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沉默一片。唯有一人,鼠目黑脸,低声道:“这不公平,万一是这位姑娘身边的丫鬟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事儿,难道也要我们担责吗?”
此言一出,就迎来附和一片。
“张老三说得是。”
“我们虽说是下人,但也不能随便搜身吧。”
“没准是外面丢的,胡乱栽赃……”
“可不是!”
……
“小姐,我没有。”翠儿见矛头莫名指向自己,不觉又是往叶灵苏的身侧靠了靠,小手冰凉。
“放心。只要不是你做得,谁都赖不了。”柳眉下明目闪动,特别对着张老三,重重言道:“为了不落话柄,看样子这会儿是走不成了。不过大家也别互相猜度,此事我自由办法,定叫贼人无所遁形。”信心满满。言罢,众人又是议论纷纷,其中不乏难听之词。
叶灵苏,随即使了个眼色,拉了沈老头上楼,两人附耳低语,不消一会儿,就从他的房里讨到了一样宝贝。
“公子,就由得她这般胡闹。”追风脸色难看。
“无妨,我倒要瞧瞧,她有何计策。”面带笑意,皇甫炫示意静观即可,一双眸子却始终紧锁少女。
再次下楼后,叶灵苏手持一个长瓶,白玉通透,纹理细腻。此物瓶口颇大,可溶一个半手掌通过,底座硕大混圆,隐隐有聚财之意。少女对着大家莫名的眼神,笑道:“你们可知这是何物?”
店小二们齐齐摇首,左看右看,不过就是一个价值不菲的瓶子罢了。
追风面带轻蔑,冷哼一声故弄玄虚,但碍于主子,又不得明言。皇甫炫则沉默不语,黑眸中兴趣更浓。
“你们可莫要小瞧了它,这是聚宝瓶,有纳财招财之能;它啊,还是个测谎瓶。顾名思义,什么假话到了瓶子这儿,必定原形毕露,避无可避。”
此言一出,又是引来满堂哄笑,全然把女子当成了一个疯子,脑子有病之语不绝于耳。
“哼,想当年,我爹爹也是靠着这只瓶子,发家致富的,之后才将此物赠予了沈店主。因为大师说了,人不可贪,得此瓶者,不可过十载,否则福气全占了,必定影响后一世的运程。”言之凿凿,面不改色,少女丝毫不以为辱,边道,边抚摸瓶身,视之如珠如宝。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爹爹是谁啊。”张老三神气活现,言语讥讽。
“京城首富叶天逸,而我名唤叶灵婉。”故意盗用他人之名,因这个二小姐实在强过默默无闻如己太多。
语毕,笑声戛然而止,大家面面相觑,心思动摇。说起叶老爷,那可是商界传奇,发家也不过十年光景。而这叶家二小姐,更是名动京城的双珠之一。一时之间,宝瓶的说法变得愈加如幻似真起来。
瞅准众人动摇之意,少女抿嘴一笑,继续蛊惑道:“如果大伙儿没有私拿玉佩,就将手掌深入瓶底,顺时针摸上个整一圈。只是你说的是大实话啊,瓶身将依旧纯白如玉;否则,它就会变成墨黑一片,谎言也将不攻自破。只是,必须伸至瓶底,才能起作用哦。为表清白,我先来。”将瓶子在圆桌上一放,纤纤素手,探入瓶口,不过十秒,又拿了出来。宝瓶色泽,依旧如羊脂玉般洁白无瑕,少女长吸一口气:“好啦,宝瓶说了,我是清白的。大家伙儿,如心里没鬼,就逐个来试吧。”
小二们朝老板探了一眼,沈老头又看看叶灵苏,想起适才她对己说的,一切看她眼色行事,定能揪出害群之马,于是沈老板附和谎称道:“宝瓶是老头儿的心头爱,大伙快去试了,了事后,老头儿还需将它供起来。一切就照叶家小姐的意思办。还愣着干嘛,快,快,快!”
既然老板这么说了,大家伙儿于是再无异议,挨个检测。叶灵苏细腰一摆,煞有其事地在旁监督。
追风看后,再按捺不住,轻咒一声:“无知妇孺,迷信低俗。”
叶灵苏耳尖,也不示弱:“哼,堂堂七尺,还不是人头猪脑。”
“你!”
“你,你,你。还不快点。”指着踌躇不前的张老三,刻意而语:“口舌之快,你到不落人后,真让你干点实事吧,又不见真功夫出手,图添烦乱,空长了个大个子,害不害臊。”一箭双雕,明眼人一瞧,就知她是借机嘲讽追风。男子被这么一损,顿时,脸红了半边,还要反击。
皇甫炫已然制止,笑语:“风,这丫头嘴厉,怕是口舌之上,你再难占便宜,还是罢了。”
啐了一口,既然自家主子都这么说了,男子也不敢违逆,只是两眼愤愤射去,恨不得在女子身上捅出个窟窿。
一轮测试下来,宝瓶还是色泽通透,没有任何变化。
沈老头也犯了迷糊,问道:“叶姑娘,你看现在怎么办?”
追风一副看你好戏的神情,但女子仍是成竹在胸道:“大家伙,双手伸出,给我瞧瞧。”
众人又是互相对视,莫名异常,却也依言照办。
叶灵苏从左至右,细细查看,直至走到张老三面前,才停下步子,明目亮起,直直睬去:“东西呢,交出来。”
“什么东西?”声音颤抖,仍是佯装不知。
“当然是玉佩啊。”
“你胡说什么,宝瓶说了,我没偷。你别冤枉好人。”
“宝瓶测谎,你还真信啊。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神奇的东西,老实告诉你,我在瓶底洒了石灰粉,人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沾有粉末,证明他们确实有将单手伸入瓶底。”拉起男子右手,对着众人道:“唯有你,手心手背光洁一片,颗粒不沾,没有没入瓶底,这么做不是心虚,又是什么?分明就是有鬼,才会信了我的胡编乱诌。”
四周鄙夷目光同时射来,老板也长叹一声,大有怪责之意。
张老三眼见恶行败露,再无说辞,目露凶光,对着女子怪叫道:“你,你骗我。”。
“那,又如何?”
眼珠咕噜一转,忽而发难,右手成爪抓来,不想追风在皇甫炫命令下,早有防备,率先剑鞘扔出。其,不偏不倚砸中张老三的胸口,伸向女子的五指,就此扯下了她的面纱,未能成功挟持,已然倒地。
绝美容颜,就此显露人前。
怀揣胸口的玉佩也同时落地。
“呀!”少女蹙眉轻呼。
四周的人,屏息凝望,这一刻,目光再也难以离开。就连阅人无数如沈老头,心中也暗暗惊叹。不想世间,竟有如此倾世之姿!水落石出,张老三吃痛晕厥,在沈店主的呼喝下,被严实绑了起来,另作处置。
叶灵苏弯腰查看掉落之物,只见落入清目中的配饰,色泽通透,乃上好古玉。千年难得一块,堪称无价。玉佩左半边是飞龙在天,右半边为凤凰牡丹,当中刻有老树盘根,做工精巧,中间可拆分为二,珍贵异常。捡起此物,递于皇甫炫,也不顾周遭人的异样眼光,重新挂起轻纱后道:“东西还你,错在姓张的,你可别为难别人。”知她心系众人,沈老头不免投来感激一笑。
哪只,男子只是不接,心下好奇更甚,俊逸的脸庞,透着探究,出人意外道:“此物既然被你寻回,足见它与你有缘,既如此,我就将其赠予姑娘吧。”言罢,追风脸色陡变,疑问中夹杂着震惊,之前不甚友善的态度去了大半,晦涩难明,眸光愈加深邃。
“我不要。”哪只少女毫不领情,当下未曾犹豫半分,就往男子怀里一塞。“还你。”
“放肆,你可知这是何物?”追风代为斥责,好个不识相的丫头,只是一回想适才的容颜,脸上一红,不知为何,声音又不觉软了半分。
“我管它是什么,如非我之喜好,即便千金万银,在我眼里,也照样一文不名。”叶灵苏美目睬向追风,说得狂傲。
扬手示意追风禁言,皇甫炫对着少女,笑意更侬,尊贵之气难掩:“我乃诚心相赠。”
“无功不受禄,就此别过。”仍是不为所动,再不纠缠,当下,楚腰一扭,头也不回,快步离去。身后那抹锐光至始相随。叶灵苏着恼,意外下以真颜示人,更恨追风一再无理。刚烈如她,只盼此生再也不要碰到这对主仆。
望着手中碧绿,皇甫炫嘴角微勾,黑眸波澜更甚,公然被拒,还是头一遭,这个丫头,果然有够特别。沈老头蹬蹬跑来,忙道对不住。本以为此事已经平息。谁知,男子一个寒眸射来,女子一走,说变就变,淡淡道:“沈店主,不知,此人,你欲如何处置?”意指张老三。温润神色下,冷厉呼之欲出。
“这,他跟随老头子多年,再有不是,主仆之情尚在,但他手脚不干净,犯了大忌。我是不会再留了,就此辞退,永不再用。”
“只是如此而已么?”
“那公子的意思是?”看出男子不欲罢休之色,骇于此人气势,试探回道。
“适才,我已说了,私吞此玉者,绝不轻纵。这双手,既然动了不该触碰之物,又岂能再留呢。”薄唇起音,说得淡然。
“这,怕是不妥吧。”
“饶命,公子饶命。”张老三转醒后,哭爹喊娘,作势求饶。挣脱众人,砰砰砰,就是连磕三个响头。
“追风,后事,就交由你了。”视若无物,不容反驳。
身后,只闻惨叫一声,鲜红溢出,白墙被血染一片,几个伙计,何曾见过此等架势,无不萎顿惊惧。唯独皇甫炫神色不改,温润如他,只是轻轻撇去,滴贱脸廓的猩红,爱洁如他,露出不喜。
朝着女子离去的方向深深撇去,竟是叶家的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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