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8章
二楼是由许多小间组成的,命名也多为风雅,但此刻所有的小间都没有人声。想来是因为秦大少包了二层的缘故。一股细细的琴音从一座雅间传来,名为墨玉轩。
千寻站立在门外细细地品着琴音,此琴音虽然细小婉转,但琴声多重转折处都故意顿之,如果不是弹琴之人过于长吁短叹,就是男手指力度的问题。当然,琴之大家不会有这样的疏漏,除非是爱琴却疏于弹琴的人。难道,这就是他的秘密?
千寻神秘地一笑,推门走了进去。
琴声戛然而止,有一个琴娘慌张地坐下,而旁边站着一个青衣长衫的男。男清秀的五官让人觉得他还很小,他此刻展开的折扇故意挡住了脸,眼神却略显凌厉地望着进来的不速之客。
千寻旁边丝毫未动的茶水,走过去坐下倒了茶,对仍然站着的秦大少道:“秦大少,不坐吗?”
秦松溪望着这清秀如小倌一般美丽的男,看着他细长的玉指在绿茶碧绿的茶汤之上,茶烟袅袅似乎他就是九天之上仙女下凡。可是,喉部,秦松溪又笑自己多疑。一定又是一个来故弄玄虚的生意人。想到生意,秦松溪的全身都瞬间注入了一股力量一般。
千寻看着秦松溪完全不同于刚才的那股激越的气质,她淡然一挑茶盖道:“好茶,清香若此,余韵必长！大少真是暴殄天物了。”
“是吗?红玉泡茶的手艺提高了不少,只是不是什么人都能喝的！”秦松溪目光灼灼地盯着喝茶的千寻。
挽云不屑地撇了撇嘴,她们楼主的茶艺最好,稀罕喝这破茶吗?
“茗眉绿茶,素以”珍眉“著称。纤纤如仕女秀眉,香气馥郁浓冽,滋味鲜爽醇厚。冲泡茗眉,清汤碧液,滋味醇和,秦大少不喝倒是可惜了,容我等喝口茶润润嗓,好谈生意。”
“生意?”秦松溪冷笑,“可不是这么谈的?”
“你真的不坐吗?”千寻自己泡了茶,给挽晴和挽云,也泡了一杯递给秦松溪道。
秦松溪看着那明如琉璃的眼睛,闪烁着快乐的光芒,在自己面前似乎显得幼小得多,想要保护他,答应他所有的请求。她手中的白瓷杯似乎更加衬托手的完美,此刻茶的香味像灵动的雾线,钻入鼻孔久久不散。秦松溪自然知道,这茶不算极好,而且由红玉泡过一次,茶味已经淡了。但这男不知为何竟能把茶香拢至如此之地步！
秦松溪端了茶道:“我坐得久了,站一站就好！”
“是吗?”千寻看着秦松溪走到窗边去看外面烟雨朦胧的景色,她落座在琴案边,手指微抚,一曲长如梦的琴音便流泻而出。正是刚才秦松溪所弹之音,却更加流畅,婉转,扬！
楼下的听客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曲目是秦大少必点的曲目,不似时下的靡靡之音那般软糯,却也有清新少女的感觉,却在里面能听到一丝清越激昂。原本,那琴音就美,但此刻的琴音比之前美了何止十倍。真是人间绝品,天上难有啊！
秦松溪安静地听她弹完,神色莫名,似乎有怀念,有悲伤,有渴望,最终还原成一片淡然。
千寻叹了口气,停下。原来,真正的淡然是经历了如此大喜大悲之后,看到什么都无法再勾起那心底的一丝情绪。挂在脸上的表情,只是一张面具而已。
秦松溪看着她的脸道:“真想你到底是谁,不过你这么没诚意,我也不必与你谈生意。但是,我想知道那曲,你真的只听过一遍吗?”
千寻点点头道:“秦大少所弹,转折处顿意明显,手指施力太过。若在换弦处,稍稍注意必然比之前要好很多。”
秦松溪先是惊讶,随即淡淡羞赧,不过很快放松下来道:“这里不是谈话之所,不知公可愿随我回府！”
千寻笑了笑道:“乐意之至！”
秦松溪做了请的姿势率先走了出去,作为此刻的主人,他似乎没觉得自己被牵着鼻走有什么不对。他知道这样的人绝非等闲,自己也许在将来还需要仰仗他呢！至于,不以真面目示人,自己也是不是吗?这世界,有多少人是真正做自己的呢！
千寻与秦松溪在他的府邸下车,很低调的地方。秦松溪前面引路,把门房的眼睛都快吓掉了。大少引了人回来了,这也太不可思议的。如烟姑娘不知知不知道！
千寻看着匆匆而行的秦松溪,觉得他似乎在躲着什么人一样,不过与自己所行无关。
来到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厅堂,上茶的仆人都很奇怪地看着她。千寻淡然地忽略这种审视,大家族的仆人在外面都会高人一等。何况自己三人穿的衣服很低调,下回得找些好衣服装装门面,被人看扁也不好受。
秦松溪闻着嗅惯的茶香,竟然觉得索然无味,还是刚刚喝过的那杯茶最好。他叹了口气,可惜了,以后不知能不能再喝到那么好的茶了。
“大少若喜欢,阡陌可以日日来此为大少烹茶。你我手谈过后,也可聊聊琴技！”千寻抿了口茶,确实有叙候过了。
秦松溪惊异地瞪了他一眼,轻轻皱了皱眉道:“你如何知道我弹的琴,我大概知道。但琴棋书画你样样精通,恐怕不是无名之辈。我与你的交集最好不要太多。”
“哦——”千寻低吟了一声道,“那与我生意做结,把你的那块林边的田卖于我,之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秦松溪呵呵一笑道:“听起来,好像是你在威胁我！”
千寻看他轻松的样,知道他已经松动了。唇角轻抬,抚了抚压皱的衣角,站起身道:“如此,大少自可去把地契拿来,我们算算,总不会让你吃亏的。”
秦松溪却端坐如松道:“是吗?可我想要吃亏怎么办?”
千寻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块地产量不错,但农人多不愿去,所以要高价请人耕种。所以,你要的话,我可以低价卖你。甚至,送你也无不可。”秦松溪盯着千寻淡淡地道。
“楼主,小心有诈！”挽晴低声传音给千寻。
千寻蹙起秀眉,看着浅笑的秦松溪无语。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行！”一个清脆的女声出现道,“不能把那块地送出去！”
千寻转过头来,看到一个穿戴不俗的女站的门口,她浑身都沐浴着一股极强的尊贵感,仿佛曾经她也在那高高的云端。即使此刻跌落云泥,她也不会放下天生的高傲！
“如烟！”秦松溪微微抬高声音道,“不要胡闹！”
“你要如何做生意我不管,你要怎样讨好你的主我也不问。但,那块地是我的,我说不能卖就是不能卖！”如烟抬高了下巴瞪视过来。
“即使,你要因此离开我也不卖吗?”秦松溪语声有些犹豫。
“你终于还是说出来了,你不就是不喜欢我吗?用得着如此费尽心思吗?连爹娘给我的一点念想都要夺去?”噙着泪的双眸倔强地不肯滴落下那两颗泪珠。
秦松溪歉然地看了千寻一眼,对如烟道:“丢下那块地方,你才能真正地走到我身边,和我一起前行。我不逼你,但你要想清楚！”他转过头对千寻道,“阡陌兄,见笑！只是今日恐怕生意是谈不成了。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换一块地,我可以给你做些推荐。”
千寻坦然对视,微微一笑道:“是我抱歉才对,害得两位生隙。改日再来拜访！”
“如烟姑娘,该放下时放下就好,人总该顾惜眼前人。希望,我们能做成这笔生意。”
“如烟不敢有呈姑娘美意,这生意不做也罢！”如烟冷漠地看着千寻道。
千寻眨了眨眼,看了看挽晴挽云,没多大问题啊！她怎么发现的?
秦松溪也极为惊讶,拱手道:“倒是我眼拙,没看出诸位是姑娘。这生意确实是不能做了。”
“为什么?”挽云不耐烦地道,“反正你们也不缺那一块地！”她袖中的小翠红信轻吐,马上就要攻击的样。千寻忙按下她道,“请恕我等有些难言之隐,生意不成仁义在,希望两位不会拒绝我等的来访。”
秦松溪点点头,冷淡地摆手示意仆人进来送客。
千寻无奈只好起身离开。
回到梅林小筑,挽月她们也回来了,铺找了好几处,只等着千寻去看过以后再做决定。听了她们所说,尤其挽云还把那如烟的表情学了个十足十。
挽月道:“如烟那是吃醋了。”
千寻看着挽月难得说的冷笑话,笑了笑道:“嗯,吃醋的姑娘不要惹！”见挽晴看着自己沉吟不语,忙问,“我们的晴姑娘有何指教?”
“就是,就是！”挽云拉着挽晴的袖瞪大了眼,一副洗耳恭听样。
挽晴瞪了起哄的挽云一眼道:“那秦松溪有主,而如烟也神秘莫测,我们真的要在此买地吗?”
千寻看着四人中最为稳妥的挽晴发愁的样,拉了她的手道:“虽然危险,但富贵险中求。我们要迅速致富,需要走些捷径。这里是陈州,天下粮仓,富庶之地。是我们敛财的好地方,而粮食又是依赖土地的。更重要的是那些地围绕着我们现在的根据地,有了它们,我们才更安全。”
挽晴看她坚定莫名的样,不知为何感觉她冰冷的手此刻充满了力量,仿佛能够温暖所有人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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