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夫逢对手:山妻不好惹

第116章 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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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不敢相信,这个弟弟平时看上去虽然不错,老实本分兢兢业业的,可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他背着自己做点什么,自己又怎么会知道呢?皇帝眯起眼问:“你去看过含章了,她好点了么?”

    李沅泽并不知道皇帝想法,说:“伤势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不过要痊愈应该还需要点日子。”

    皇帝点头,突然示意身边的一个宫女道:“前些日子贵妃用新采的杨梅酿了些酒,不如你带回去一些尝尝。”

    李沅泽道:“皇兄自己留着慢慢喝吧,毕竟是贵妃嫂嫂的心意呢。”

    皇帝在宫女手中放下一颗圆珠,笑道:“你我兄弟,何必说这种见外的话呢?来来,你先陪朕去那边坐坐。母后的死很突然,你要看开一些,母后原本就不放心你。”

    “臣知道。”

    皇帝拍拍他的手,试探着说:“母后临死之前有没有召见过你,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话?朕以为她担心你,肯定对你有不少嘱咐吧。”

    李沅泽习惯性地皱眉,一瞬间的思考在皇帝眼里却变成了防备和迟疑。

    皇帝心里一冷,就更加坚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李沅泽苦笑地说:“并没有。母后兴许对我还心有怨言,不想见到我。”

    这时候宫女端着酒上来了。

    皇帝道:“朕心情不好,兄弟你陪朕喝一杯。有些话除了你,朕也不知道该跟谁说了。”皇帝揭开酒盖闻了一下,对酒的甜香很满意。

    李沅泽也说:“贵妃娘娘心灵手巧,闻着味道就知道这酒绝不会差。”

    皇帝给他倒了一杯酒,让李沅泽异常惶恐。

    李沅泽道:“皇兄折煞我了。”

    皇帝慢慢地说:“喝吧。以后这样的机会毕竟少有。你放心,母后去了,朕必定照顾好该照顾的人。不知道你明白么,朕有时候觉得皇位好像有针尖,让人坐立难安。朕也会犹豫害怕,有时整晚地睡不着觉,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朕,希望朕出错,然后把朕拉下来。”

    李沅泽同情地说:“皇兄辛苦了。这是父皇交于皇兄的使命。皇兄文韬武略,也只有您可以担此重任。说句不该说的话,换了我是万万不行的。”李沅泽笑了一声,将杯子里的酒喝干净了。

    皇帝眼神略微一闪,说:“在出事之前,母后曾经找过朕,给朕看了一道口谕。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李沅泽微笑:“想必非常重要。”

    皇帝点头:“是的。那道口谕上说本该立你为太子继承皇位,可是母后更改遗诏,大家也都没有怀疑。因为朕和你都是母后的儿子。谁当皇帝对她来说都没有区别。大臣们这样以为,就连朕曾经也这样以为。”

    李沅泽皱眉:“我从没有当皇帝的想法。当皇帝是天下第一大苦差事。我吃不得那个苦处。”

    皇帝微笑:“确实如此。”然后静静地看着他。

    李沅泽正在奇怪,突然感觉腹中一阵疼痛,就像绞杀肠子一样,让他痛不欲生。

    他突然明白什么,不禁以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他。

    皇帝淡淡地移开视线:“朕会厚葬你的。”

    李沅泽哈哈大笑,笑声里有无尽的悲怆和苍凉,说:“我明白了。不必麻烦皇兄,求皇兄放过芜清。”说着口吐鲜血,歪在桌上死去了,一只手倒在桌上,他半个身子还压着手。血从石桌上缓缓地往下,流了一地。

    皇帝淡淡地说:“传诏!陈思王殁了,即刻封棺,一切丧事从简,不许见哭声,不许人拜望,明日出殡!”

    大太监战战兢兢地去了,一个字也不敢多问。等他传诏回来等他的是刀斧手,一声惨叫,这片天地的上空又多了个惨叫的亡魂。

    消息传回去,芜清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碧玉吓得哇哇大哭,如今王爷去了,王妃昏迷,这府里连一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她情急之下只想到了陈航,她实在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人能够帮助王妃了。

    陈航知道了,含章自然也知道了。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陈航:“你若是想去,那便去吧。只是本公主要提醒你,在这个特殊的时候,谁靠近她都会给自己带来无数的麻烦。”

    陈航一愣,道:“多谢公主提醒。”说着急匆匆地出宫了。

    含章诧异,心中讽刺地笑了笑,就算是为自己带来麻烦也要立马赶过去,不得不说交情匪浅,而且令人嫉妒。

    芜清哇的吐了几口血,还是不敢相信,目光冷然地盯着碧玉:“皇宫来人怎么说?我绝对不信是暴病而亡。王爷身体如何,我很清楚。我要进宫。”

    碧玉赶忙拉住她,哭了:“不要啊王妃,去不得!宫里来人说王爷马上就要葬入皇陵了。而且不许人去奔丧和见哭声,说是不吉利。即使是王妃您,那也不能去。”

    芜清非常痛恨,心里一腔悲愤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痛哭起来,大声地呼喊王爷。

    碧玉眼泪直掉,在旁边手脚无措地陪着她。

    陈航进来时就看见她是这样子,心里不由地同情她,轻声说:“王妃。”

    她泪眼朦胧,可看上去镇定了不少:“这当中的事绝对有猫腻。我一定要查清楚。鸽组待命。今晚夜探皇宫。”她狠狠地闭上眼睛,还是觉得心里抽疼,让人喘不过气。

    陈航说:“刚才我进来时发现王府已经被包围了。怕是鸽组的人连门都进不去。”

    芜清一顿,靠在椅子上闷声说:“我明白了。王爷得罪了皇帝,他要赶尽杀绝。”

    陈航谨慎地看了一眼:“不要胡说。即使心里有数也不要说出来。隔墙有耳。你还想再添一个罪名么?”

    芜清冷笑:“我还怕什么?王爷一死,我并无子嗣,又无强大的母家作为后盾。陈航,我的结局早就已经有人替我算好了。只是我恨,到死没有见王爷一面。而且我只知道表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只怕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陈航说:“王妃,今晚我可以带你出府。只是这一府的家私以及众奴仆怕是不能跟着你了。王妃可舍得?”

    她冷冷地抬头看向陈航,在想这个建议实施的可能性,道:“总有一天我要亲自把这件事问个明白。性命都保不住了,要这些身外之物何用?你放心,你若有法子带我出去,你就是我的再生之恩人。请受我一拜。”说着就要跪下去。

    陈航赶忙把她掺起来:“别这样。王妃,事不宜迟。”

    碧玉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看着芜清,讷讷道:“王妃,我不想走,也不想死。王妃,求求您,奴婢不会出卖您的。”

    芜清垂头思索,细细地判断着,突然说道:“对不起。碧玉,你下去陪翠玉吧。”

    “啊!不要!”她就倒在了地上。

    芜清冷清地抬起眼睛,略含悲哀地看了一个眼地上的尸体:“为了保住自己,我也是拼了。陈航,你知道我是这样的人,还愿意带我出去么?”

    “我带你出去是因为你是芜清,是曾经帮过我的人。至于你杀谁,为什么杀谁,我不做评论。”

    芜清突然有些感动。

    一场大火烧了起来,熊熊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天,映衬得京城的傍晚非常美丽。

    皇帝看着大火沉默不语,很久之后皇后才说:“事发前并没有人看见她从府里出来。想是烧死在里面。”

    皇帝嗯了一声。

    皇后接着说:“可惜了那一府家私。”

    皇帝道:“派人画像,京城附近悄悄地寻陈思王妃,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另外对外说,陈思王暴病而亡,陈思王妃伤心之下殉情而死,特允许合葬,赐号恭和温文王妃。”

    皇后点头:“臣妾会处理妥当。”

    皇帝玩味地一笑,还是这种时候感觉安心,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陈航带着芜清一路狂奔至寺庙,芜清看着火海里的王府不禁泪流满面,李沅泽死的不明不白,她不仅不能报仇,而且一人独身地逃了出来。那是他们的家啊。芜清大放悲声。

    陈航也觉得有些悲哀,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不管怎么说或是说什么都显得太苍白了。

    芜清此刻身子虚弱,就好像在风中摇摆的没有根的一棵小草,柔弱又惹人怜惜。

    陈航道:“寺庙里的师太曾经是我的恩人,我经常上来听她讲经的。你暂时安心待在这儿,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再带你出城。”

    芜清红了眼眶:“谢谢你。陈大哥,想不到最后是你帮了我。”她觉得非常累,一倒在小榻上的时候就睡着了。梦里是滔天的大火,碧玉的尸体以及她怨恨的眼神还有李沅泽绝望不舍的看着她。

    她又哭了,那种荒芜绝望中露出的恨意让陈航为之心疼。

    他轻叹一口气,守在门外面。

    过了很久她醒过来之后再找不到别的什么痕迹了,只是说:“陈大哥你有什么打算么?”

    “我现在还是公主侍卫,暂时不能离开。况且当年的事没有理清楚,我不能走。王妃不要怕,我会陪着你走过这段日子。”

    她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