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敏实在搞不懂,这个女子心头所想。
玉玲珑目色黯然,叹息道:“玲珑深知,可惜玲珑身不由己,难以控制心绪。”
她微微抬头,拭泪道:“自公子离去,玲珑茶饭不思,度日如年。玲珑……”
吴敏最见不得儿女情长,她不耐烦的摆手,冷声道:“罢罢罢,你如今趁早归顺过去。他日……”
她冷冷抬头,盯着恭顺的下属,厉声道:“他日再见,休怪我无情无义!”手中花镖飞射,钉在玉玲珑脚前半寸。
“归鸿,从此与你两不相干。滚罢!”吴敏盯着对面玉玲珑,水眸中藏不住的失望。
玉玲珑凄然一笑,面纱下的眼睛盈满清泪。
她缓缓屈膝跪倒,伏地磕头道:“玲珑拜别主子。”缓缓起身,轻轻退出了雅室。
半道上捡来的美人,终归会半道上离去。
吴敏望着空空的门口,心知二人相去甚远。
玉玲珑虽知晓归鸿,却也并未掌控归鸿。她所知道的有限,当然她也不会泄露归鸿秘辛。
绿萼红蕊立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进门。
吴敏盯着地板上的花镖,冷淡道:“你们跟着我罢!”
木子不在,她也需要二个合适的婢女。
二人相视,匆忙进内。
一夜工夫,碣日城大街小巷传来新鲜消息。
南楚行宫外,等着一位美人,声称要见南楚寒王。
这位美人娇艳十分,比之前几日应征的女子,可是好看了太多。
无论南楚侍卫如何驱赶,她就是不肯走。梨花带雨的模样,疼坏了城中文人公子,却无人劝说的动。
美人无家可归,似乎是寒王爷的旧相好。
南楚寒王的风流不羁,再次谣传开。
众人纷纷猜测,那女子腹中早已珠胎暗结。
致远盯着门口跪着的女子,冷斥道:“玉玲珑,我家王爷早说不见你。你口中那位公子,也绝非我家王爷。”
她说谎不眨眼,玉玲珑却并不揭穿,只是拭泪道:“玲珑一路寻来,千山万水,只为跟着公子。公子不见玲珑,玲珑纵然是死,也不走。”
孟向彤立在蜀国行宫门口,瞧着远处跪倒的艳妆女子,微微蹙眉。
太子轩立在行宫门口,玉箫横陈,轻轻吹奏起来。
箫声哀婉,衬得玉玲珑愈发凄苦。
百姓们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暗暗摇头。
这货倒是很懂得什么时候摆弄吹箫。
孟向彤钢鞭一甩,直视远处仙人,冷斥道:“太子轩瞎凑什么热闹,没看见本宫的王兄正烦扰不堪吗?”
七艺纵身跃下,娇吒道:“休得无礼!”
孟向彤不以为然的“嘁”了一声,把玩着手中钢鞭,冷声道:“本宫无礼与否,与尔等奴才无关!”
琴儿蹙眉就欲呵斥,台阶上含笑温和的太子,缓缓放下玉箫,开口道:“公主以为寒王烦扰不堪,轩却以为寒王心中正喜。”
孟向彤蹙眉,迈步下了台阶,朝着南楚行宫走去。她就不信邪!
南楚行宫正殿,熏香浅浅,珠帘莹润。
上官寒一袭墨袍,耳听得乾坤汇报,冷淡道:“她知道吗?”
乾坤二人对视一眼,茫然道:“醉仙楼无动静。”
上官寒凤目一闪,冷哼道:“玲珑还在门口?”
乾坤二人听他亲昵称呼,不禁背脊发冷,乾点头道:“玉玲珑姑娘肝肠寸断,尚在门外。许多百姓正在围观。”
上官寒剑眉挑了挑,挥手道:“将她请进来!”
殿门轰然洞开,孟向彤收回钢鞭,冷声道:“寒王兄几时变得这般多情起来?”
上官寒缓缓抬眼,看清门口银袍义妹,淡然道:“从来如是!”
行宫门口梨花带雨的美人被请进宫去,百姓们唏嘘长叹,暗暗羡慕上官寒的艳福。
太子轩瞧着气呼呼出门的孟向彤,温和笑道:“公主可信轩之言?”
孟向彤狠狠瞪他一眼,冷哼道:“奉劝仙人,少插手人间事!”狠狠拂袖,迈步回宫。
太子轩盯着她进门的背影,转过头望着南楚行宫门外散去的百姓,收起了面上笑意。
暗夜无风,四月的碣日城,温暖十分。
吴敏冷冷走在僻静街巷,目色闪烁。玉玲珑归顺上官寒,孟向彤与太子轩唇枪舌战。
这些消息,下午她便收到。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其中隐藏蹊跷,却难以参透。
苍穹无月,似乎隐藏雨意。
赵泰就要到达,而她必须在此之前,将碣日城的浑水彻底搅浑。
闹他个,天翻地覆,才好。
冷僻的街巷,三人行走,不太扎眼。
绿萼红蕊听得玉玲珑的消息,密谋潜入南楚行宫杀了玉玲珑,却被吴敏挡下。
暖风匝地,隐有苍兰幽香。
黑暗中,静静立着一群黑衣人。
吴敏蹙眉,绿萼红蕊挡在她身前,冷斥道:“谁人挡道?”
来人黑巾蒙面,其中一人迈步而出,抱拳道:“见过公主!”
口音不明,雌雄难辨。
吴敏水眸一闪,冷淡道:“你们是谁?”
来人微微一笑,恭顺道:“送公主归西之人!”
夜风过,这人的嗓音听去,竟隐隐有种摄魄错觉。
夜路遇刺,通是大言不惭之辈。
吴敏冷冷一哼,垂下眼帘道:“幸会!”
无需多言,兵刃亮出便是。
众人一涌而上,瞬间将主仆三人围住。
吴敏发觉他们的兵器十分诡异,着装,更是奇怪。
金针飞射,更有毒蛇无数,地上爬虫弯曲,小兽嘶鸣。
杀招诡异,非是中原人士。
绿萼红蕊几时见过这种阵仗,连连后退,被长蛇诡兽缠住,险些丧命。
吴敏花镖飞射,水眸眯了眯,冷声道:“蛊毒……”
黑巷中不过十数人,随身的暗器却逾百种,蛇虫鼠蚁似乎通得灵性。毒性奇强不说,恶心黏滑让人欲呕。偏生,照着三人围攻。
若与他们硬拼,定要落败,吴敏暗恨没有赵泰霹雳神珠这等利器。
她手握恨天斩去一人头颅,直将这人当做盾牌,逆行而上。
花镖激射,直取要害,恨天斜劈,只要性命。
黑衣人纷纷倒地,绿萼红蕊获得短暂喘息,收起恶心,巧妙避开毒虫,直将袭来的蛇虫鼠蚁纷纷引回黑衣人群中。
一时间,自相残杀的画面上演。小兽长虫相互撕扯,不肯相饶。
激战小半个时辰,巷中只剩为首一人。
吴敏额沁冷汗,秀眉紧蹙,恨天抵在他脖子上,冷冷道:“说,谁派你来的?”
这人周身钉满花镖,活像个刺猬,整个人已经肿成了一块肉团。
他呵呵一笑,就在三人的注视中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倒下的尸体肌肤透亮,犹在鼓鼓胀大。
吴敏水眸一闪,朗喝道:“退!”
绿萼红蕊匆忙随着她跃出。
三人堪堪退出丈外,那人的尸身“砰”的一声炸裂开来,血浆烂肉脏腑溅了满地。
炸裂的血浆“嘶嘶”流淌,灼烧着流经之地。
吴敏飞快地扯下沾染黑血的衣袍,恨天化开二个婢女的衣裳,拧眉道:“快走!”
无主的蛊虫们,围着尸体钻进钻出,倒地身亡的尸体缓缓胀大,继而接二连三的炸开。
醉仙楼小院,吴敏三人换了衣裳,立在厅中无言。
黑巷中的激战,实在太过恶心。
欧阳蟒立在厅中,抱拳道:“主子以为是谁?”
吴敏摇摇头,冷淡道:“毫无痕迹!”
若真有痕迹,只能说颇似蜀国风范。
可惜吴敏并未与蜀国交恶,孟向彤没理由杀她。
这便是想不通之处。
况且,蜀中人亦不用这等下三滥的方式。如此蛊毒,只有南疆盛行。
可惜此时的南疆,尚是蛮荒无人之地。
这笔账,她定然记下,只是对手是谁,都不知晓。
显然,来人取她性命的意图很大。
天朗云清,风淡花香。
碣日城掀起幡然大波,与醉仙楼相隔三条街的归义坊,发生了惨绝人寰的命案。
凶手残忍不堪,血浆烂肉五脏六腑崩裂一地。
前去探查的官差,尽皆吐出黄疸水。
仵作验尸,还未验个明白,自己先吓晕了。
卫廷睿立在街边,瞧着官差打扫,方脸上俱是沉冷。
谁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犯案。
而且,手段闻所未闻。
满地的桃花镖,究竟是谁人使用?显然不是这群丧命的冤死鬼。
大婚将至,后唐大耍强国之威,仪仗队走了一月,还没走到他的地界来。
太子赵曌诸多劣迹,几个皇子公主各自为大,邀月公主有苦难言。
他在邀月的手书中,已经知晓。
纵然不喜这位公主,可他的心中也为她担忧。
那毕竟是他未来的太子妃,是他正宫妻子。
可惜,如今这桩头疼之事还未解决,又添了更加棘手的另一件。
岂不叫他烦忧?
卫廷睿抬头,一眼看见墨袍金冠的男子。
上官寒闲庭信步,身后跟着一位纱巾蒙面的美人。
他早有耳闻,这位美人便是哭诉在行宫外的女子,上官寒的旧相好。
致远跟在稍远处,目光一直未能离开玉玲珑。
卫廷睿迈步抱拳,温和道:“寒王怎么有兴致来这里,莫教煞气冲撞了。”
上官寒凤目闪烁,盯着仵作堆放在一旁的桃花镖,冷淡道:“死了几人?”
卫廷睿眼皮一跳,温和道:“大约十三人。”
上官寒凤目闪了闪,冷淡道:“可有女子?”
卫廷睿扫了一眼桃花镖,叹气道:“尸身中显示并无女子。初步推断是一群善使巫蛊之人与使桃花镖的人狭路相逢了。”
玉玲珑水眸一闪,瞧一眼远处血肉横飞的场面,掩口欲呕,恶心道:“公子……”
上官寒回头,见她面色惨白,蹙眉道:“走罢。你不是要采苍兰花吗?”
玉玲珑捂着口鼻喘息道:“公子失眠,苍兰花香可使人安眠。”
上官寒微微颔首,迈步当先,玉玲珑慌忙跟上,不敢看尸体一眼。
卫廷睿回头,盯着上官寒墨袍背影,微微蹙眉。
碣日城,又添一桩无头公案。
太子大婚,查不出的俱被压下去,以免冲撞大婚的喜气。卫廷睿耗费二日看不透彻,只好先搁置一旁。
苍兰河边,上官寒跟在粉衫美人身后,负手款步。
致远与乾坤,彻底懵了。
不知道主人,这是何意?
玉玲珑笑脸盈盈,捧着一兜苍兰花,回首道:“用苍兰、丁香、百合入料,成香温淡,可助安眠。”
上官寒点点头,“唔”了声,面色冰冷。
玉玲珑早知他性情寡淡,不以为杵笑盈盈道:“公子可怕玲珑还念着炎公子?”
玉玲珑喜欢炎吴,众人皆知。
上官寒因为冒充炎吴,还被玉玲珑斥骂过。
上官寒行走在花木中,淡然道:“不怕!”
玉玲珑笑眯眯回头,小心翼翼的采摘着苍兰,温柔道:“公子大可放心,玲珑与炎公子已经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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