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再次醒转是漫天星斗的晚上,她们坐船往稻米之乡而去。
挽月坐在她的床前,靠着柱睡觉,偶尔会垂下头来点一下又收回。千寻看着微微笑了,她们四个,挽月与挽晴沉静老成,挽玉虽然精于术数,却是个火爆脾气。而挽云则是个爱哭泣的小娃娃。这一年,多亏有她们陪着,可惜把万知楼给弄没了。
那里是她们长大的地方,算是家了。
千寻披衣起床出门望着水波中那细碎的月光。
挽月被惊醒了,一摸床铺,微温的才放下心来。她走过来道:“小心些身体吧！”
“我不碍事了,我们这是去哪里?”
“陈州！”
“陈州?”千寻从脑里调出曾经从莫准书房看来的天下地理,陈州是离国最富庶的地方,那里山水皆美,最重要的是那里是天下最大的粮仓。
“我见着楚离了！”千寻咬着嘴唇,轻轻地道,“他,有可能是万知楼要关注的楚妃后人。”
“谢谢你不杀他。”挽月道。她们从小就被灌输了那样的观念,楚妃的后人要无条件地帮助。
千寻苦笑了下,衣衫在夜风里猎猎而起,挽晴出来给她披了件白色的狐裘披肩。
“我不是要放过他,而是根本奈何不了他。终究,我无法为任何人报仇！她们只能冤死罢了！”
挽月揽了她过来道:“你知道的,不是你的错。千变的消息我们会找到的。她不会有事的,楚离不至于杀她。”
千寻眼泪轻轻地流了出来,是啊,楚离是最有可能杀她的,因为那是佛泪啊！他需要的佛泪！要不是自己,楚离也许就不会去抢了。
挽月抚平她的泪滴,轻轻地道:“不是才告诉我你要快乐地面对生活吗?怎么又伤心了！不过,伤心了,就要哭出来,然后再开心地继续生活下去就好！”
千寻点点头,真心笑了。她伸出双手做飞行样,大声喊道:“我是莫千寻,我要快乐地生活！”
挽云揉着眼睛钻出船舱道:“楼主,她怎么了?”
挽晴送她进去道:“没什么,睡吧！”
千寻拉着挽月道:“很舒服,你也来！”
挽月嗔怪地看她,有些羞涩。千寻难得看高贵典雅的挽月也有如此小女人情态,她随手呵了挽月的痒痒道:“不行,必须喊出来！”
“我是挽月,我要快乐地生活！”千寻不妨听到挽月这般大声地喊出来,笑得格外灿烂。她进舱里把挽云她们都叫出来,大家在群山之间,碧水之上,夜色之中,大声喊出自己的心声。
“我是挽云,我要快乐地生活！”挽云喊得最欢快,到了最后是她与挽玉两个比赛一般,一声比一声高了去。
千寻看大家都笑闹着,不由笑了。是啊,要快乐才能生活啊！
陈州,三日后可达。
帝都皇宫之中,龙陵小心地看着白莲重重的帏帽低垂。她的脸最近越发厉害,总是要他去给她找相貌美的女来。这样下去,恐怕十分危险。
白莲修炼完毕,询问龙陵道:“你说楚离不承认自己是二皇,反而说自己是魔君?倒是够狂的！”
龙陵低头不语,算是默认。
“我们准备的礼物可送去了?”
“送去了！”
白莲抚摸了龙陵的背脊一下,轻轻一笑,妖娆地道:“他会怎么应对呢?”
楚离看着那送来的贺礼,很无语。这三日来,朝堂上,无数的人过来搭讪,后宫里赏赐是一层接着一层。他有那么受宠吗?离越翰从大殿回来之后,再也没见过他。也不授他官职,也不见他于后宫。似乎忘记了他一般。
楚离无聊地躺在藤椅上,看着段剑在整理。虽然,对自己来说都是鸡肋,可爱财人之天性,何况白给的不要会遭天谴。
“咦！”段剑手中拿着一个轻薄的白色请柬。
楚离一看眼眸紧缩,一股劲气袭过,段剑手中的请柬轻飘飘落了下去。
段剑看着慢慢见骨的手指,抬手就要砍断手臂,作为医生,他深刻知道此刻所中之毒会害人性命。是自己太大意了！
“慢！”楚离慌忙点了段剑穴道。他卸下一直戴着的佛泪,运起一点妖力激发佛泪,放到段剑的手中。佛泪仿佛接触到了什么,激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极强的光晕之后,淡黄的温润的光笼罩了段剑的手指。
段剑感觉毒在一点点消失,神奇的是他的手指在恢复。
“对不起！”楚离看着段剑痛苦地咬牙,他看着那个曾经的方向道,“是我无能,不能给兄弟们报仇,还要认贼作父,如今更是连累你。”
段剑很没有实感地道:“主,你是魔君吗?变性了?”
楚离怪异地看他一眼道:“她,有消息了吗?”
段剑摇摇头道:“万知楼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万知楼,不要相信万知楼。传令各个坛口,发现五名女同行,不,有可能乔装打扮。发现可疑的五人同行的队伍都要查访。务必查出她的所在,保护她不受伤害！”
段剑点头应是。
楚离捡起那白色的信笺,里面画了一朵白莲,楚离讥诮地翘起唇角。装作白莲一般清洁高贵,却干的是龌龊的事。什么白莲,不过一丛野花罢了。
白莲邀他夜叙别情,既然来了总归要去会一会她的。
楚离没有带任何人,他独自一人去面对多少会行动方便些。段剑没有要求跟去,他自有自己的事做。所有的来客分析完毕,然后对应的人送去对应的礼物作为回礼。同时,分析一下之后哪猩以作为助力,哪猩以作为垫脚石,哪猩以直接除掉。
楚王的鹏越宫灯烛彻夜未眠,消息传出,一众老臣也不由想起曾经的楚妃也是陪同皇上打天下的。有许多老臣自发就主动去为楚王筹谋。这倒是楚离没想到的。
楚离安静地站立在楚宫门口,那里是自己曾经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一度,曾经忘却了这里的记忆,因为太美好让自己会软弱地想起,思念。可是,如今看着这歌舞升平的楚宫,恍惚间又回到了从前,母妃抚摸着他顺滑的发道:“楚儿,将来长大了想做什么啊?”
“做个驰骋疆场的好男儿！”
“楚儿啊,战争伤人伤己,若有选择的机会,避开战争好不好?”
“为什么?父皇说只有征服才能不被人看不起。”
“征服需要付出代价,娘不希望我的楚儿成为那样不快乐的人。希望我的楚儿能有能让你真心大笑的人陪着。吾心足矣。”
……
楚离抚摸着那重新制作的楚宫二字,很古朴却鲜血一般,让人不舒服。楚离皱眉看着这楚宫周围浓重的压抑感,这里就像四弟所说已经污秽至此了吗?可,当初母亲应该设置了些东西,那妖不知道吧！楚离静静地走了进去。
修竹落叶在秋风里沙沙作响,低语缠绵不知是谁的思念。
楚离看了看幽深的竹林,没有丝毫的停顿,直闯那灯火阑珊之处。
宫女小莎正惶恐地入殿服侍,最近这楚宫有鬼魅作祟,已经死了好几个宫女了。她害怕极了！远远看见那银白的人影执着灯笼走近,她颤抖地走不动路。
楚离把灯笼递给她,冷冷地道:“我自己进去。”
小莎不知为何,虽然他看着冷冷的,但却让自己安心了很多。
龙陵在暗处出来看着楚离进去,又慢慢隐没在暗处。
楚离安静地行走在这已经大变样的楚宫,印象中那红纱薄幔的大床已经没有了,换了极轻渺的白,一簇簇倒是很像一朵朵的花。里面浓郁的檀香味仿佛在掩饰着什么。
楚离看着正坐在妆台前化妆的白莲,规矩地行礼道:“母妃安好！”
白莲有趣地挑了挑眉,眨了眨画了深红眼影,越发显得妖媚无边的眼睛道:“这是怎么了?不是在你父皇面前都不愿承认的吗?怎么承认起我来了?你最知道我是谁,不是吗?”
楚离勾起一丝浅笑,当然知道你是谁,所以才要让你留在这里,不能去为祸人间。
“母妃既然知道,何必撕破了脸,你需要在这里不是吗?”楚离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道,“那请不要危害我的人,否则我自有办法让你在这里呆不下去！”说罢,四周走了走看了看,朝白莲亲切地一笑。
白莲铁青了脸,竟然被这样一个毛头小嘲笑威胁,她狠狠地压下自己的怒气,换上和蔼的笑容道:“是啊,那么我们各取所需。我不妨碍你,你也不要妨碍我！”
楚离看着她姣好的容颜笑道:“那好,祝母亲永远年轻貌美！”
楚离迅速退出了那宫殿,他刚才四处游走,似乎是在躲避白莲,却真正动了几样东西。
改日再来这里吧,回宫了,总要去拜会一些老朋友。
小夏把灯笼递给他,小心地看他神思朦胧,见他望过来,忙低头下去。楚离看着这小小的宫女,想起她曾经说过的家里的小可怜。
“这个给你吧！”楚离递给小夏一个小小的护身符。
小夏奇异地眨了眨眼,仿佛不信这等好事能轮得到自己。
楚离执意递过去,小夏欣喜地接过去,深深地鞠了个躬道:“谢谢王爷赏,我会好好戴着的。”
楚离冷淡地点点头走了。
龙陵看着小夏欢乐的背影,微微浅笑,那笑容在月光下尤其显得瑰丽无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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