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个包子摊,杜羡鱼左右四顾,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潮,低头看着有些潮湿的桌面,那里刚刚被老板擦拭过。这位置还挺好,可以坐下来歇一歇,暂时停下脚步。
忽然觉得,再也没有人,比起此刻的自己更加沮丧的吧?
抱着装包子的袋子,一边大口大口地啃着,一边却又茫然地四处看着,到底哪里才能找到晚上住的地方啊!
走了半天,问了一家又一家,走到腿脚酸痛之后,总算是找到了一个住处。只是那个院子实在脏得可以,废了她好半天的劲儿,才收拾出一块像样的地方。
幸而之前有将那一批棉花卖给师父,自己也得到了一笔银子,所以她现在身边还算富裕。直接将那个院子给租了下来,一次性的交付了半年的租金。
瘫在床上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一整天下来,除了要做的事情没有办成之外,居然还搞砸了和靠山的关系。
虽然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了,回想,他的确今日很愤怒,难道陶宣策希望自己对他纳了陆青瑶作为侧室,会吃醋?
忽而又摇摇头,应该不至于吧,唉,这种令人尴尬的情况,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明明应该开始冷冻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要向着某些不可预测地方向发展过去,可是,居然是在她现在最需要人帮忙的时刻。
在当杜羡鱼想着心事,却听见院子中啪的一声,杜羡鱼心里一慌,连忙就从房间的角落里拿起一根粗点的木棒,悄悄地猫着步伐,向外面走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倒是吓了杜羡鱼一跳,穿越到这边以后,已经渐渐习惯了有大哥和弟弟的陪伴,这么乍一离开,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如此一个有些敏感的夜晚,听见这样的响动,是在受惊。
不过杜羡鱼胆子当然比起其他的小姑娘大得多,悄悄靠着门,从门缝里面朝外面看去的时候,却只看得见,只有树斑驳的影子,被月光照得在地面上一直晃动着。而天井那里却是没有人影的,甚至连只猫的影子也没有。杜羡鱼觉得自己大概是太敏感了,连忙走出去,查看一下,到底是不是哪里被风吹掉了东西在地上。却在周围没有找到任何的东西。
大约是外面东西掉落的声音吧,杜羡鱼怀着无比忐忑的心,安慰着自己。
刚好回身到门前,却看见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刷的一下到了自己面前,突然一惊,杜羡鱼一下子便坐到了地上。
瞪着大大的眼前看着眼前人,有种想暴走的冲动。
“你好好的行不行,以后要进来也至少出一声吧,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再说了,你这有门进门不好吗?非要学什么小偷小摸的,居然还爬院墙。”
杜羡鱼大白天的时候已经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正好就撒在刚进门的人身上。不过人家可不受她的气,“嫂子,你就算是有什么抱怨也别冲着我发啊,我可是踢老穆跑腿跑得连这个年都没过好。”
杜羡鱼看着眼前的人,如释重负般地深呼吸一口,重重地出声,眼睛却也是惺忪的。现在的她,根本都没办法好好地说话了。听见对面传过来的声音,也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诶,你这样很没形象!”
“形象重要还是休息重要?”
林宇看着坐在地上的她,有些无言以对。那般的疲累,有着以前没见过的眼神,才短短的一个白日不见,难道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是想说,你平时在我面前没形象都无所谓的,可是,今天的确太不合时宜!”
杜羡鱼已经有些睁不开眼睛了。
不合时宜这个词,在她的脑海中回放了许久,可是都茫然地像只是一个生词而已,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根本认不清它有什么意思。
只是恍惚间,眼前好像多了一个影子。那个黑影在她眼前无限放大。可因为是背光的关系,没有办法认清。
身子突然一腾空,视线随着腾空而转移。月光下,那张脸是如此的模糊,又被月亮照得如此的清晰。恍惚中,杜羡鱼好像看见了“木桶”的脸在她眼前,被无限放大。杜羡鱼轻轻抚摸着那张脸,仿佛已经有好久好久都未曾看到过。眼中升腾起水雾,有一阵的恍惚,好像“木桶”
已然回到了她的身边。
只是,这手感为什么如此的真实。
“摸够了么?”
面前的人影竟然和“木桶”一样的声音,吓得杜羡鱼一个激灵就醒过来了。“你……!”
将面前那人的身子转过去,终于看清楚那人脸颊的时候真是大吃一惊。
“怎么?不想见到我?”
“木桶,你怎么来了?”杜羡鱼刚才的睡意早就被这么一吓给吓醒了。他如果来了,那刚才她那么没形象,岂不是都被他看见了?
林宇早就在旁边忍不住笑意了,“老穆,木桶是你的外号?”
穆临渊在一旁微皱着眉头,杜羡鱼看了更加地心有惴惴了。四顾左右,忽然听见林宇的声音,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在某人的怀抱中。更加脸红心跳地慌乱要下来,轻轻地推了推穆临渊的手臂,穆临渊却手臂抱得更紧。
旁边都还有人呢,要不要这么肆无忌惮?让单身狗怎么办?
果然,边上的林宇发话了,“受不了了,你们能不能躲着我一点儿啊!一上来就站在这里乱七八糟!”
“什么乱七八糟啊,你是吃不着就说葡萄酸的狐狸吧?看来你桃花运不怎么样啊,至今还单身依旧吧?”林宇的话,瞬间点燃了杜羡鱼的战斗力,根本忘记了什么是害羞,双手就那么挽在穆临渊的肩膀上,骄傲地对着林宇喷道。
林宇边点着头边捂着胸口道:“你们两个还真是过河拆桥的家伙,难怪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行行行,我算是服了你们了,这地方就让给你们去你侬我侬算了。”一个闪身的功夫,林宇的人影就消失无踪了。
人一走,周围就便得更安静了许多,都已经是夜里,四周都空荡荡地,只剩下风声。很冷,但是杜羡鱼的脸颊很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连忙将挽着他脖子的两只手缩回来,似乎那里都烫得厉害。努力想要挣脱着下来,穆临渊却比她更快一步地放了手。可是在他放手之后,杜羡鱼却感到有一些失落。心里空荡荡地。
“你来,是我爹有了什么新的近况了么?”
杜羡鱼虽然知道这样问很任性,可在穆临渊的面前,很随意地说几句话就会变成这样。这也是她不清楚的。似乎自己每次一到了他的面前,总是会忍不住露出了自己的本性。这样好,或是不好,也有想过的,总是每次都有事情来打断她。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对你坦白。”
“你瞒了我什么事情?”抬起头,杜羡鱼有些不争气的眼泪。不是生气他的隐瞒,好像更多的是,在乎自己,为什么好像情绪,家室,这些东西在他的面前都是透明的,可是,他的背景,她现在想来,似乎真的是什么都不清楚的。
杜羡鱼有些难过的低头。不想要他看到她的沮丧。
穆临渊盯着眼前这个小女孩,蹲下,将她的纤细的手牵过来,放在他大大的手掌心里。触摸到,她手背的皮肤上,有一片湿润。
“我今天一定会对你坦白的。我,其实本名不叫做穆童,穆临渊才是我的本名字。”
穆临渊,穆临渊,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杜羡鱼忽然想起来,好像,曾经在碧桃姐姐那里听过一些京城的故事。
那个时候来京城的路上,一路无聊又烦闷,为了让赶路时有趣一些,碧桃便给她们将一些京城里的发生的故事,最吸引人的,当然是一些青年才俊吸引美丽才女的这种才子佳人的故事,穆临渊这个名字便是其中之一。因为记忆深刻,当时说他和陶宣策并称为最受欢迎第一人的时候,那陶宣策曾经很不服气地恨恨地扫了碧桃姐姐一眼,碧桃姐姐自然不敢再开口了。
于是默默地记住了这个名字,后来再去问碧桃姐姐的时候,她却支支吾吾地不愿意多说了。说是以后见到了自然能够清楚。
杜羡鱼此刻的胸口一直在砰砰地乱跳,此刻,传说中的那人竟然就在她的面前,怎么不叫她激动?只是,都说他和陶宣策并称为京城里的第一,可是,他这副模样,除了眼神之外,其他地方都长得那般的平凡,哪里来的令人艳羡醉倒的姿容。
“这样看着我,是不是被我迷倒了?”
杜羡鱼却很冷冷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现在再往他的面容上看过去,却发现他脸色在月光下,竟然苍白如纸。听了呼吸声,浅浅地,没有波澜壮阔的激动。
杜羡鱼继续听下去。
“我父亲是朝中的大学士。我父母都住在京城中,我从小被我父亲灌输以文治国的思想,希望我以后也能好好的考科举,谋一个好的官职,能够像他一般,为民继续造福。原本我也一直都是这么想的,直到,在我十二岁的那一年,我碰上了我的师父。原本我师父被坏人追杀,逃到了一个破庙中,不慎因为受伤深重而昏倒,而那一年也是我顽劣,所以刚好跑到那边去玩,就救了他。后来,师父醒过来以后就教我做人的道理。还看到了许多在父亲那样的官方文书之中没有看到过的,一些社会败类的斑斑劣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