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姝很快冷静下来,恢复了她的仪态,眼神如尖刀一样在芜清和芜敏身上刮过。她狠狠地问芜清:“为什么你不哭?娇娇是不是你害死的?”
芜清淡淡道:“娇娇出事,我哀不自胜,却悲哀得哭不出来。”
她又狠狠地看芜敏,瞪着她。芜敏手里的帕子揪了又揪,哀哀切切地擦着眼泪。
厉姝压下情绪,淡漠道:“派人将娇娇带回去,告诉母亲。祖母那边先瞒着。一切等母亲定夺。”
回程的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芜敏不停地擦着眼睛,厉姝板着脸,而芜清面无表情叫人摸不透思绪。
她有预感,一场大风雨就要打来了。至于这些身不由己的鱼儿,谁会被冲上岸弄死,难说。
厉娇的死总要有人背锅的。
几人刚进门,大夫人一早就听了消息扑了出来,一看厉娇直直地躺在软轿里,顿时情绪奔溃,抱过去搂在怀里一声一声地喊:“我的娇娇啊,娇娇啊!”她很痛苦,却又极力地克制着自己,尽管如此她还是在微微地颤抖。
芜清眯起眼打量,芜敏借着擦拭眼角,却在冷冷地打量着大夫人。她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
大夫人猛地转过头,怒喝:“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这事每个交代,我一个个揭了你们的皮!”
厉姝上前一步,在大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大夫人眼里爆射恨意,紧接着眼神闪烁,在芜清和芜敏二人之间来回。
芜清如芒在背,吴敏马上道:“母亲要节哀啊。”
大夫人此时已经看不出一点先前悲痛的痕迹,除了眼角的红润显示她哭过之外,她看上去真的没什么。
大夫人说道:“五丫头你进来。”
芜清挺直背脊。
内室里并没有拉开帘子,嬷嬷说:“夫人,需要拉开么?”
大夫人摆摆手:“就这样吧,你先出去。”
嬷嬷退下去,大夫人坐在高椅上隐在黑暗里,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芜清。
芜清丝毫不乱。
“你倒镇定。”
芜清不说话。
大夫人冷冷一笑:“哪怕是装装样子,你也该哭一声。”
芜清这才开口:“我很伤心,但是我哭不出来。”
“哦,这是为什么?”
“六妹妹的死太可惜。”
大夫人道:“说说经过。”
芜清抬头,看向大夫人,大夫人也正看向她。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碰上。
“六妹妹玩捉迷藏的时候摔下山谷。”
大夫人看着手里的帕子,淡淡道:“就是这样而已。”
“是。”
大夫人站起身,于是芜清一点点地看清楚了她的面容,带着十足的冷然和狠毒之色。
“如果我要你说一句话呢?”
芜清道:“母亲明示。”
大夫人嘴角勾起:“我要你说一句,将别人送进地狱的事。”
芜清心里一跳:“我不明白。”
“这么说你是不乐意了?可以的。出去吧。”
她没想到大夫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即使她明白,她却不想做。她虽然心狠,但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将别人送进地狱,这样的事她做不出来。
接下来芜敏进去了,不久芜敏又出来了,出来时看了芜清一眼,那一眼带着同情,带着痛快的神色,还有她惯有的隐藏的骄傲。
大事不好了!
果然,大夫人开了门,用眼睛看了一眼嬷嬷,沉着声音开口:“五小姐谋害亲妹,按照族规,屠戮手足,当杖毙!”她说得很轻巧,那感觉就像是在判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死刑。
芜清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么快反转的大夫人。
周围的人都不敢做声,只是嬷嬷前去禀告老太太和老爷。
下人们搬来了凳子,有人已经准备好了长杖。芜清的冷汗一滴滴地从额上掉下来,她看着冷漠的大夫人,看着无动于衷的厉姝还有一干下人,还有嘴角微微含笑的芜敏,突然就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