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使如此,她也不是一个宫女能打的。她回手给了叶紫一个耳光,喝道:“即便我有错,那也不是你能打的。”
李沅泽头也不抬:“如果是爷允许的呢?”
她看着他。
他嘲讽地一笑:“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爷说,你要给她道歉。”
“不可能。”
他掐住她的下巴:“不要挑战爷的极限。道歉,知道么?”
“我不。”
他冷笑:“把文雅那个贱婢带进来,掰断她的五根手指。”
芜清瞪大眼,不可置信,他又用从前的手段逼迫她。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李沅泽。
她掰开他的手,说:“我道歉,你不要叫。对不起,叶紫姑娘。”
叶紫很得意。
芜清说:“不打扰你们了。”
叶紫将她送到门外,笑了一声:“王妃还不知道这一个多月发生了什么吧?王妃可想知道?”
发生什么,能发生什么?芜清料想,不过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能做的所有事而已。说是这么说,可她觉得心痛,整个人都揪起来了。
不是不会痛。她以为的只是她以为的而已。她有点痛恨这样的自己,竟然被李沅泽影响到这个地步。她也不想见李沅泽了。因为他,她要变得不是那个冷静理智到绝情的她了。
可是她忍不住想去看他,甚至想跟他说说话,希望他还是以前的李沅泽。
可能么?
她想要的是退缩,尤其看他和叶紫的默契。他的女人何其多,自己又能是谁?他想要的女人什么人得不到,自己又算什么?或许什么也不算。不过是恰好需要恰好在,莫名地动了一点心思,莫名地想要永远。
这种感觉,她不想要。可是她仍然想靠近李沅泽。因为他的冷脸和冷言冷语总是盖不过自己对以往那些事的怀念。
芜清深吸一口气,决定中午再去。
李沅泽和叶紫正在下棋。窗外阳光正好,他衣服半开,头发也有些凌乱,一缕调皮的垂下来随着微风飘。边上还焚着香,赤金的小炉看上去分外精美雅致。叶紫手托香腮,一脸的思索,偶尔抬起头看一看他。
他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一脸的认真,好看的侧脸意外地坚毅,泛着白玉一样的淡淡的光芒。
芜清看呆了。
李沅泽似意识到什么,转过头就看见她在门口发呆,不禁皱眉:“你来干什么?”
芜清回过神:“我给你炖了汤,补心静气而且清火气,我特意问过大夫的。”
叶紫先笑起来:“王妃会下棋么?不如来一盘吧。”她的胆子已经大到看见她而不行礼。
芜清道:“并不会。”
“也是。王妃出身低微,不会下棋也是情理之中。这话是王爷亲口说过的。”
芜清的眉峰缓缓地皱起:“我确实出身低微,比起叶紫姑娘,却要高出不少。”
她收拾起东西,然后说:“不打扰二位雅兴了。”
芜清觉得自己不该去自取其辱的。
或许李沅泽是不爱自己的,不然怎么会如此伤害?身体上没有伤害,可是言语上有。言语上的伤害难道不足伤人的心么?呵呵。
或许公府王侯的爱就是这样稀薄,来的快去的也快。美丽时美丽,消散时让人无处可抓可寻。
她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住这样的时候了。她很累。
李沅泽想让她痛,不想让她太痛快,所以由着叶紫去折腾。
芜清病中尚听到这样一个消息,文雅汤普勒太后赏赐的金玉手镯。叶紫听从王爷的吩咐要打死她。
芜清赶去时,叶紫正扇文雅的耳光。
芜清喝道:“住手。”她打了叶紫一个耳光。
“你好大的胆子,我身边的人你也敢动。你不过是仗着王爷喜欢,你就敢为所欲为了么?”
叶紫委屈地看李沅泽。
李沅泽道:“王妃要大度些。她是在替你管教下人。”
“不劳一个宫女操心。”
李沅泽淡淡道:“爷打算抬她为妾室。王飞机不反对吧?”
芜清深刻地觉得,谁若是真正在意,谁就输了,谁就受伤地最厉害。
她道:“王爷抬谁做妾我都不在意,横竖不过是个妾。可是我的人我自己管教,不希望别人干涉。”
“爷看不惯她手脚不干净,把她爪子剁了。”
他说的轻巧,已经有人上前按住文雅的手。
芜清上前一步:“谁敢?王爷说她手脚不干净,可有证据,可有人证物证?”
叶紫哂笑:“满院子的人都知道。王妃是要护短么?”
芜清喝道:“在你没有被抬为妾时,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我问王爷,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掌嘴!”
叶紫又气又急:“王爷!”
他无动于衷。
叶紫猛地跪下:“王爷,紫儿如今怀有身孕,是否可以免罚?”
芜清震惊,瞪大了眼看叶紫。她觉得四周都在转,只有模糊的影子,声音在不停地远离,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有人摇了摇她,原来是另一个丫头。
就听李沅泽道:“紫儿冒犯你,看在她怀有身孕的份上,王妃要大度。”
“那么文雅呢?别说文雅没有偷,即使她做了,我也相信她只是一时糊涂。请王爷大人大量。”
“奴才犯错必须受罚。”
“叶紫现在也只是一个奴才。”
李沅泽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爷可以现在就抬她为妾室。一个奴才怎可以与半个主子相比?”
芜清深吸一口气:“我绝不相信文雅会偷东西。这当中有误会。”
“爷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未必是真。”
李沅泽盯着她,不含一丝情绪波动,冷冷地问:“你质疑爷?”
“不敢。只是一条人命,我不想这么草率。”
李沅泽冷笑:“笑话。你双手也是染有血的人,别把你说的多么看重别人的命一样。”
她咬牙:“不知道王爷要怎的处置文雅?”
他说:“废去手脚,扔到别院。”
她惊呼:“不可以。”
“你说了不算。”
她抓着他的手:“真的不可以,你给我三天时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太长,爷等不了。”
她呼吸都急促了,看着文雅,不想她就这么毁了。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看着文雅去死。可是,理智一次次地剥离了自己的身体。
李沅泽在她耳边小声道:“其实有别的法子可以叫爷改变主意。陪爷睡一晚。”
“好。”
他冷冷地笑起来:“你答应的爽快,却叫爷觉得你贱。剁了她的手!”
那刀斧很快,芜清尖叫一声:“不要。”眼前白花一闪,她晕了过去。
她醒来时觉得很不舒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觉得苍白的像鬼。
她揉揉脸,决定去找李沅泽做摊牌。她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如果他们没法沟通,她会选择离开。
芜清站在窗前,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帘子被勾起一半。挨着窗的榻上李沅泽和叶紫滚在一起。
她有点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瞎子和聋子。她可以听到他们情难自禁的喘息,看到叶紫红润的脸还有挺起的胸。
李沅泽突然回过头,看着她一愣,然后翻下来。
芜清面无表情,她不应该有什么反应,成亲时她就说过会不在意。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回头,然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那一幕不停地在脑海里闪,她不停地走以致于被拌了一下也不知觉。
一只手揽住她,李沅泽道:“你小心点。”
她挥开手:“王爷不需要去陪叶紫姑娘么?”
他不说话。
“你走吧。”
他掰过她的脸:“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你说过不在意的。”
她咧嘴:“我有什么反应么?”
“有。”
“哦,那我改正过来。”
他突然低头,吻住她的唇,将她禁锢在怀里狠狠地亲着。
她觉得他身上还带着别的女人的气息,这让她觉得抵触和恶心。她狠命地挣扎,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李沅泽舔了一下嘴角,邪戾地看着她。
她浅浅地皱眉:“对不起。可以暂时不要碰我么?求你了。”
他问:“你不是不在意么?”
她几乎哭出来:“不要逼我。我……”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咱们还过下去么?”
“你想么?”
“爷在问你。”
她不知道。她只是很想哭。他站在眼前让她觉得碍眼。
她挥挥手,想让他走开,然后自己蹲在地上小声地哭着。
李沅泽搂起她:“不要哭了。”
她想把人打开。
他说:“不哭了。爷想过了,你离了爷以后也没人敢要你。爷就委屈点,把你收了,省的你还去祸害别人。”
她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想给,我就得要了么?我不要你了。我要和离,现在就和离,呜呜,我不要你了。我这几天都特别累,都是因为你,你故意的。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你可恶,太可恶了。”
他亲了亲她。
她躲开:“别把你身上其他女人的味道蹭我身上。脏死了!”
他问:“你吃醋了么?”
“胡说!我只吃过苦,没吃过醋。醋是什么?”
他望着她笑:“不要哭了。你没来,爷也原本不想再继续的了,没意思。”
她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