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同行者的蜜糖

同行者的蜜糖_分节阅读_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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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银小妹又从这背影里品出了一些深情告白被拒绝后的寂寥萧瑟。

    “蛇精病。”老板咕咕哝哝,把名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上面写着男人的名字,工作地点和墨迹未干的电话号码。出于刚才段简直丢人到姥姥家的幼稚表现,老板觉得自己再没可能跟这个看到他出糗的男人联系,于是顺手把名片丢进废纸篓里,就好像能把刚才那段剪切走一样。

    目睹整个惨不忍睹的搭讪过程的收银小妹有些可惜地看了眼躺在废纸中间的名片,正好被老板捕捉到。

    “可惜你妹!我人都丢完了,你真不要脸还在笑!”

    收银小妹上翘的嘴角怎么也按不下去。

    “扣工资!”

    呵呵,万恶的资本家……

    “老板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重新做人!”收银小妹抱着衣食父母的大腿哭得凄凉,“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待哺小儿,前有七十年的房贷,后有债台如山……”

    老板被这售货员姐的奥斯卡影后折磨地两耳嗡鸣,说话也变了味道,作势踹了一脚,咬牙切齿地说:“朕恕你无罪,快滚!”

    浑身都是戏的收银小妹涕泗横流地瞬间收起,假装受了这一脚,捂着胸口边抹眼泪边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

    好不容易摆脱了收银小妹,心情烦躁的他既不想晒太阳,也不想看书,更不想边晒太阳边看书。因为早晨几乎没有客人,无所事事一会之后,老板决定离开这个让他仍旧有些不自在的地方。

    老板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目光坦然地在收银小妹愤怒的注视中走到书店的门口,左右望了望,似乎是在考虑去什么地方放放风。忽地他转头冲收银小妹灿烂一笑,顿时使原本横眉立目颜狗露出本性,目送只吃不干的漂亮老板离开。

    五秒钟后,青年依稀可以听到来自自家店员出离愤怒的吼叫。

    “我要把书全部卖给废品站然后携款潜逃!!”

    他低下头,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微微笑了下。

    书店并没有选在城市最繁华的市中心,而是开在了次一些但附近有大学城的长留街上,但客源并不仅仅是学生,还有被这条街上其他稀奇古怪的店吸引过来的各种文学少女文艺青年,啊对,还有刚才那位看起来跟书店格格不入的客人。

    B市是全国数一数二经济发达的城市,生活节奏却没有首都A市那么紧张,雍家本家就在B市,但哥哥毕业了之后就搬出来住,由于距离大学城比较近,雍山山也跟着搬了出来。

    人行道旁葱葱郁郁的树和娇娇艳艳的花跟着风摇晃,单行道的马路上大小车也好似缓慢下来,天桥上摆地摊的小贩抓紧一切机会跟路人交谈,偶尔被迎面走来的人碰到也会听到一句轻轻缓缓的抱歉。

    就是这样一个城市,说不出多独特,但非常迷人。

    对于雍山山来说,四年的大学生活并没有让他拥有更多的朋友,扩展更大的交际圈,甚至好像给了他一个隔绝自我的理由。

    同学之间没有秘密,大家都知道他是经商世家雍氏的小儿子。头一年的时候,许多认识不认识的人都来巴结讨好,经常有人叫他一起出去聚会。刚开始他还觉得很新奇,每次活动都参与,后来就觉得烦了,那些人的说辞总是千篇一律,无非相互吹捧,相互炫耀,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假话里套着假话,画皮下藏着画皮。

    他不耐烦这样。但每次家人问起,他又会挑好听的不让他们担心。

    他不爱泡吧,不爱运动,不爱打游戏,不爱看□□甚至G片,不爱参与他们的讨论。而他喜欢去图书馆看书,去城市公园散步,去动物收容所当义工,偶尔一个人去电影院看电影。他唯一能跟同学们搭上话的事是每周末买一大包零食跟他们分享。

    “雍山山真的很奇怪不是吗?独来独往,也不爱跟我们聊天,我每次看到他都有些不自在。”

    某天他路过某间寝室的时候,站在门口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有很大的问题,但他并不想改变,反正时间还长,总能遇见可以忍受他这种性格的人,到时候再跟她或者他交朋友也并不迟。

    他这样想。明显是被宠坏了的模样。

    第二天,他逃课打包好了自己的行李,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

    “反正我这里什么都有,你把自己穿的用的带好就行了。”电话那头的哥哥这么对他说。

    哥哥比自己大六岁,曾经也在自己的学校读的书。

    啊,说起来,那个叫做林秦的男人自称是哥哥的朋友,还给了自己他的电话号码,要不要问问哥哥他是谁呢?还有林秦带给他的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但又想逃离。

    林秦。这个普通的名字放在舌尖上反复咀嚼。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不规律地跳了两下,带着喜悦还有茫然。

    真奇怪。我好像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他觉得这就是一见钟情。

    电话接通。

    “喂?三三?”电话那头温雅的声音低声跟谁说了句“稍等”,然后好像换了个地方继续说话:“怎么了?”

    “哥哥,我……”话到嘴边,他又想起那个男人的眼神,临时改了口:“那个,你今晚有时间吗?我想吃你做的鱼香茄子。”想到现在才不到中午,他有些懊恼。

    “小馋鬼,还没到中午就惦记着晚上的饭。”雍一旻宠溺的语气中藏不住笑。

    他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不然怎么到处出洋相:“不是怕你太忙,被人预订走了吗,那我不就傻傻地饿肚子了。”

    “好,今晚不去吃饭了。”雍一旻转头同时对助理嘱咐着。

    “哎哎,别,有事你就去办,你可别这么宠我,到时候姐姐又要训我了。”青年得了便宜还卖乖,装模作样地推脱一下。

    “那好吧,那舟舟你安排一下……”雍一旻知道弟弟的臭毛病,也装模作样地说了句。

    “等等等一下!”青年哼哼唧唧地承认错误。

    “那就回家给你做饭。”雍一旻一锤定音。

    常年被这两兄弟□□的特助魏舟舟早已练就一番钢筋铁骨,听着俩人拌嘴就当娱乐节目了,顺便还要哀悼不堪回首的曾经。

    听了个开头就知道结局,毕竟在大原则下雍一旻总是为弟弟让步。

    这个万恶的弟控。

    晚上收工回家,收银小妹准备把垃圾倒了,抱着某种不知名的心思翻了翻废纸篓。

    “咦???”

    那张名片不见了。

    ☆、第 2 章

    我们一生有无数场错过,还有一场刚刚好。错过随处可见,但想要找到那个刚刚好,真是耗费心力的事情,可遇不可求。

    命运。

    雍山山认为他对一个陌生男人一见钟情,而那个男人可能也抱着同样的心思,他认为这是命运。

    但实际上,应该是宿命。

    ——即使他失去了记忆,当他重新再见到这个男人,仍会怦然心动。不管现实怎么扭曲,兜兜转转还是绕回了原点。

    可惜他不知道,他只以为这是场简单的搭讪,像一杯白开水,温馨又简单,却不知道这是男人鼓起勇气的久别重逢,伏特加兑白开水,不亲口品尝就难以觉察的热辣。

    雍山山前头已经有长兄长姐为家族产业分忧解难,他作为幺子只需要撒娇卖萌哄父母开心,学历不过是锦上添花。他的专业是语言,主修英语,选修法语,混吃等死,毫无负担。

    这种心态是被父母从小娇惯出来的。父母总会说,哎呀,三三不需要很优秀,只要三三每天开开心心就好啦。

    这直接导致他没有什么进取心。考了一百分的时候父母兄姐会说“哎呀三三真棒,居然考了满分”,考不及格的时候他们又会说“哎呀一定是题目太难了”。无条件的溺爱让他渐渐变得任性又随意,对着疏远的人通常都是温和有礼,但深入接触他的人自然知道他颇有些目中无人的傲慢。当然,这种傲慢在亲人眼里又显得十分可爱起来。

    他的无礼藏在乖巧的面具下,只有他愿意亲近的少数人才能够窥得这个小恶魔的本性。显然,就在不久前,林秦也成为了少数人之一。

    尽管过程简直莫名其妙又不忍直视。

    他像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一样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细碎微卷的黑发,稍微顶开被子透进一点光,借着这点光仔细看着手中的名片。

    名片背后用碳素笔写的号码已经有些蹭花了,雍山山反复念了几遍记在心上,觉得好像掌握了一个开启神秘宝箱的钥匙。他既雀跃又害怕,雀跃地想要主动联系这个人,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男人看起来比自己年长些许,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男人的魅力,脸上没有太明显的表情,但对着自己的时候似乎格外包容一点。他让自己有事就给他打电话,那么没事可不可以打呢?

    他想着那人的样子,心中的悸动竟然越来越强烈。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就要从嗓子眼扑出来了,酸酸的,胀胀的。

    雍山山反复摩挲着名片,手心里渐渐聚起来的汗水也粘在了卡片上,他擦了擦,又怕把号码擦掉,赶紧掀开被子爬起来,想着把卡片收藏起来。

    收藏到哪里呢?雍山山四处翻找,他在找什么呢?

    他明明记得自己有一个铁盒子,是一个很久以前盛巧克力那种的铁盒子,上面是卡通花鸟画,但在多年的磨损中显得灰扑扑的,不太好看了。巧克力是十来岁的时候别人送的礼物,他吃完舍不得丢,就把盒子收起来,成为“记忆收纳盒”,时不时往里面放一些那个人陆陆续续送来的小东西。

    ……

    那个人是谁?男人还是女人?长什么样子?他为什么给自己送礼物?他都送了些什么?盒子在哪儿?里面都有些什么?

    他嘴唇翕动,却连一个问题也答不上来,脑袋被一只手扯着阵阵作痛,问题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他记得自己有个收藏东西的盒子,却不记得盒子本身是哪里来的,也不记得把盒子放在哪儿了。

    这跟林秦给他的感觉一样,熟悉又陌生。

    他把小卡片珍之又重地放在了枕头底下,又怕哪天收拾床铺不小心弄掉了。思来想去,只能暂时压在台灯下,等找到了盒子就赶紧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