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辰影你这个大坏蛋!都让你停了!”玉翊埋着头缩在少年怀中,心底有股火热一直烧到耳朵根
“停!”她一声大吼,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易辰影刚刚抓住兔子耳朵,听见玉翊的叫声,疑惑地抬头,只见一具柔软的身子直直地扑进了他怀中。他怔忪着望着怀中红了脸的女子,只觉得一阵轻盈的体香绕鼻而入,清香无比。
突然,一步没跨好。
就在远远能看见咸阳城的那天,玉翊正兴致勃勃地在山上抓野兔。她轻轻向易辰影打手势,让他往前扑,一边跟在兔子后面等着守株待兔。
易辰影始终微笑着紧紧追随在女子身后,偶尔也恶作剧地找一把花花草草往她的头顶抛洒,惹得她痴痴地笑,直追着他满山地跑。
玉翊从来没见过如此纯粹的美好景色,不禁忘却了思乡的苦痛。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舞动在长满了青苔的山路间,微风吹动她华丽的长袍蹁跹如蝴蝶,她开怀地笑着,舞着,明媚的笑颜化到那双清澈流转的凤眸中,渐渐变作绝美容颜上动人的神情。
此事正是初夏的午后,春风拂面而过也还算清凉。满山遍绿的花木,远远望去如花圃一般绚烂多姿。偶尔飞过一群鸟雀,也引得草叶乱颤,景色分外动人。
楼兰城外的长坡是一道横跨荒漠的纵横山路。骑马是不可能的,山路崎岖,他们索性将马卖了,改为步行。
易辰影点头,也不再开口,牵起马顺着她的速度慢慢向前走去。他知道,这里离他的目的地还相去甚远,能够早日赶到确实是他需要的。
易辰影倒是无所谓,他一向独来独往,对于这种世人私底下的议论更是不齿。倒是玉翊,听见路人的议论,脸色一红,挣开了易辰影的怀抱,低低地应了一声:“走吧。”还未哭完的声音丝丝软软的,拖着一丝棉柔的尾音。
繁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易辰影轻轻抱着程玉翊,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她发泄。路过的人们都惊讶地打量着拥在一起的一男一女,再看看两人的神态,愈发厉害的议论起来——现在可真是世风日下啊,居然当街这样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我怕……我除了你谁都不认识了!不要丢下我,不要让我一个人……”她再也忍不住地捂着脸哭了起来,哭声不大,甚至像孩子的啜泣。但那种声音里的无助和恐惧,却令少年冰冷的心又一霎那的慌乱。
“怎么了?”易辰影尽量温和地问道。
“不,不要!”听到他要走,玉翊慌乱地扯紧了他的衣角。她现在孤身一人,除了他再也不认识其他人,如果他都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他知道她说的手帕就是指他平时梳洗用的方巾,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方递过去,看见她泪湿的脸庞,心中不禁有些自责。也许这一路来,的确是为难她一个女儿家了。他想了想,伸手替她挽起脸颊边落下的鬓发,柔声道:“玉翊,你在这里休息下好吗?我等会来接你。”
她强自忍着泪,逼自己不要再去想以前的一切。一边轻声问道:“那,你有手帕之类的么?”
程玉翊听到他的疑问,先是一愣,然后眼神一黯,又忍不住鼻头发酸。
这一路上,严格说来,除了一开始她向他打听了一些关于这里的情况,后来几乎没怎么说话。木兰城到这里不过两天半的路程,她倒也难得的安静。其实他知道她是吐得没力气说话了,但偶尔蹦出的一两句话却是奇怪得很,什么塑料袋,晕车药……这会儿又来个“面纸”?
“面纸?那是什么?”易辰影也是一阵奇怪。
“我,我难受嘛!我都吐了一路了……你有面纸么?”玉翊粉脸一低,羞答答地扯着少年的白衣柔声道。
大概是被周围路人那鄙夷的目光盯怕了,易辰影硬着头皮走回来,蹲下身子与她对望:“你又怎么了?走得好好的跳下来干么?你找死啊?!”一双魅惑的凤眼里竟也闪现出一丝哀怨。
“喂……易辰影!”玉翊一声大吼,鼓足了气朝前面那个讨厌的背影唾了一口吐沫。死家伙,压根就没把她这个千娇百媚的女儿家当人看!
开玩笑,她在现代活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从小到大,她见得马没有七十也有八百了。只是以前那些马,都是被驯养调教好的,往上一坐,人家会带着你慢腾腾地踱马步的那种……哪里见过这种野外饲养的烈马?尤其是被易辰影那个家伙当作火车赶,一路疯跑地不停。刚开始她还觉得刺激,可到后来……她的胃直接人性化将她当作排泄口了……
走了半天,玉翊实在受不了了。她猛地从马背上一滑,重重地跌落在地。一时间,疼得她又是一声尖叫,却疲软地再也起不来。
易辰影对后面柔弱无骨的声音自动忽略,仍然冷漠地牵着马向前走。
“呕……”玉翊横趴在马背上,双手死死抓住马鞍上的皮甲,整个人早已吐地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她勉强支起身子,虚弱地朝前面的少年挤出一个笑容,软绵绵地叫道:“喂,你有没有带面纸啊……”
易辰影径自牵过马走进城,完全将瘫在马背上喘着粗气的女子当成了空气。
两人一路疾驰,来到城门下的时候刚逃过城卫的巡查。
这一天,正是楼兰城一年一度的花灯节。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