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再次默念着那个号码,捏着手机滑来滑去,就是不敢拨出去。
林秦说他是哥哥的朋友。
他蹭去了哥哥的房间。雍一旻还没有睡觉,父亲将一半的生意全部交由他处理,不论是严谨的工作态度或者父亲殷切的期望,都让他不能懈怠,每每总得熬到半夜才能结束。雍山山打量着哥哥有些疲累的背影,愧疚又心疼。
这大概就是成长为霸道总裁必须要付出的沉重代价吧。
他有些不忍心占用哥哥宝贵的时间,但胸中块垒沉甸甸地放在心上,堵在喉咙,让他十分不舒坦。
“怎么还不睡?”雍一旻等了半天,弟弟也只是傻站着,不得不先开了口。
雍山山罕见地有些扭捏:“那个,哥哥,你认识一个叫林秦的人吗?”他终于问了出来,黑水晶似的眼睛带着期待,不知道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却见哥哥脸色微微沉了下去,不久又恢复原来温润的样子:“认识,是我的一个朋友。你见过他?他去店里了?”
雍山山多会察言观色啊,看来哥哥对这个人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复杂,他斟酌着开口:“嗯,早上他来买了本书,又说是听你说的才过来看看。”
雍一旻也很了解弟弟,知道他没说假话,但也没全说:“他有没有对你……嗯……”他顿了顿,调整了一下措辞,“我是说,他还对你说了什么吗?”
“什么也没说啊……”
雍山山不知如何开口,有些烦躁地咬了下右手的拇指指节,踢踏着毛绒拖鞋蹭到了雍一旻身边,蹲下来趴在雍一旻腿上,郁闷地拉着雍一旻的手放在自己脑袋上求顺毛。
“我……嗯……怎么说呢,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有点喜欢他,我好像对他一见钟情了。”
“……”
雍一旻摸着毛茸茸的脑袋的手一顿,在雍山山看不见的阴影里痛苦地闭了闭眼,觉得这件事真是荒唐又残忍。
半晌,他开口说:“三三,离他远一点。”
雍山山不解:“为什么?他是坏蛋吗?”
“不……”雍一旻罕见地沉默了。
“哥哥?”
“我也不知道……”雍一旻叹了口气,觉得这事简直没法管,“总之,先交给哥哥来处理好吗?”他捏了捏弟弟小巧的耳垂:“你要弄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喜欢他?是一时的好感,或者是别的。”
别的什么?哥哥没说出来,雍山山也有点懵懵懂懂。
他见哥哥的语气软了下来,立刻像查户口一样问了一大堆问题:“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啊?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关系一般吗?”
“十多年的朋友了,关系……也还行。”雍一旻知道雍山山迟早会想起来,但又私心想把这个时间尽量往后挪一挪。
雍山山不可置信:“十多年!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他眼角吊起斜睨着人,显得可气又可爱。
“唔,你四年前不是发高烧,一连好些天都没退下去,最后醒来的时候不是好多事都不记得了吗?不记得也是正常。”雍一旻说的是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雍山山疑心是哥哥瞒哄他,但哥哥脸上的表情十分坦然,根本看不出问题,他又觉得是自己太多疑。
“好了,别像那么多了,去睡吧。”雍一旻生怕他再问出什么自己招架不住的问题。
“唔,哥哥晚安。”雍山山看出哥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打算乖乖地回房间。
“啊对了,哥哥,”临走前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以前有一个铁盒子吗?你记得把它放在哪儿了吗?我好像找不到了。”
等了好半天雍一旻都没说话,他以为哥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盒子,准备关上门,就听见哥哥低哑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大概……放在家里了吧。”说的是本家的别墅。
雍山山钻到被子里抱着超大号的越狱兔公仔翻来翻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是哥哥,一会是林秦,一会又是不知道去哪儿了的铁盒子。
哥哥说这个人不好,让自己离远一点,却闪闪烁烁不说到底哪里不好。结果又改口说两人是十多年的朋友,关系还行,脸打得啪啪响。
哥哥说自己发高烧忘了好多事,雍山山凭着男人的直觉,认为自己说不定只忘了特定的一部分事,比如那个送给自己铁盒子的人。
他打了个哈欠,揪着兔子地耳朵,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被悄悄推开,雍一旻轻轻缓缓地走到床边,爱怜的亲吻着熟睡之人的脸颊。雍一旻怎么会不记得那个盒子,几乎盛满了弟弟关于林秦的所有回忆。
门再次阖起,留下一声低低的叹息。
“傻子。”也不知道是说谁。
“叮铃铃——”客厅里的座机突然叫了起来。
还在楼上的小孩听见了声音赶忙出声阻止要去接电话的管家。
“等等等等!我来接我来接!”大步冲下楼梯,三步并两步地蹿到电话旁,欢欢喜喜地拿起话筒。
“三三。”电话那头的人沉稳中带着轻快。
小孩明明一下就听出说话的人是谁,但又不想表现得这么迫不及待,装模作样地问:“你打错了,这里没有三三。”声音稚嫩可爱,只听声音就能想象到同样可爱的那个人。
电话里的人笑了一下,气息好像扑在小孩的耳朵里,有点痒痒的。
“小坏蛋。”
雍山山哈哈大笑,耳根却有点泛红,他半埋怨地问:“寒假都快过去一半了,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呀!”
林秦微微叹了口气:“对不起,三三,这边很忙,可能连过年也没办法去看你了。”
小孩有些失落,但还是乖巧地说:“没关系啦,哥哥都给我讲了,说你在部队训练,打个电话都很麻烦……”
越说越不开心。
林秦有些愧疚和心疼,之前说好过年去G市的雍家拜年,主要是为了陪陪小孩,现在失信于人,说什么都有错,只能以后更疼他一点。
“我托朋友给你送了礼物过去。”
“是什么呀?”
“一盒巧克力,很甜。”说完林秦又想到些什么,“一天只能吃一个,不然一旻又得带你去看牙医了。”
雍山山羞红了脸:“知道啦!”哥哥真坏,怎么连这么丢脸的事都给林秦讲。
林秦想象着小孩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的傻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乖一点,等开学我就能过去陪你了。”
“谁要你陪,我自己跟自己玩!”小孩恼羞成怒,又怕林秦真的不来陪他,别扭地小声说:“那,那我等你哦。”
“好。”
除夕前一天,那盒巧克力才被送到。
盒子上的图画很漂亮,雍山山不认识上面写的字,只能看出来是进口的。在哥哥的监督下,拿出一颗巧克力,又把盒子盖了起来。
想到明天才能吃到第二颗,他鼓着嘴巴含来含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就是舍不得嚼了咽下去。
真甜。
一盒子巧克力只剩下最后一个,小孩舍不得吃,想要等开学留给林秦。
“甜吗?”他盯着林秦嚼动的嘴巴,黑亮的眼睛里满满都是舍不得。
“尝尝。”林秦声音有些哑。
小孩红着脸扑到林秦怀里,把软嫩的嘴巴凑过去。
林秦毫不客气地低头吻住,将小孩整个人拢在怀里,吮吸完美好的唇瓣,很轻易就把舌头伸进去,四处搅弄勾起了那条小舌,相互纠缠中交换唾液。吻一会停下来让小孩喘口气,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又忍不住吻得更亲密更狎昵。揉揉他软软的肚子,或者捏捏他白嫩的脚。
“真甜。”
也不知在说巧克力还是人。
小孩终于被放开的时候,眼角红红的,早都在林秦怀里软成一团,湿漉漉的眼神看得人心都化了。他瘪着嘴巴,感觉自己被深深地欺骗了,除了口水什么味儿都没尝出来,浑身上下还都被这个骗子摸遍了。
“有多甜呀?”他吊着眼角,可生气了。
“甜得要我的命。”骗子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出来的话又惊悚又缠绵。
小孩又笑倒在他的怀里,脚丫子蹬着他的肚子,还有那个硬梆梆的东西。
“你把我的巧克力吃了,你就自己解决吧!”说完就想跑。
林秦一把抓住他细瘦的脚腕,贴着下面磨蹭,抱着人又是摸又是亲的:“宝贝儿,乖。”
小孩哼唧一声,灵活的脚趾把男人的裤子扒拉下来,踩准那里又碾又磨,到后来男人不满足了,不得不改用手帮忙。好不容易让男人舒坦了,自己也被男人弄得泄出来了。
一觉醒来,雍山山感觉自己内裤里一塌糊涂。
梦里分明是自己十五六岁的时候,抱着自己男人他看得不能再清楚,就是林秦。而且两人看起来已经这样“相互帮助”过很多次,自己也不像是被迫——脸上的欢愉藏都藏不住,舒服得快要上了天。
他不知道这是真实发生过的或者是他幻想出来的,他也没有办法去求证。
他相信这是个梦,因为如果曾经拥有过这样贴合心意的感情而现在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法回忆起来,不就太残忍了吗?
做了这样一个荒谬的梦,雍山山根本不知道以后再遇到怎么面对林秦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