头冲赵泰道:“泰王也要打?”
若非隐藏身份,他根本不屑这些人。
只是,他是为了寻找某人而来,自然不可这么快暴露身份。
赵泰淡然一笑,沉声道:“赵泰与炎公子无冤无仇,为何要打?”
言毕,迈步走到太子轩方才的座位前,朗声道:“赵泰的酒菜呢?”
十八娘娇笑道:“就来就来,王爷稍等片刻。”
上官寒复又撩袍落座,冷淡道:“若十八娘敢为泰王上桃花谢春红,在下保证拆了醉仙楼!”
满楼看热闹的人闻言又是一惊。
炎公子不是看上了十八娘吗,怎么反倒要拆醉仙楼?
十八娘的笑意登时僵在脸上,此人冒充炎吴拆醉仙楼,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若是任他拆了倒好,至少撇清二者的关系。
可若是任他拆了,醉仙楼的脸面,往哪搁?
她还未想出个对策,一旁的乔岁岁却冷笑一声开口道:“你真是炎吴?”
上官寒不答话,湘儿笑眯眯道:“如假包换的炎吴。”
乔岁岁苦涩一笑,垂眸道:“你既对十八娘无意,又为何要问八贤王要人?你既无意我,又为何要问八贤王讨要我?”
上官寒凤目闪了闪,冷淡道:“在下与姑娘早无瓜葛,姑娘厚颜无耻的赖着在下,不觉得厌烦?”
一语出,十八娘变色。
楼中人,尽皆汗颜。
乔岁岁低垂的脸颊未见垂泪,反倒抬起头冷笑道:“你也配叫炎吴!”
冷冷地抱起七弦琴,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醉仙楼。
楼中人,面色复杂。对于炎吴的身份,登时变得扑朔迷离。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门口却忽然传来冷漠的男声。
“说,炎吴在哪儿?”刀疤脸的剽悍男子,一手掐住乔岁岁的脖子,怒喝道。
“我……不知道。”乔岁岁双手撕扯着男子的大手,却挣脱不开。
上官寒一语点醒梦中人,寻找炎吴最快的办法,似乎就是抓住乔岁岁。
至少,她曾经见过他。
上官寒凤目一闪,桌前,已经围过来至少二十人。
“你就是炎吴?”刀疤脸的男子抓着乔岁岁,瞪着上官寒,冷漠开口。
他的气势怎么看,怎么像地痞无赖。
上官寒银箸射出,刚好钉入他的脚背。
“哎哟……”刀疤脸失了神气,痛得哇哇大叫,一拳砸向上官寒。
醉仙楼终于往一众看客希冀的方向发展,乒乒乓乓乱作一团。一楼大厅,桌椅稀烂,菜盘漫天。
客人们,抱头鼠窜。
十八娘惊慌尖叫:“啊……吓死奴家了……赔钱……至少五百两……”
乔岁岁跌坐在地,脖颈上一圈淤青印子。
她神色落魄不堪,望一眼打斗的众人,匆匆抱起七弦琴,朝门口走去。
这群人,也不知是谁的手下,竟是准备从她口中套出炎吴的消息。
她决定,自今日起,闭门不出,再不来醉仙楼。
彭鹤亲自带着师爷马钰以及一众官差赶来,到了门口咋呼呼道:“十八娘,你没事罢?”一语出,正好与乔岁岁撞个满怀。
他鼻子尖教乔岁岁脑袋一磕,登时冒出殷红鲜血。
“啊……”彭鹤捂着鼻子一叫,瞧清楚是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马钰满头黑线,顾不得管他们家抚台大人,登高一呼道:“我乃西凉抚台彭鹤的师爷马钰,尔等快快住手!”
“砰……”他话音落,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海碗,照着他嘴皮子便是一下。
他的嘴巴登时血流如注。他一愣,四仰八叉的掉下桌子。
马钰被打翻,一众官差拔刀上前,却是畏畏缩缩,生怕自己遭殃。
醉仙楼,照旧一团乱。湘儿躲在一旁,笑眯眯挥拳道:“公子好功夫,再来一拳。”
冷不丁,惊觉左手被人拿捏,她转头,看清是十八娘,双眼一定,“咯噔”倒地。
十八娘捏着她手,使了二层力,便知她是个没武功的,正想趁乱带走,审问个清楚。却见这人,翻了一对斗鸡眼,倒了。
十八娘伸手探试,忍不住一愣,死了。
一丝气息也没,身体瞬时变冷。
她暗道晦气,只好装模作样的咋呼到一旁,依旧做肉疼状:“啊……至少一千两……”这竹青袍公子还真是假冒的可以,用这么个不经事的奴才,还想证明自己是炎吴。
真是蠢到了极点。
吴敏立在暗门内,望着外头的大乱,水眸冰冷。
这人好生狂妄,为了逼出她,不惜耗费如此周章。
赵泰倒好,尽作壁上观,也不知道帮她护着财产。
归鸿卫已经有千人,谁都知道醉仙楼是据点。
据点被人翻了,这对于刚刚归顺的归鸿卫,无疑是很大的挫败。
哼,看来不出面,已是不可能了。
她忽然很好奇,来人的身份。
不怪她看不出,实则是上官寒太狡猾。
他的功夫套路,一个没用。无痕不在,毒药不留。
致远没带,乾坤不来,带来的湘儿为免被人认出,竟也乔装过。
湘儿躺在地上装死,脑子里忽然想起主人临走时,那番似是而非的话。
“炎吴……双火为炎……”
“嗖……”风中传来利刃破空声,醉仙楼大厅正中央硕大的烛台轰然坠落,厅中登时一颤。
众人一怔,转头去看,却见宽阔的大门口,冷冷立着一袭墨衣的俊秀公子。
“何人寻炎吴?”吴敏扫一眼大厅众人,缓缓垂下眼帘。
上官寒闪了闪,冷冷收回拳头,纵身一跃,立在了炎吴丈外。
乔岁岁手中七弦琴坠地,双目垂泪,轻声道:“炎公子……”
远处早被上官寒打趴下的刀疤脸,一听乔岁岁喊出,一双鹰眼直瞪吴敏脸盘,怒喝道:“抓住他!”
吴敏面色一冷,反身跃出了醉仙楼。
上官寒目色闪烁,冷声道:“别走!”也不管婢女湘儿死活,纵身追去。
满堂一团糟,十八娘娇躯颤抖,娇声尖叫道:“赔老娘的银子!”
赵泰星目璀璨,朗声笑道:“记在赵泰账上!”脚步匆匆,追了出去。
一眨眼,醉仙楼,人去楼空。
十八娘瞧见彭鹤屁颠屁颠朝自己奔来,慌忙去瞧方才吓死的藕裙女子。
地上空无一物,哪还有人?
吴敏奔跑在浴血城三月的春光里,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似乎积郁在胸口数月的浊气,一时间吐了个干净。
满城桃花,灼灼其华,花瓣雨随风扑打在脸上,似曾相识。
当竹青袍男子,隔着乱哄哄的人群一眼望来,她忽然有一种错觉。
那是,上官寒!
没错,她愈是往前跑,愈是这样觉得。
哼,除了那个无耻的男人,谁还长着一双惹人讨厌的凤目!
她或许忘了,八贤王。
刀疤脸的男人追了没几步,便找不到人了。
只能徒劳无功的返回醉仙楼,继续死守。
赵泰追了两条街,停下脚步。
呵……这两个人,注定要以这样的方式相见么?
他想起,她曾说留那个人多活几日。
谁知,一留就留了三个月,直留到那人乔装寻来。
她真杀不了那个人?
她一枚银箸便击落了大厅的灯座,怎么不直接射进那人后心?
赵泰摇摇头,负手朝着反方向走去。
蓝衣潋滟,闲庭信步,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
后唐的景色再美,若她心里只有那个人,亦是留不住她的脚步。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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