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醒来时,懊恼地朝段剑扔了枕头,只是他的力气仿佛被抽光了。他失去了她,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但一年来一直都能感知到的她的气息没有了,消失得很干净。
段剑拾起枕头放在桌上,他担心地问:“她真的走了吧?”
楚离看了一眼稍显关切的眼,点了点头。
段剑叹了口气出门去了。
楚离无法幻化银衣,只好穿了段剑准备的衣服。暗黑泛着宝蓝的缎面长衫,衣襟袖口是精致的银丝花纹。不知是不是段剑特别交代,花纹绣得很像鱼纹。楚离摸着袖口,再像也不是,就像宫里的那位楚妃,即使再像她也不是。
楚离来到大厅,那里准备了小糕点,他这一年来执意喜欢的八宝果仁酥。看到它就想起月明桌下,她毫无顾忌地吃自己手里的糕点,软糯的舌舔过自己指尖的触感仿佛还在。
大厅里很安静,估计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
楚离吃了一口,愣怔着想心事,她和定魂珠都在很好。可是,她和定魂珠都走了,很差劲。最终,自己不知道这份心情该怎么处理。她消失的时候,很担心很担心,她回来的时候,很开心很开心。可是,现在她走了,却只有淡淡的思念,不愿深究,那是为了她,还是定魂珠。
是啊,她走了就好。这样,自己就不用为了选择定魂珠而伤了她。
“想什么这么入神?”离越萧穿了天青的的长衫,拿着那月印笛出现在楚离面前。
楚离望着昨晚还在自己面前生气甩袖走了的幼弟,不置一言,转身就走。一年前,被他发现找到的时候,这个潇洒的幼弟哭得像个孩,他最终晕死过去,段剑处置的时候,说他性命不久。
可一年来,他总是每天都不定时地出现,笑眯眯地跟他问这问那。
问的最多的是他的楚姨,自己的母亲。
离越萧压下胸口的疼痛,笑着仰脸道:“二哥,今天带我去玩吧！或者,我带你去玩怎么样?”
楚离走得飞快,他的功夫即使没有定魂珠也很好,可是离越萧从未被落下。
“二哥,今天我胸口好疼的。也许,我活不过明天了。”离越萧像个要糖吃的小孩。
楚离冷冷地道:“不许说这样的话。”
“你看,你看,二哥心疼我吧！”离越萧笑得眉眼不见,很开心地看着楚离走远才道,“二哥,我真的很痛！”他蹲下来狠狠地喘着粗气。
段剑过来给他把脉,叹道:“你这样的身何必强行练功,毁的是谁的命！”
离越萧苦笑了一下道:“你看,二哥总是这样,明明为了你好,却冷冷地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不是派你来了。所以,我不用他说,也要变得和他一样强。这样,就再也不用让他为了我落崖,成了如今模样。”
段剑甩了一瓶药给他道:“这药只余十颗,你不要浪费了。有一味药,现世是找不到的。”
“现世没有,总有地方有。是哪里?”
“我师父说是在妖界,我们去不了的地方。”
“呵呵,哈哈哈,妖界?谁说我们去不了?”离越萧笑得有些激烈,扯痛了胸口的伤。他看着段剑道,“所有人都以为父皇要拿颗珠是要宝藏,可是谁又知道父皇盯着的是欧阳箐的守护一族的血脉,是妖界大门的掌管。我们的父皇可不仅仅想要这离国的天下而已。”
楚离站在他对面那丛碧绿的灌木丛里,看着狼狈的离越萧道:“昨夜,是谁伤你至此?是她吗?”
“不是她,是太的人！”
“太的人?”楚离皱着眉头问,“为什么?”
“为了那颗珠?”
“珠?”楚离似乎有些迷糊,他的头脑此时有些不太清醒。
“定魂珠！”离越萧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的眼睛道,“二哥一直找的定魂珠在太妃手中。”
“不可能！”楚离几乎马上想到了那种可能,是啊,定魂珠为什么不能是之前莫千寻给莫飞丽的。
离越萧看着他变幻的脸色道:“我来告诉二哥这消息而已,若让那妖精得到定魂珠,遭殃的未必就是我离国了,也许天下四国都要陷入战火。你知道妖族的力量,我们人类无法比拟。”
楚离却陷入了无比的惊喜,如果定魂珠有两颗,是不是就不用再从她那里强行夺走了。
楚离的心绪,离越萧不知,他只知道这个二哥如今实力很大,他只知道这个二哥现在很颓废,他只知道自己余生都要唤起的是幼时二哥那温暖的笑容。
“二哥,回宫去吧！”离越萧说完每日都必说的一项,不管他会不会答应,摇摇晃晃地走了。
“好！”楚离看着秋色染霜的落叶,轻轻地答应。
离越萧不知为何心酸,他只点点头道:“好！我等你！”
楚离看着这个从小就亲厚的幼弟,心疼地不知该如何劝解。他的执拗,自己无法改变。那么,进宫吧,进去那里,了却这份残局。只是,那个妖精会放过自己吗?楚离抚摸着佛泪,轻抬唇角,也该会一会了。
宫里,烛火通明,大红的流云纱已经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雪白的软绸轻罗做出的堆云叠绣的花床。
梳妆台前,白莲望着镜中的自己的脸十分阴狠。原本清雅绝伦的脸,被那红梅割破,就像一片麻布片一般骇人。她躲在这皇宫里,靠皇宫天然的屏障躲过天巡者的追击。但是,这脸却总是在十五这天变成这般模样,提醒自己曾经的屈辱。
那个小,别让我再看到你。白莲殷红的指甲狠狠地划过镜面。她抓了地上的那个秀美的宫女过来,狠狠地咬了上去,血从她的嘴角溢出。
“主?”龙陵冷淡的声音响起。
“何事?”白莲不耐烦地道。
“定魂珠在宫里出现,楚离要回宫了。”龙陵冷静地回报从万知楼得来的消息。
“楚离?”白莲微微疑惑,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那日在丞相府,伤了主的人叫楚离。据说,他是魔教教主。”
“魔教教主?哈哈哈,鱼姑,你知道你的儿做了魔教的人吗?”白莲抚摸着细瓷一般的脸,轻轻地道,“可知道他为何回来,难道是为了皇位?”
“这个不知,但多半是为了定魂珠而来。”龙陵淡淡地回答。
白莲起身走到龙陵身边,淡淡地道:“抬起头！”
龙陵依言抬起头来,白莲爱惜地抚摸着他精致的眉眼,真是美啊！比他那个美绝妖界的姐姐美多了,干净的澄澈的眼神,此刻清冷无情。被自己调教得很好很好！白莲扔下龙陵,嘴角邪邪地笑了,玲珑,你再厉害,也不可能再看到之前的那个弟弟了。他变了！
龙陵低头痛苦地闭了闭眼,姐姐,我能做的就是绊住她的脚步,你快一点,快一点！
暗夜终究要过去,黎明来临时,皇城里有太监快马加鞭送来了急报。二皇回京了,当初失足落崖的楚妃的二皇回京了。谁都知道现在皇帝独宠楚妃,连之前的丽妃都不再理了。
离越翰看着这奏报久久没有出声,他最终叹了口气道:“宣！”
楚离进殿的时候,直直地看着离越翰并不下跪。
旁边御史奏道:“二皇罔顾皇族礼仪,理应惩罚。”
离越翰对御史的陈奏置若罔闻,他死死地盯着那妖媚的脸,没错是他,那个在山崖上落崖的孩。他真的回来了,楚妃也回来了,他们一家也算团聚了。
左丞相陈铭也站出来道:“皇上,二皇初来,不懂礼仪。可是,礼不可废,若不想二皇日后惹人非议,还需让他陈膝于地,俯首称臣啊！”
离天羽站出来,走到楚离身边道:“二哥,你便跪上一跪吧！别让父皇为难！”
离天昊看着楚离昂然站立的身影,他终于还是回来了！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看着神色不豫的皇帝,他也站出来道:“二弟曾有楚妃的免跪圣旨,此一跪便免了吧！”
楚离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道:“诸位弄错了,我是魔教魔君楚离,不是什么二皇。如今我来,是告知皇上,若皇上有意,魔教可以在皇廷之下为皇上驱策。但我要在宫中寻处所在办公,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离越翰看着他张扬地对视,心中还是喜悦,好,有这样的儿,何愁霸业不成。何况,他的血统是最好的,离国一定能一统天下！
“皇上,此事不可！既为皇室血统,怎可做魔教君主！那魔教与我皇统辖官府作对颇多,还请陛下三思！”
“哦,我让魔教自动归属本是怜悯万民,不想刀戈相向,难道左丞相大人想见识见识魔教厉害?”
陈铭作为丽妃亲族,对三皇是必然要力挺的。之前,右丞相莫准就与自己不和,与太一闹虽然右丞相莫名其妙消失了,可是这太势力反而更强。现在,又来一个二皇,还有魔教那么强劲的后盾！
楚离冷冷地看着底下的百官在争论,不置一词。
底下的臣民窃窃私语,没有挡住皇帝的命令。楚离正式被封为楚王,暂居宫中鹏越宫。楚离看着那高居于上的那个人,满脸讥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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