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宝斋,全京城最好的酒楼,一向是门庭若市,客似云来。
叶灵苏,定了个雅间,出手阔绰。八宝酱鸭、翡翠竹筒饭,一品鲜……各个名菜都点了个遍,但每样却只是浅尝几口,品个味道即可。
旁边的小丫头,颤颤巍巍,唤道:“小姐,我们这样瞒着老爷出来,怕是不妥吧。”
“放心,一切由我担待。”丝毫没有愧疚之意。这样私自外出,已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这位三小姐还有所顾忌,可是自从发现外面“花花世界”的有趣后,她是越发肆无忌惮。才不过短短一月光景,京城所有的好玩的,好看的,少女都跑了遍。这次又是八宝斋,真是拿她没辙。
“可是,老爷说了,小姐生得美,出来,面纱切不可摘下,否则引起歹徒觊觎,就不好了……”
“这儿不就你和我吗,放心,出不了岔子。”见到小丫头还是面有难色,心中大呼无趣:“出了这个雅间,我自会变成那孱孱弱弱,半面遮羞的三小姐……”
犹自玩笑间,“彭”地一声,毫无预警下,门扉被大力踹开,一名魁梧佩刀男子闯入,身着青色长衫,左耳廓至颈部,有一条明显疤痕,威武凛然,瞧见包间有人,也不问缘由,就对着酒楼的店主,一阵斥责:“怎么还没清空此间,我家公子马上就到,昨日不是支会过你了,难道是银两还没给够吗?”
“不是,不是。”店主沈老头,不住点头哈腰,吓得冷汗淋淋,“您这么说,可是折煞老朽呢,足足十锭金子,就是要买下八宝斋也够了,更何况只是包下整个酒楼区区半日,只是你说他下午四时才到,这不还在正午……”
“想钱想疯了吧你!上午还做什么生意,你可知我家公子是何人,他喜静,听不得一点闹腾,还不快把人给我轰走。”
峨眉蹙起,极不喜这狂放无礼,丫头翠儿挡在自己身前,纱巾挂起后,叶灵苏不觉冷哼:“是呀,你家公子到底是何人哪。我倒想见识见识。哦,不过常言道,物似主人形,瞧这没修没养的,主子也定是个不懂礼数的。只怕我到时好好招呼,他还不知怎么应呢。”
“放肆!”
如火上浇油,店家怕再闹下去,势必要惹出大事,边示意追风稍安勿躁,边迈开老腿,蹬蹬蹬跑到少女跟前,好言好语:“实在真对不住。您瞧,楼下的人都已给老朽遣散了,就剩您这一桌。可否行个方便。下次姑娘再来本店,账单一率全免,算作赔罪。”
叶灵苏本不想与老人为难,适才气也出了。见他赔礼如此,也欲作罢。
可追风却冷不防又飞来一笔:“知道了,还不快滚。”
一向吃软不吃硬如她,才离开凳子的身子,重又落下,也不顾小丫头翠儿在一旁哀求的神色,不屑轻语:“先来后到才是理儿。本姑娘也是给了银子的。”同时,从一个粉色锦囊小袋里,拿出一摞黄灿灿的金块,不多不少,正好十两,外加一枚臭铜钱,扔在桌上,左腿驾上右腿,拖着下颚,故意而语:“你家公子出多少,本姑娘就出多少,外加铜钱一枚。老掌柜。今儿,这地儿我也包了。”同时,美目扫向追风,盈盈含笑:“你家公子若愿意,本姑娘就屈就让他在一楼呆着,咱们一人一层,互不相干;若他不愿,那就一个字送他,”滚“,恕不远送。”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他喜静。我这惊天嗓门的,他身子骄,铁定受不住,就莫为难强忍了。否则,一吼就软,多煞风景。”
“你……”损人不带一个脏字,眼见追风即将冲上,对自己有所动作,却被一个上楼男子适时拦住。眼见来人,追风态度立马转变,说不出得恭敬谦卑。
“公子。属下办事不利。”自责显然。“只是,这丫头,实在难缠……”
“无妨。”将一切听得真切,不怒不恼,反而兴致更甚,不想这个地方,能碰到如此有趣的姑娘。
“你先行退下吧,沈店主也是。”
两人面面相觑一眼,不敢有所违逆,知他心中或自有主意,就此接命下楼。沈店主面露忧色,大呼倒霉,一日竟得罪两个会走路的钱袋。而追风走前仍是不忘狠狠剜了少女一眼,那样子,看来对自己的无理仍是如鲠在喉,却又发作不得。
然,叶灵苏也不示弱,回眸瞪视,一吐舌头,面纱遮颜,看着却仍是说不出得俏皮狡黠,令人难以生厌。
“你,就是那病弱公子?”也不害怕。身前的男子,瞧着不过十八而已,一袭水蓝衣裳衬得风流倜傥,一脸俊逸的面庞,更显飘逸出尘,温润如玉。心中暗赞好个俊秀公子,不过狗仗主人势,看那仆从的专横,就可知七八分主子的底细。一思及此,刚萌生的好感不觉又去了半分,鄙夷显然。
见她俏颜温怒,不甚友善,男子也不以为辱,自行坐下,风度翩翩,道:“适才家从,言语如有得罪,还望莫怪。”
伸手不打笑脸人,瞧他一副讲和之相,叶灵苏也非得理不饶人,于是回道:“知道就好。本姑娘,量大福大,这种芝麻小事,自不会计较。既然,病公子,你来了,本姑娘也享用得差不多了,就此别过吧。”
一抱拳,玉足才刚踏出,不想男子挽留道:“相逢即是缘。不知可否赏脸,饮水酒一杯?”
诚心而语,但是女子却不领情:“免。万一,小女一个不甚,惊扰了贵体,外面的大侠,怕是连”滚出去“的机会都不会给我留下。足下金躯保重,山水相逢,后会无期。”对于世家公子的骄纵,生平最是讨厌。憎恶分明,女子头也不回,就此离去。
但男子仍是未表丝毫恼怒,反而笑得越发如沐春风,暗道:有趣、有趣,当真有趣。
此举,在女子看来,只觉空有一份好皮囊又如何,分明是个愣头青,心道可惜。但转念一想,他是他,我是我,他再傻再呆,又关我屁事。时辰不早,如今赶紧回家才是正事,当即脚下步子不觉越快。
“咦?”这时女子人已至楼下,楼上雅间男子不觉失声轻叫。
追风耳朵何等灵敏,一听主子呼唤,立马上楼,但不消片刻,其又犹如一阵快风,闪身少女面前,拦下了她刚踏出门廊的身子,怒喝道:“不准走。”
“怎么!你又想作甚。”这人,到底有完没完了。
“我家主子的玉佩掉了。”
“那又如何?”冷笑而语:“你在暗示什么?”不觉动了真怒。
“适才上楼前,玉佩还在腰间,没有找到前,谁,也不准走,否则就自认有鬼!”
“追风,不得放肆。”出声阻拦。男子剑眉拧起,神思蒙上阴色,信步下楼,想来必是十分重要之物:“这位姑娘一掷数金,绝非会贪图一块玉佩之人。让她们去吧。”
“听到没有,你家公子,可不比人头猪脑。”
“你!”
“你什么你!”驳斥追风后,又来到男子面前,不客气道:“你确定玉佩就在八宝斋。”
“正是。其虽不是什么值钱之物,但是对于玹来说,意义非凡,如哪位碰巧拾到了,还给在下,定当不胜感激,重金酬谢。不然,只怕此事,终难善了。”冰寒闪过,看那样子,根本就是怀疑这边的小二做了手脚。单凭这一行人的穿着,就知他们非富即贵,而这里的下人个个低头不语,噤若寒蝉,倘若自己就这么走了,怕是他们必要受到责难。
“确实无人见到吗?”皇甫玹再度起音,脸色不觉又是冷了几分。
叶灵苏见状,心头一惊,跟着父亲,识人耳目不比一般。身前的男子,初见如水儒雅,可动起气来,年纪轻轻,却不怒自威,霸气内敛,真不知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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