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壮汉虽然是醒来了,但是却不敢大声,生怕那边上的骇风,刀在空中就那么轻轻随便的一挥,就能将他给秒杀了。
“疼疼疼,轻点。”
若是以前,这样一个小姑娘在他的面前,要是敢如此作为,一个巴掌过去就能给她拍晕掉,可是谁让人家身边跟着这样两位高手呢?他是谁也打不过的!
可惜,杜羡鱼并没有这种身为弱者的自觉,而是十分认真而严肃地继续揪着他的耳朵,问道:“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抓他的?”杜羡鱼总觉得这个人抬起来的脸,越看越有些眼熟,也不知道是哪里见过。不过以她的阅历,常年窝在那个小山村里,能见过什么人?
“疼啊!……您说抓谁?”那匪徒一边被抓得呲牙咧嘴的,一边却不敢随意地答话,生怕随便哪一句话答错了,就能够要了他的小命。
“还能有谁啊,就是你们在寺庙的门口抓来的那个,现在真是胆儿越来越肥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在寺庙的外面抓人了。”杜羡鱼没好气的说,明明是对着那匪徒说的,但确实意有所指地看着陶宣策。
陶宣策却没有理会,倒是骇风有些愤愤不平。明明拖累了王爷,竟然还敢来质问。京都的安慰可不就是杜羡鱼刚才叫来的那个朋友的老爹该管的事情,什么时候会轮到他们家王爷头上来了?
要不是王爷在这儿,真想将这不懂礼数的丫头给好好的修理一顿。
不过那匪徒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复杂的心思,而是说道:“我根本不知道这些啊,我们原本只是这附近山上的一群土匪,不过时常有官府来清剿,所以住的地方也不是很稳定,缺衣少食的,然后我们老大就带我们来这儿,说是只要帮一些人出点力气,办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随便做成那么几件,吃喝便都不用愁了。不过这一次,我是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
匪徒指着刚才进门处,就是那个乱喊被骇风一刀击杀的匪徒说道:“你们看,那个就是我们的首领,不过一般他都会叫人扮成他的模样,代替他发号施令的。不过他都已经被你们杀了。求求你们,就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尚有七八十岁的老母亲,下有三岁的幼儿要养,你们放了我,我一定知恩图报!”
“哟哟哟,你还知道什么叫做知恩图报,你会用这个词语吗?”
“别小看我们匪徒,我们虽然是用力气吃饭的,那也是迫不得已的,这一年年的税收越来越高了,这地都种不起了,若是再继续下去,根本喂不饱一家八口人。”
一家八口人,在杜羡鱼来说是难以想象的,不过之前村子里的确是听说过有几户人是那样,有些养不起后来生下来以后就送人了。
说得杜羡鱼是有些心软了,不过,就在杜羡鱼再次看向那个匪徒的一瞬间,忽然想起来了,这人根本就是前两天见过的。
看着杜羡鱼畏惧地往后退着身子,骇风一下闪到了她的身旁。说是教训归教训,不过她是王爷喜欢的女人。
被陶宣策和骇风一左一右地保护着,杜羡鱼终于感到安心了一些。“你是陆展元的人!”
杜羡鱼肯定的语气用得十分的明显,但陶宣策和骇风暂时有些莫名。
“不……不是!”
杜羡鱼紧盯着他的脸,发现他说话时,有过一瞬间的惊慌失措,却立刻恢复了正常。
这一丝丝的细微端倪,也没有被久经训练的骇风错过。
“说!否则我一掌毙了你!”
匪徒却没有像刚才那般的颤抖双腿或者求饶,而是眼神呆呆的,杜羡鱼却看到,在一瞬间,骇风用手刀将他敲晕了。“你干嘛?他都要说了。”
“你懂什么,他根本就没打算说,他的牙齿里咬了一包药,再慢一步就没了活口,还审问什么?”骇风经验老道,将那被敲晕的人给一直脚踢翻过来。待那人的正脸朝上,骇风一下子掐住他的牙关,一个小匕首的尖刃一撬,他牙齿里的小药包便掉了出来,咕噜噜地滚落在地上。
杜羡鱼这才不敢再说话,这家伙的力道还真是大,得罪了他没什么好处。那么膀肥腰圆的家伙,敲晕只需要轻飘飘的一下,可见那力道是有多大?
骇风从身上取出来一个小药瓶,将那个药瓶里的一颗红色的药丸喂那家伙吃下去,然后便背起了那人。虽然有些难以行走,不过在王爷的面前,骇风还是不想示弱。
三人就这样慢慢地回去,回去以后没说几句话便分开了。
陶宣策先行回去整理伤口,而骇风去找寺庙里的主持,让他派一个小和尚去通知府尹来带人,杜羡鱼自然迫不及待地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等到了院子里的时候,却见到,杜谦小石头和辛凯三人,正站在院子里聊天。
他们走了这一会儿的功夫,早上下过的那一场大雨残留的痕迹已经不多,地面已经被风都吹干了大半了。
要不是辛凯那有些劫后余生般的苍凉感看着她,她都要以为自己这一趟是白跑,那些人截的根本就是别人。看样子,大哥和小石头还不知道辛凯被劫走的这件事情,干脆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好了,知道越少的人越是幸福,也不想要杜谦再为了她多烦心。
“小鱼,你刚去哪了,怎么弄得灰头土脸的,这一身。”杜谦温和地看着杜羡鱼,最近这个妹妹性情比起以前爽朗了不少,不过玩心也没有比之前的少多少,还是个孩子啊!
杜羡鱼并不清楚在大哥心中的这一番感叹,只是后彻后悟地才想起来这一身乱七八糟的,连忙解释道:“啊,没什么,大哥,这我不是做好事儿去了吗?今天早上那山路是多崎岖的呀,那些给寺庙里面运蔬菜的那些车都好难上来呢,我是给他们帮忙去了,然后一不小心吧,就弄了这么一身。”
接收到辛凯一个赤果果崇拜的眼神,杜羡鱼知道他是在感激她,同时在夸赞她应对的机智。
好吧,她并不想要这样的机智可不可以?
告别杜谦,说是回屋去整理一番,在离开之前,倒是留给辛凯一个有话要说的眼神,就是不清楚他懂不懂了。
不过杜羡鱼果然没有看错人,待到杜羡鱼刚好整理好自己的时候,辛凯便在门口敲门。
杜羡鱼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被人注意到的时候,便将辛凯让进了屋子里。
“你怎么样?”杜羡鱼开口问道。
看清楚那个匪徒原本是陆展元身边的人,杜羡鱼就明白了,辛凯今天遭遇的这一番,果然是被她给拖累的。
“没事儿,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会误打误撞地抓了我做人质。只是他们恐怕是打错了算盘的,抓我根本没有银子给的!”
杜羡鱼有些不好意思看着辛凯,明明可能知道一些内幕,不能说。
“我是来谢谢大小姐的,听那个救我的人说,是大小姐求他来救我的。不知道大小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厉害的高手了,带着我一下子就离开了那个地方。只是……”
辛凯说到林宇的时候,脸上在放光,只是,面对着杜羡鱼时,表情变得感激,“大小姐为我煞费苦心,亲自去救,而且还为了我而低三下四地去求他,实在不值当啊!大小姐,我愧对你!”
辛凯直接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杜羡鱼年纪尚轻,根本没有那个力道能将他扶起。所以,只得在他跪下去的那一刹那间,察觉到他的意图就转了身子,避过了她这一拜!
他今日的所有遭遇都是因为她,可他现在如此作为,她根本就不好开口了。
“辛凯,我想对你说一件事情。”杜羡鱼目光中饱含着忍耐。“你还是去收拾好你的随身包袱吧,我会给你准备好一笔银子,从今以后,就不要跟着我了。”
杜羡鱼背过身去,朝着屋子中的神龛,想起那天在辛凯的家中,也是如此的对他说出了一番激昂的陈词,可到了今日,却说出了相反的话语。就连她自己都无法面对了,她不知道辛凯会以怎样的目光看她。
也许,如今,这个背身的动作,只剩下无限的怅然和后悔。
辛凯读不懂杜羡鱼的目光,更不清楚,接下来她要说些什么。可杜羡鱼说出来的话却让他不知所措到摇头,再到激动地落泪。
“大小姐,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就留我在身边,不要赶我走,我会改的。是不是上一次种油菜的事情办得不好?还是……还是你怕被我拖累?那……那我明着离开,暗地里还是大小姐的人,你看怎么样?”
原以为,辛凯顶多只是心酸,随后便会抛开一切地黯然离开她。可没想到,出口的话,却从没有说过一句放弃。
辛凯双眼含泪,眼睁睁地盯着杜羡鱼的小小背影。
原本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少女,顶多只能算了一个略通事的孩童而已,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成为了他辛凯心中那个唯一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