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全世界我只错过了你

第三十五章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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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竟河不管是离警局还是和乐小食都有些远,跨了一个区,赶过去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

    发现尸体的河边被隔离了起来,但仍然有很多人在围观。梁小雨蹲在一边,跟她同事在聊天,余光瞥见喻晓从人群中钻了出,想要过来时,却被拦下。

    梁小雨走了过去,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喻晓额头还在冒汗,脸色绯红,盯着河边已经被盖起来的尸体。

    “不是马冬琴。”梁小雨说,“我已经跟李云打过电话了。”

    喻晓松了口气,坐在了地上,撑着头,一副疲惫的模样。

    梁小雨问:“你脸色不好,不舒服么?”

    喻晓苦笑了一笑:“我什么时候脸色好过啊。”

    说的也是,梁小雨跟喻晓没见过几次面,但每次她都是一副病态。

    其实喻晓的五官很漂亮,只是看着有些微妙的怪异,像是整过容。一般整容的人都很爱美,会打扮自己,但喻晓却不一样,她穿着简单,不化妆,看得出脸上有整容的痕迹,不过她的皮肤状态很好,在平常的时候,晶莹透白,似乎连血管也一清二楚。

    梁小雨不反感整容,这是个人的选择,不过她有一点想不通,喻晓在餐馆当服务员,工资一定不算高,她怎么会舍得花钱在脸上动刀?

    梁小雨跟她同事要回警局,这个片区属于另外的区域,既然尸体不是马冬琴,溺水者的身份调查就不归他们管。

    他们是坐警局的车过来,梁小雨走到车门前,见喻晓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问:“你怎么回去?”

    喻晓想了想:“我可以去你们那里坐坐吗?”

    她是想从他们那里打听一点马冬琴案子的消息,不过她不是警局的人,不知道梁小雨愿不愿意对她说案子的事。

    果不其然,梁小雨跟她同事对视一眼,为难说:“我们回去还有工作。”

    喻晓也不打算这么放弃:“顺路吧,我正好去警局附近办点事,不会影响到你们。”

    话说到这份上,梁小雨不好再拒绝,只好说:“行,一起走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监督得力的原因,最近的投诉信箱,不到一周的时间,便已经被塞满。不仅如此,分局的官方网络账号上面,每天都有无数的人留言。

    当然,这里面并不是每一个都是有用的信息,但是一个个筛选下来,递到顾晖手上的材料也不少。

    顾晖喝了一口咖啡,放开手中的文件,对站在办公桌另一头的下属说:“这些事情本来是你给出意见,我来批复,怎么变成了全部由我来提意见了?”

    他的声音很冷清,甚至一点起伏都没有,却让听的人浑身一颤,埋着头,一声都不敢吭。

    顾晖又说:“事情都让我做了,那我问你,你会做什么,你能做什么?”

    那下属比顾晖年纪还大,原本是一个小组的领导,习惯了吩咐不做事,调到顾晖手下后,职位也没降,只是能让他吩咐做事的人却少了。

    况且,关于批意见的事,是顾晖指定让他做的。

    年长的下属虽然一直对顾晖心有不满,但敢怒不敢言,这事儿要论对错,也怪他,事情交代到手上,是他自己没做。不过尽管这样,他还是在心里埋怨,顾晖不该将这么多事情交给他一个人做,那些成堆的文件,他花上一周时间都看不完。

    然而就是这些看不完的文件,在过了两个小时,顾晖离开办公室后,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办公桌上。

    另一位女下属过来取文件,发现每一页上面都批注好了——不看内容,光看字迹的话,结体严整,遒劲有力,所谓字如其人,还真是一点没错。

    这位女下属面不改色地从顾晖办公室出来,路过刚才那个人身旁时,心中嗤笑了一下,人跟人的差距,还真是天壤地别。

    顾晖去外面取车,准备回家,刚坐上车,就收到一条信息。顾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就随手将手机扔在了副驾——那是向文琦每天的例行消息,想坐他的车一起走。

    顾晖绑好安全带,电话又响了,这次他看也没看,直接发动了车。

    车子慢慢地从车位开出来,掉了个头,行驶到半程时,他忽然刹住了车,眼睛盯着前方,眼眸暗沉。

    前方的墙角处,有个人蹲坐在台阶上,双手抱膝,脸搭在膝盖上,短发别在耳后,半低着头,影影约约能看到半张脸,她的眼睛没有焦点地落在某处,神情恍惚,像是在发着呆。

    顾晖见过她两三次,虽然内心否认,但她身上还是有安芮的味道,比如说……

    现在这幅发呆的模样。

    顾晖还记得那次是因为一个案子的缘故,受害人死状凄惨,但更悲怆的是后续的无可奈何。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临时起意,奸杀了一个刚出来工作的女生。在法律上,少年未成年,判了十年,或许还会减刑。

    因为未成年……

    宣判那天,少年的父母知道自己的孩子不会死,得意洋洋地跑去已经快崩溃的女生父母面前,说那个女生活该,还骂女生父母,不看好女生,跑出来勾引人。

    当时安芮跟他一起去了旁听,出来的时候碰巧看到了这一幕,气得不行,想去帮女生父母,嘴皮子一动,就被顾晖捂住了。

    遇到不讲理的人,你跟他讲理,是行不通的。

    而安芮不会吵架,只会讲理。

    可这个案子归根到底,不是有理没理的问题,是善良朴实的好人得不到保护,作恶的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可他们能说什么呢?

    法律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对有些人来说,是残酷的。

    后来回到警局,安芮一直闷闷不乐,独自一人藏在无人的安全通道里,坐在最底层的台阶上,也就是这个样子。

    “滴滴……”

    顾晖的车挡着路已经有一会儿了,后面的车按着喇叭催促,顾晖才恍然惊醒,眸光一转,瞳孔中喻晓的身影便消了去。

    怎么可能是安芮呢?

    顾晖自嘲地笑了笑,随后再一次发动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