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蒋颖听见其他警察的笑声才回过神,感觉自己刚才的样子太丢人,躲到了收银台后面。
青青挪过来,暧昧地撞了撞她的肩,小声说:“颖颖,我理解你。”
蒋颖送了她一个白眼,余光偷偷瞟了瞟那位帅哥警察,他穿的制服跟其他人不一样,而且一进来就站到了旁边,背着手,神色淡然地看着处理公务的其他警察。
另外两个警察一前一后领着客人和小偷,老刘在跟另一位年轻警察说:“好像是那个人偷了钱包,刚才还想跑,被我们压住了。”
警察奇道:“好像?”
中年男人立即吼道:“你们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偷钱包了?不是老子偷的,你们想冤枉老子,滚蛋……”
警察见惯了这种场面,笑了声:“哟,嘴巴倒是挺利索的。”
老刘说:“小同志啊,你也听见了,他不承认,还一直骂脏话。”
警察问:“你们怎么判断是他偷人钱包的?”
蒋颖走了过来,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我们都没亲眼看见,是根据监控判断的。还有,这个是在洗手间找到的钱包,上面有那男的指纹。”
警察看到蒋颖提着塑料袋的口子,侧头跟帅哥警察对视一眼。
一般来说,普通民众不会有刻意保存指纹的意识,都是直接上手,更不会用塑料袋装着,只提口子的部分。
警察感觉到了蒋颖的专业,接过塑料袋后,说:“监控拍到了那人偷钱包的过程,那就是直接证据,你们把监控拷一份给我们带回去……”
蒋颖脸微微泛红,解释说:“监控没拍到……不,监控里其实看不太清。”
警察:“哦?什么意思?”
蒋颖把警察带到收银台,打开监控,指着画面把喻晓说的重复了一遍。最后,她说:“我们就是这么判断的。”
警察皱着眉说:“这些都是你们的猜测,万一那人不是小偷,钱包上也没有他的指纹,我们抓错了人,对方闹起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现在这种情况数不胜数,普通民众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在网上一说,引起公愤,纷纷指责警察办事不利,欺负民众。事情被领导重视,公开调查后,不管是非,他们都会受到处罚。
而且,脏话连篇的那个中年男人,也是个会闹事的人。
警察问身后:“你怎么看?”
高挑的帅哥警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说出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刚才那番推论,是你的想法?”
他问对象的是距他两步远的蒋颖。
蒋颖头次与帅哥这么近,感觉他吐出的气扫过发尖,低沉的嗓音震动耳膜,让大脑都整个酥麻了。她反应迟钝地点头,又胡乱摇了摇头。
另一个警察再一次笑出声:“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蒋颖理智回来后,又是尴尬又是懊恼,脸上更红了,结巴说:“不……不是……是我……同事……”
帅哥警察沉声问:“哪位同事?”
蒋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灼心的疼痛感终于让她冷静下来,说话正常了:“我同事身体不太好,去诊所看病去了。”
得了个不甚满意的回复,帅哥警察又不吭声了。
另一边,两个警察扣住还在骂咧的中年男人,丢钱包的客人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往门外走。
其中一个警察回头打了声招呼,说:“我们先把人带回局里,王逡,你收了证据再回来吧。”
一辆警车,最多坐五个人,他们那边已经有四个人了,如果再加上三个人,肯定坐不下。只好分两批,一批坐警车走,一批想办法自己走。
被称作王逡的年轻警察明白他们的意思,脸一黑,又不好外面发作,高声说:“哎哎,顾队还在这里呢。”
顾队就是个子高挑的帅哥警察,全名顾晖,从制服来看,就知道他不是王逡这一类的民警,准确来说,他是下来考察工作的,虽然年纪看起来跟王逡差不多大,但地位高了一截。
那边警察立刻问道:“顾队,你不介意吧?我们先走?”
了解顾晖的人,都知道他外冷内热,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领导。
果然,顾晖点点头,同意了。
王逡泄气道:“顾队,那只好麻烦你跟我一起走了。可是那人,还不确认是不是小偷,你也让带走?”
顾晖说:“可以带走,推断都挺在理,监控也能作为证据。”
王逡问:“你有几分把握?”
顾晖:“七十。”
从顾晖口中说出超过五十的可能,那基本就没错了。王逡跟顾晖共事过一段时间,掌握了这个规律,没有了后顾之忧,轻松说道:“行,听你的。”
下午没什么客人,老板老刘鉴于今天情况特殊,放了蒋颖半天假。不过蒋颖这半天可没有闲着,拷好了监控资料,跟着去警局录口供。
蒋颖第一次去警局,也不紧张,倒是挺好奇,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再看那位帅哥。他们坐一辆车过来,路上没人说话,蒋颖尴尬得要死。好在到了地方,帅哥警察在外面呆了一会儿,就去了别的地方。
她暗暗松了口气,打起精神从头到尾又描述了一遍今天的事。
只不过后来在等着确认的时候,那中年男人不肯配合,而且说什么都不承认是他偷的钱包,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从警局出来,已经下午五点过了。
顾晖谈完事从办公室回来,看时间,本想直接回去,不过还是绕了道,去办事前厅找王逡。他们四年前还是同事,自从顾晖调任后,已经三年没见过面了。
王逡还在电脑前研究监控视频,见了顾晖,把人拉到身边坐下,言辞恳切说:“顾队,等我到五点半,我们难得碰头,今天怎么也得一起吃个饭。”
顾晖不喜欢在外面吃饭,觉得不卫生,一般都是回家自己做。不过,工作难免会应酬,在外面吃饭的机会也多。对于王逡的提议,他也不反对,毕竟确实很久不见面,也不知近况如何了。
王逡不是话多的人,但说起近两年的事,有种滔滔不绝的趋势:“你应该还记得四年前我们还是同事的时候,我有个女朋友吧?我结婚了,不过不是和她。三年前我们大吵了一觉,她说受不了我常常加班,对她不管不顾,跟别人好了。我们分了手也断了联系,然后我家里给我安排了几次相亲,我就跟一个挺可爱的姑娘好了。她跟我同岁,小时候吃过很多苦,很成熟很懂事,不管我多晚回家,她都给我留着灯,也不睡,非要等着我。去年四月的时候,她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你要看照片吗?我儿子特别可爱。”
说着,他掏出手机,相册里全是他儿子的照片。
顾晖看了几张就没看了,点评说:“不错,长得挺像你的。”
王逡颇为得意:“那是,我儿子当然像我了。我还有我小时候的照片,跟我儿子对比起来,简直一模一样。”
顾晖斜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说:“你结婚,还有你儿子出生、满月酒,都没邀请我啊。”
王逡笑容一僵,跟在领导面前犯了错一样,忐忑说:“那个……还不是因为,如果你来了,以你的长相气质,全场的焦点都在你身上了,都不给我们凡人一条活路。”
顾晖毫不留情的拆穿:“借口,说实话。”
王逡如坐针毡,不安说:“这是实话……之一,还有就是,你这三年升职跟坐电梯似的,督察长啊,这官位我哪里敢请……”
顾晖是现任警务督察队的督察长,青年才俊、精明能干是一方面,还有就是他的背景,有个市里当官的父亲,母亲也是某个有名人士的后代,家族的势力很大。以前顾晖很避讳谈家里的事,但现在一点都不介意了。
顾晖似笑非笑,没搭话。
王逡苦着脸,哀声说:“顾队,我知道你理解我的。要不这么着,今晚吃饭地点你选,饭钱我付,怎么样?”
顾晖手搭在桌上,似无意中提起:“下午的车钱还是我给的。”
王逡忙说:“那不是给你机会表现吗?你没看见跟我们同路来的那小姑娘,两只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
顾晖哼了一声。
王逡突然感慨说:“顾队,我小孩都一岁多了,你也别老惦记过去的事,该找个对象了。就凭你这张脸,只要你一点头,多少姑娘不飞扑过来。对了,我听说咱们以前那刑侦队有个美女追了你三年,你都没答应。听说那美女身材超好,还是某个大集团的千金,跟你还算是门当户对,你为什么不愿意?”
顾晖冷冷道:“你听说的事还真不少,还有什么听说的,一起说吧。”
王逡额头冒冷汗,心惊胆战地说:“顾队,你可别摆出这么一副冰山脸,我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顾晖:“你有心脏病?我怎么不知道?要不要让你去医院检查检查,万一在工作上出了事可不太好。”
王逡哭道:“顾队,我不说了,什么都不说了……”
其实顾晖并不介意,只是不愿自己的事被人议论罢了。
王逡赶紧把话题打住,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正要关电脑,却被顾晖一把拉住。王逡随着顾晖的目光,把视线移到了电脑上。
上面还在放监控视频,只不过刚才顾着聊天,监控已经自动播放到下一个时间段——画面上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姑娘,正提起一只脚,利落地把微胖的中年男人绊倒。
这个行云流水的动作……
王逡正想说那个忌讳的名字,不过才被警告,小心地看了顾晖一眼,不料他也正好看过来,声音放得很软,主动提起:“很像,对不对?”
确实很像安芮,不过她已经死了。
王逡死死闭了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继续盯着电脑,心里却忍不住对比起来。画面里那人身高看起来差不多,但长得不一样,而且安芮没有她那么瘦。把人制住后,那人抱着腿缓了缓,似乎自己也疼到了,要是安芮的话,身体肯定没有这般差。
因此,各方面来看,到底还是不一样。
顾晖也说:“不过不是她。”
语气中参杂了许多无奈和伤感,像是把心撕开了一条口子,心底的脆弱和不安毫无防备地漏了出来,让王逡不知所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