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澜静坐在镜子前,这三天,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发呆,一句话也不说,没有人逼迫她安静,这般无趣的呆坐行为,她一点也不觉得闷。
有太多太多事情要理顺,要思考了,从她在炎离阙怀里睡着后,直到在她的床上醒来,期间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知。而小清的正常,小丫头一日三餐地送饭,甚至让她怀疑,被人贩子抓走,不过是她的一场可怕的梦。
可是,伤痕还在,不过是一些小划伤,又涂了上好的药,不过三天,就只剩淡淡的粉红痕迹。而她,就像还在为推到了炎倾受罚一样,禁足,见不到任何人,只有小清。
大概,大概他也是有些喜欢薛澜的,她蓦地红了脸,秀丽非凡的小脸减了几分清冷傲气,添了几分娇俏,那是一种食烟火的仙气。庆幸地是,炎离阙不会是因为薛澜的美貌,在她进入这个身体之前,薛澜显然没有得到炎离阙的注意。
那还等什么,既然她喜欢他,他不讨厌她,更难得的是,薛澜还是他的正妻,还拥有美貌,现在,还拥有智慧!她有信心,在这般得天独厚的条件下,加上她大胆的追求,未来,肯定是灿烂光明!
她明媚一笑,镜子中的女子美极,眉眼间还有些稚气,抬手抚上乌黑如缎的头发,急道:“小清小清,快给我梳头发,要美美的。”开心的时候,她又忘了,自己是已经决定做一个像古人的人了。
打开房门,早晨浅浅的阳光美过夜晚的烛光数倍,藏在房间里这么多天,肤色怕是又白了些。薛澜梳的是干净利落的凌虚髻,一枚扇形镶嵌红玛瑙金钗簪发,发髻斜斜地簪着一枝碧色玉簪。她特意穿上红色,只是淡红,比不得那日在宫中的华贵,就算如此,今日她这番打扮了一下自己,已经美却人间无数。
一切都是因为一句话,女追男,隔层纱。
“王妃,您不能出去。”门口的两个小丫头见了她全然是诚惶诚恐,说着拒绝的话,却连眉眼也不敢抬起。
薛澜眼睛望着园子里的花草,勾出一丝狡黠的笑:“放肆!王爷不过说是关我三日,莫不成本王妃犯了些错,你们一个个眼睛要长到头顶上去了!”不过,好像现在的情况是,她们的眼睛长到下巴去了,威严这种东西,的确是建立起来了,就经久不衰了。
“三日之期已过,你们各自回去当差便是,本王妃这就去找王爷,销假!”秀眉一挑,语气还是硬生生地,透着威严。
“是。”两个小丫头也没得到必须严守的命令,回想起来,王爷也就是说站在门口,不要惹得王妃生气罢了。她们也是有眼力的,凭着王妃多次惹王爷发火却只是禁禁足,日后王府里得宠的也该是王妃。
这个时候,炎离阙都是在后院练武,沉闷如他,都是一个人。
薛澜静静地站在一棵杨树下,看着那人身形飘逸,每一剑刺出却又充满了力量,剑术她是不懂的,想必时快时慢,出其不意,招式复杂多变,一点也不花哨,一定是极好的功夫。看得痴了,她的手指已经并成了剑的形状,不由地也挥舞起来,精彩之处,也是鼓起了掌。
炎离阙一顿,收剑停手,从没有一个人,会在他练剑的时候,鼓掌。就好像他是在卖艺一般,薛澜到底是中过什么邪,从发生了变化以后,整个人就像吃了大补丸一样,每天都有源源不断地活力与精力,便如现在,她在杨树底下笑着。难道她,真的一点不在乎贞洁,心中没有痛?
杨树只开花不结果,花瓣似雪,也算是一种对它的弥补,薛澜福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请安,“给王爷请安。”
“无缘无故跑来,是有话在对本王说?”他的眼色本是暗的,见着薛澜明媚的笑容,不由语气好了几分,表情还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许,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糟糕,那日她裤上的血迹……
薛澜上前,收了笑容,一本正经道:“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是该真心地道声谢的。”
她抿了抿嘴,终是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炎离阙额上的汗珠,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刹那,是时候表明心迹了!
“本王也有话要说。”他转身,双手交叉在身后,变回了那个冷酷无情,傲然独立的王爷。“本王新收了一个女子,烟雨阁倾似。”
“烟雨阁?那不是青楼吗!”薛澜颇受打击,她是来告白的,不是来听他的风流韵事的!府里已经许久没添新人,“烟花女子,你也要,你好歹是王爷吧,就不能找些干干净净地女子来,你这是在作践你自己!”
薛澜撅嘴,心中一股好大的气,要她说,最好什么女人都不要进府来,佑靖王府的女人实在太多了,多的浣衣院根本就放不下!
倾似进府,一来是人贩子的案子,外头已然传成了佑靖王为了一个烟雨阁的女子,才破了这个案子,二来,他也是想听听薛澜的口气,想必,薛澜只受了些皮肉苦,连日来的担心薛澜会自尽,原是多余的。
“本王看女人,向来只看美貌与否,清不清白又如何?带回来即使是看看也舒心,看厌了,打发去浣衣院便是。”他仿佛说着世间最合情合理的,如不是气质冷峻,深邃五官没有任何表情,这样的话,便应该是无赖般。
肤浅的炎臭脸!整日一副万年不变的臭脸样,夏日炎炎地,他的这副表情的确解暑,更多的是让人心寒!枉她,枉她这么喜欢……
“你还年轻,好女色,我理解;你是王爷,多的是女人会扑过来,我也理解;你以前待我不好,我也理解,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甚至你偏帮炎倾,我也理解,”炎倾与你多年相识,薛澜在你眼里,不过是个没有礼数,逞口舌之快之人,薛澜咬着下唇,语气里是无奈的落寞,“但你的几眼,你的看着舒心,对有些人来说,是一生。”
浣衣院里,还有多少女人,还做着有一天,能被再想起来的梦。有些人,花心归花心,对自己的女人,都是极好的,而炎离阙就属于最差的一种,可以狠心到厌倦了就一生不见。活该他在外头名声这么差!
炎离阙一把抓住薛澜的肩,力道几乎要将她捏碎,眼里是一种愤恨,一种轻蔑,冰眸像是要冻住天地万物,“你懂什么,若不是我有王爷的身份,有这副皮相,放弃我,对于女人来说,是天下间最容易的事!”
“我不会!”薛澜坚定地看着炎离阙,即使这个人是王爷,不过是一个富贵闲人,即使这个人容貌绝色,可是脾气臭,态度差,还那么花心,她倒宁愿他是一个普通人!可从他在她耳边低语他不会时,在她眼里,炎离阙就是世上最好的人。
她薛澜爱的,就是世上最好的人。
此情此景,薛澜忽地脸红倒耳根,这算不算告白,她心里事先想好的各种打动人心的句子全没用上,初战失败!她的回去继续研究作战计划,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在多待一秒,她就要红成虾子了。
他不知心里是欢喜还是沉重,事情进展地很顺利,薛澜的离开,没有带给他平常应付完呱噪的女人后的轻松。谁说他偏帮炎倾了,罚她禁足,不过是因为她没有礼数,像个泼妇一样与人吵架,他何时说过不相信她是清白的,笨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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