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桑满农家

第一百零八章 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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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要离开大小姐,辛凯的心中悲凉得无以复加。

    自从离开养母了之后,心中便失去了那个唯一的依靠。以前的生活目标便是每日都想着,要给母亲买好吃的,在难受的时候能吃上一两帖缓解疼痛的药,甚至能够直接治愈。这便是他每日奋斗的目标,也是为什么,他能够一直在茶楼忍受着那个老板的诘难,但仍然不放弃的原因。

    可是现在,养母死了以后,杜羡鱼便成了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他现在已然将所有的身心全部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可是,这最亲的人却叫他离开,这么突然,怎么能轻易接受?

    杜羡鱼原本还一直坚持着,希望他能够早些明悟,或者她根本绝情一些就此离开这里。可她自己却根本没有意识到,那因为隐忍而不停抖动的双肩,根本就出卖了她。

    “大小姐,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也是舍不得我离开的,从今以后,我一定会成为你最忠实的左膀右臂。就不要把我丢下了,好么?”

    辛凯的声音中坚定而决绝,根本不容得杜羡鱼反应,待到她回身想要继续劝说的时候,他的人却已然不见了。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她以外,再无其他人了。

    次日,杜羡鱼便去探望了一下王爷陶宣策的伤势如何。昨日看起来是不甚严重的,但是他毕竟是一位受宠的王爷,这件事情可大可小的,也是因为她而受的伤。

    若不是有他跟着,就凭着她那突然而起的一腔热情,根本无济于事,甚至有可能就把小命交代在那儿了。

    所以,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的,她都必须做做样子,去一趟探望一下。

    只是,之前没有打算和他联系,连他住的院子都没问在哪里,应该怎么去呢?

    杜羡鱼去的时候是清晨,路旁只有一个小和尚在那拖着大大的笤帚在扫地。落在泥地里,和雨水混合的干枯的树叶,好不容易地,才被扫到了一起。杜羡鱼等一会儿便上去询问。

    “小师父,不知最近住持亲自接待过的香客住在哪?”

    原本这样问好像有些唐突的,不过出家人似乎真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心思,倒是一点也没有怀疑。一下子就告诉了杜羡鱼,于是,便顺着他说的方向走下去。

    走了没有一会儿,正当杜羡鱼差点以为没有路走的时候,却是柳暗花明,绕过一座假山之后,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虽没有亭台楼阁,雕栏玉砌,但入眼便见到那个身影站在那里,高傲挺拔的身姿,不因为周围的殿宇的寒酸而失了高贵。

    “你怎么跑这儿住来了?”

    杜羡鱼听小和尚说的时候,还以为是一个虽幽静但最豪华的处所,却没有想到是这般。就连梁上了红漆都斑驳了,不过,陶宣策只静静地站在那里看风景,毫不在意的模样。

    “没有,特意来看你的,毕竟你也是因为我受的伤。”

    陶宣策听了却是很高兴的模样,不过忽然想起什么,眉毛深深地拧了起来。

    “你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吧,那个人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

    杜羡鱼此时真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弯来绕去的,还是这个问题。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他,只见他身上都已经整理妥当,看不出一丝的伤痕,不过,明显看得出,脸色要比昨日清晨看到更加苍白。看到他为了自己而受伤的份上,就勉强告诉他吧!

    “不过就是我的朋友而已。只是他固执地叫我大小姐。”详细地不愿意多说,陶宣策大概就是想知道这个而已吧!果然,他的脸上因为这一句而嘴角微翘。

    没聊两句,便见到骇风来了,扪心自问,觉得骇风这个人还是很帅气的,高大威猛,鼻子也十分的英挺,脸型很硬朗。若是搁在现代,恐怕也是妥妥的一枚型男呢!

    骇风传来了那边的消息,据说那个匪徒已经被押进了县衙的大牢中。

    受过了各种刑罚以后,依然是死活不肯说出这一次行动的组织者到底是谁,做这样的事情到底又有些怎样的目的。在最后一次刑讯逼供之后,却意外被他咬舌自尽了。

    杜羡鱼遗憾,看来这个线索是彻底断了。这一次匪徒全部都死了,若是当时多留一个,……可惜这世上的事情,本就没有如果。

    不过,杜羡鱼又因为骇风拿出来的他看到的人物肖像而眼前一亮。原本这样的画作是当作证物的,不能轻易地拿出来,只不过骇风刚好和那个画师有些交情,私底下偷偷地多画了一张,就是想要拿回来让辛凯辨认的。

    这城中的捕快倒也是尽职尽责的,能力很高,却对这个人面生得很,觉得这人应该不是在京城里久居的,否则他不会觉得如此的陌生。

    骇风拿出来准备给王爷过目的时候,却没想到杜羡鱼看到这张画眼前倒是一亮。

    虽然画作上只是淡淡的几笔墨色,但是很随意地就勾勒出了那人的形象。这张画作上面的那个人,明显就是陆展元啊!杜羡鱼暗暗吃了一惊,这跟她的设想简直一模一样的。

    “你认识这个人么?”

    骇风平日不苟言笑的脸上,他的脸上有一丝些微的波动,嘴角微勾,能够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很好。看样子他是已经看出来了自己已经认出了这个画作上的人是谁了。

    “前几天,我没跟你们说,我……差点被这个人渣给抓去……”

    看着陶宣策从平淡悠远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骇风的面容上也多了一些关心。“后来怎么样了?”

    杜羡鱼有些担心地自动省略了下一段话,就是差点被这个陆展元得手的那一段。那些话说出来会让她尴尬,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没……没什么,就是这个人可能是因为我的关系,所以才对我朋友下手的。你们可以试着从这方面下手。而且,这个陆展元,曾经逼迫我要去做他的小妾。”

    “所以说,之前你们就是认识的?而且他垂涎你的美色?”

    美色这个词用在杜羡鱼的身上好像还有些厚重了,不过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所以骇风急急忙忙地便问了出来。不过,这也是陶宣策心中想要问的问题,听到这句话,并没有感觉有什么意外之色。

    “嗯。”声音轻得跟蚊子似的。杜羡鱼的脸上略显羞涩,升起淡淡的一抹红晕。

    “那你那天被他抓去,有没有被轻薄?”陶宣策脸色严肃,并没有在开玩笑。

    本就觉得窘迫的杜羡鱼这会儿更难受了,真想狠狠地白陶宣策一眼,不过骇风在身侧,人家有个超级保镖呢,十几个壮汉都可以轻易地击败而且还自己不受伤,杜羡鱼根本就没那个胆子敢在他的面前放肆。

    杜羡鱼没有回答,而是脑袋歪过一边去看池塘中,肆意游来游去的金鱼。好像她到底有没有,都不关他的事儿吧,为什么非得告诉他?

    却没有想到陶宣策急了,双手抓住杜羡鱼的手,用了力。杜羡鱼只感觉到自己的胳膊生疼的,连忙求饶:“放开!你抓疼我了。”回眸一看,骇风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他的画像离开了。哼,这家伙还真是会找时机开溜。

    可陶宣策本就不在意骇风在不在场的,根本没有放过杜羡鱼的意思,即便她的脸已经如同熟透了的红苹果,但是陶宣策只是手劲上放松了些,仍然紧紧地禁锢着杜羡鱼的身子。

    杜羡鱼没有办法,只得大声地嚷嚷几句,在陶宣策愣神的一瞬间,挣脱开去,立刻离开了那个地方。

    一口气地跑回房间,就连在门口跟小和尚玩耍着的小石头都没有打招呼。她怕别人看到自己脸上红通通的。轻轻地拍一拍胸口,呼出一口浊气。忽然一惊,房间里居然站了一个人。

    “以后还是少接触一些那个王爷,不要辜负了老穆。”林宇冷着脸从房间径直走了出去。

    杜羡鱼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发呆,就他这行径不会让人误会吗?那些门口的和尚还有小石头都看到了,况且她现在脸上还散发着热气。

    明明她还有些事情要找他算账呢!上次居然跟辛凯说什么她求他,她明明是赤果果的威胁他好不好?

    小石头刚看到姐姐一溜烟儿冲回房间,却又看到一个男人从她的房里跑出来,担心姐姐是不是被什么人冲撞了,连忙上去问情况。杜羡鱼含含糊糊地应付了几句将他们打发了。

    沉静下来,有些落寞地坐在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不为喝,只为了消去脸上的温热。对比穆童现在的处境,她现在简直就是在不知烦恼的玩闹吧,难怪总是嬉皮笑脸或者傲然的林宇也会这么跑出来,特地给自己个提醒。

    随即想了想,又有些不安。穆童到底去了哪儿了呢?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不知道是不是爹爹的事情很难办。

    杜羡鱼淡淡地看着窗台上的一株兰草。记得这一株兰草,是那天来寺庙那一天种下的,到现在都发了好几片新叶了,可他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