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沅泽道:“孩子抱走,走,咱们进宫见太后。”
叶紫大喜。他终于愿意承认自己了,是要在太后面前给自己一个名分么?真是太好了。
叶紫喜形于色,李沅泽对于她的喜意觉得有些莫名。
“奴婢去收拾一下,马上就随王爷进宫。”叶紫喜滋滋的。
旁边的丫头嘟囔,“有什么可高兴的?听说都不是王爷的孩子。”
叶紫大怒:“贱婢,你说什么?”
丫头哭道:“你有什么好骂的,你不也是伺候人出来的,说不定还爬主子的床!听说滴血认亲都没有相融,进宫你就只有死,你还得意!”
叶紫一颤:“胡说!你从哪儿听来的?”
丫头哂笑:“你别管我从哪儿听来的。总之你要倒霉了。”
叶紫脚步僵住,狠狠地挥手:“你退下。”
怎么办,她可以怎么办?到底怎么办?若是太后要求滴血认亲,若是不相融,她只有死。为什么不相融,明明那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焦急地走来走去,突然看见远处花园里李珠在荡秋千。
她的血一定可以相融。一定可以。叶紫朝她走过去。
李沅泽今天出奇地耐心,看了叶紫一眼:“上马车。”
叶紫抱着孩子脸色发硬,生死在此一搏,唯一她不能让太后做的就是揭开襁褓。若是让太后知道孩子是个畸形,即使是王爷亲生也不会得到喜爱。她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芜清闭着眼睛养神,一边说:“叶紫你和王爷在一起过,可知道王爷身上有什么特征?”
叶紫得意地瞥她一眼:“王爷强壮有力,王妃也是晓得的。王爷最喜欢奴婢咬他的肩膀或胸口。王爷还爱和奴婢玩一些有趣的小游戏。王妃可玩过?”
李沅泽不喜欢身上留印子,她知道。只有她留过印子。
李沅泽淡淡地说:“爷从没和你玩过。”
“王爷不肯承认,到时候就用事实来说话。奴婢一定可以证明,这个孩子就是王爷的。”
李沅泽不置可否,扫了她一眼。
到了宫里太后亲自派人来接,太后一眼看到她怀里的孩子,当即笑眯眯的:“为皇家开枝散叶,叶紫你是有功之人。”
叶紫跪在地上:“奴婢不敢说有功,只要别人不认为这个孩子是野种就好。”
“谁敢?哀家说他是他就是。哀家即刻下懿旨,为这个孩子赐名。”
李沅泽讥讽道:“太后你是认为爷糊涂了么?女人碰没碰过爷不清楚?也对,混淆血脉,太后也不是第一次了。”
太后大怒:“混账!李沅泽,这是你跟哀家说话该有的态度么?哀家何曾混淆过血脉。你再敢胡言乱语,哀家绝不客气。”
李沅泽冷冷地逼视她,透着无尽的嘲讽。太后在这样的眼神下,居然生生地后退两步。
李沅泽道:“太后怎么以为爷管不着。只是一个不是爷孩子的人以后要是管爷叫父王,爷觉得恶心。滴血认亲吧。一切都会清楚。”
太后道:“滴血认亲就滴血认亲。哀家的眼光绝不会错。”
李沅泽默不作声。
叶紫上前,背对着众人倒了一点血在里面。芜清突然笑了一下。
李沅泽手一划,一滴血掉了进去。
太后的眼光似不经意地往里面一扫,然后笑出声:“老九你还能不承认么?血相融者即为亲。”
叶紫松了一口气,在旁边默默地垂泪。
太后道:“你也别哭了,哀家一定会给你做主。”
叶紫感恩戴德。
李沅泽愣住,不可置信地看向芜清。
芜清微微一笑,看向旁边的镶白玉廊柱,真是要感谢它了。
“臣妾尚有疑问。实话说,在来之前,府里滴血认亲过一次。可是并没有相融。当时我和王爷皆在场,绝不会出错。可是如今结果不一样,真是叫人诧异。而臣妾,是不会相信我前面出错了的。”
太后冷笑:“你的意思是他们还不是父子关系?狡辩!你有什么东西能叫哀家相信你么?”
“有。再验一次。由臣妾亲自从孩子身上取血,否则绝不同意他养在王府。”
太后冷笑:“哀家就同意你这一回。验!”
叶紫尖叫,冷汗涔涔:“不可以。若是传出去,别人会说他是被怀疑血统的孩子,一如王爷一样饱受白眼与苦楚,奴婢不愿意他受苦,情愿他不要王府少爷名号,一辈子平平凡凡。”
好一招以退为进!芜清冷笑。
太后大受感动:“没想到你这样识大体。哀家一定会好好对你们母子的。”
芜清道:“清者自清。若是,又有什么可怕的!除非是心里有鬼。验,一定要验!”
太后脸色一冷,李沅泽道:“验!否则本王绝不承认。”
太后气得胸口疼,“那就验。好孩子,别怕,有哀家在,谁也不敢弄鬼。”
芜清笑笑:“那我就取血了。”就要去揭开襁褓。
叶紫叫一声:“孩子不能受风。不要揭开襁褓。”
太后喝道:“没有当过娘的人就是不懂事,不会照顾人!从手指上取血就可以了。”
芜清一顿,然后笑着点头,看了紧张的叶紫一眼。
两滴血掉进去,和李沅泽的好比楚河汉界,互不牵扯。
芜清一脸无辜,诧异地叫道:“呀,居然不能相融。太后娘娘亲眼看着的,臣妾可没有弄鬼。”
太后猛地站起来,若是还不明白就是傻子了,一巴掌打向叶紫:“你敢糊弄哀家!说,这个孽种是谁的?”太后伸向襁褓,叶紫忙去抢。
襁褓只是抿着的,露出孩子的身体。太后面色也变了,大怒:“混账!混账!你这么辜负哀家的心意,生下这样一个孽胎!拉出去打死,立刻拉出去打死!”
叶紫大哭:“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是王妃,是王妃动的手脚,她容不下奴婢,所以才……才把孩子变成这样的。王爷救救奴婢,您说过喜欢奴婢的,王爷!”
芜清皱眉,看了李沅泽一眼。
李沅泽忙说:“爷的品味再差也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
太后怒喝:“哀家亲眼所见,你还敢狡辩?若是孩子真的有鬼,先前你怎么不说?分明是存心欺瞒哀家。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拖出去杖责八十,把那个孽种丢进冷宫!”
叶紫还在大嚎:“奴婢真的是冤枉的,是王妃不能容人。厉芜清,是你害我,一定是你害我,一定是!你会不得好死的,你这个毒妇!”
李沅泽喝道:“疯言疯语!还不拖下去?!”
芜清淡淡道:“由她去,反正很快就是往生之人了。”
闹了这么一出,太后兴致缺缺道:“以后你们的事哀家不插手了。都退下吧。”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齐齐退下去。
李沅泽问:“你是怎么看出她做的手脚了?”
“因为反光。我所以看得一清二楚。丫头跟我说她在花园里跟珠儿待了一会儿,先前那滴血是谁的想必不难推测了。难为她聪明,还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李沅泽道:“你倒是细心。你就没怀疑过那个孩子真的是爷的?”
她没说别的,只是说:“我想我该给你充分的信任。你知道我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若你真的跟别人生了孩子,我想我们完了。”
李沅泽嘿嘿一笑:“爷谁也不想跟她生孩子,爷就想跟你生孩子。”说着就要往上凑。
芜清抖了一抖,把他往外推。
李沅泽跟上去:“那个药你不要喝了,咱生个孩子吧。”
她说:“嗯。”
他雀跃,喜滋滋地走在她旁边,把她的手握着,一个个地握紧。
回到王府时,芜清见平夫人居然在门口等。
她看见芜清又敬又畏还带着隐隐的讨好,道:“王妃,三姨娘逃出来了。”
芜清皱眉:“你们该派人去找。”
平夫人虚笑:“老爷看在你的面上已经派人去了,也是怕她再生事。可是找了几日了,还是没有找到。所以我亲自来跟王妃说一声。”
她点头:“多谢平夫人,你有心了。我会派人去找,若是找到,必定知会你一声。你到时候再把人带回去。”
平夫人忙笑:“这都是应该的,怎么说都是您的事。那到时我再来把人带走。”她预备走,突然转过身来似有所指地说:“下人都说三姨娘是大夫人放出来的。”
芜清皱眉:“知道了。”
她揉了揉眉心,觉得非常的头痛。李沅泽看着关心道:“头痛?”
“不错。”
“你在想大夫人是否有什么目的。”
她笑了下,以极镇定的语气说:“是啊。大夫人恨我,三姨娘恨我,她们两个到一起我不得不防。”
“爷派望云军去找。”
“是否太大材小用了?”
李沅泽笑笑:“让你尽快安心就好。”他牵着她进去。
本是晴了好久的天气,这一天突然下起了大暴雨。嬷嬷带着李珠在后门处玩耍。
嬷嬷说:“郡主坐在这儿不要动,老奴等会儿就过来。”
李珠点头。
雨越下越大。李珠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大雨里站着一个女人。
李珠奇怪地看着她:“喂,下大雨了,你怎么不躲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