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天没开业,和乐小食的顾客还是不少。
忙了一中午,大家终于有空坐在一起吃饭了。许厨煮了两条鱼,摆上桌时,还闹着热气。
许厨说:“这鱼是菜市场那菜贩送的,说是昨天去了湖边钓鱼,收获了十多条,他们自己家里吃不完,本来想卖出去,但鱼小了点,没人愿意买,于是算是回馈老客户,赠送了。你们吃的时候注意一点,雨小刺多,别卡住了。”
大家已经很久没吃过鱼了,一口下去只觉新鲜好吃。
蒋颖乐呵呵说:“许厨的手艺那么好,小鱼都做成了美味佳肴,让人停不下筷子,厉害厉害。”
这话一说出口,大家面色各异。
蒋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紧张问:“怎么了?难道不是吗?”
老刘:“你怎么嘴巴一下变得这么甜了?这么会夸人。”
蒋颖吐了吐舌头:“我以前就嘴甜啊。”
青青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夹着鱼肉吃。
喻晓吃了块鱼肉,味道是不错,但蒋颖的说法夸大了。她说:“颖颖,你可能自己没发现,你已经受了严泽很深的影响了,他平时是不是就这样夸你的?”
蒋颖又一次红了脸,腼腆点头:“嗯。”
青青一把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大,让所有人一颤。
“蒋颖。”青青说,“我觉得你变了。”
蒋颖诧异地盯着青青,不解问:“我……我哪里变了?”
这话青青很早就想说了,只是听了喻晓的话,装作不在意。这次,她实在憋不住了:“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话,但不说,我这心里堵着慌。颖颖,你是找了个富二代交往,他对你好,给你买衣服,买化妆品,带你去很贵的餐厅吃饭,所以呢,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也高人一等了?”
蒋颖脸青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青青语速很快:“你找了个好男朋友,我是为你高兴,可是你呢,一开始藏着捏着,不肯说,理由还冠冕堂皇,还没正式交往,关系还不确定。这不像你的作风,你是心里藏不住事情的人,不管大事小事,你都喜欢给人讲。后来呢,严泽给你买东西,你在我们面前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样,真不想要,你直接拒绝啊。颖颖,我们认识也一年快两年了,每天朝夕相处,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可是自从跟严泽好了以后,扪心自问,你是不是变了?”
蒋颖挨了一顿指责,红着眼睛,想要解释,可话没说出口,眼泪就下来了。
老刘连忙劝道:“这不怪颖颖,她只不过是谈了个对象,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青青继续说着:“蒋颖,坦白说吧,我是很羡慕你找了个既对你好,又有钱的男朋友,不过我这人,过惯了普通的生活,不敢高攀你男朋友,所以,你没必要这么做。”
其实这段时间,蒋颖跟严泽见面频繁,上班时也有些心不在焉。青青说的那些话,没有说错,蒋颖是有那种害怕男朋友被抢走的心思。
说起来,在严泽面前,她还是不自信。
她的出生、样貌、学识……几乎每一样都没有谈资,也就是说,蒋颖经不起比较。严泽在蒋颖的眼中,仿佛是带着光环来的白马王子,是来拯救她的。她第一次谈恋爱,尝到了甜头,也付出了自己的全部,所以,她很小心翼翼,以至于不想被太多人接触严泽,包括青青她们。
昨天严泽说要请大家吃饭时,一开始,她有些不愿意,可是她对严泽不能说不。于是严泽过来了,她只能做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宣告自己的主权。
这样的小心思,青青还是看出来了。
“咳咳咳……”
喻晓在这时,猛烈地咳嗽起来了。一桌人看向她,她脸憋得通红,咳个不停。
“我……”喻晓话不成句,“刺……卡了。”
因为这个插曲,餐馆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们围着喻晓,手忙脚乱起来。老刘拍着她的背,青青赶紧去倒了杯水,蒋颖不停问道:“怎么样,好点了吗?刺还卡着吗?”
喻晓摇着头,接过青青手中的水,一口气喝完,仰着头,感受了会儿,刺并没有吞入肚,卡在喉咙里,扎着肉,十分难受。
“实在不行,去医生那里看看吧。”老刘建议。
青青也说:“是啊,鱼刺不处理好,会要命的。”
蒋颖:“晓晓姐,我叫个车,陪你一起去。”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到了喻呈曦的诊所。
喻呈曦在午休,蒋颖让喻晓先坐,去敲了喻呈曦的房门。不一会儿,喻呈曦笑眯眯地走了出来,刚睡醒的头毛还翘了几根。
他说:“卡刺?”
跟出来之前相比,喻晓已经好多了,只是喉咙有异物,不停地咽口水,她摸着脖子,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喻呈曦。
喻呈曦靠近了,用手机打开手电筒,一只手捏住喻晓的下巴,朝她脸上喷气:“张嘴,我看看。”
喻晓配合着张大了嘴。
喻呈曦看了一眼,说:“扁桃体发炎了,都肿起来了,看不到里面的刺,我给你看点消炎药,等发炎的症状轻了,再给你挑刺。还卡着疼吗?”
喻晓:“还好。”
再疼她也能忍。
喻呈曦对蒋颖说:“你看着她,如果有其他问题,随时来找我。”
蒋颖使劲点头:“知道知道。”
喻呈曦埋怨:“活该,既然吃鱼,就专心吃。”
蒋颖急忙解释:“不怪晓晓姐,是我让她分心了,我跟青青在闹矛盾……”
喻呈曦当然只是习惯性地跟喻晓斗嘴,不是真的责备,蒋颖护着她,喻呈曦也懒得说了,起身去开药。
然而喻晓指着放在墙角的一张照片:“那是什么?”
喻晓不是看不见,正因为看见了,才这样问。
那张照片a4纸大小,上面是个女生的免冠照,她的五官很端正,一脸严肃地对着镜头,头发跟衬衣一丝不苟。
喻呈曦笑了笑:“你应该比我更熟悉她才对。”
喻晓皱着眉:“你为什么要把照片放在那里。”
“你忘了。”喻呈曦认真地盯着喻晓看了好几眼,确定了,“你忘了没关系,我替你记着呢,过了今天,就是第四个年头了。”
警局的会议室,梁小雨自己喝完了一杯水,大致将马冬琴案子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王逡听完后,长长叹口气,最后,只说了句:“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妹。”
梁小雨还是听不惯他的叫法,纠正说:“你直接叫我小雨就行了,不用那么称呼我?”
“你叫梁小雨?”王逡诧异说,“我还以为你叫梁小妹,不好意思,搞错了。”
“……”梁小雨无言了半晌,目送王逡出了会议室,想起来了,“王哥,你还有一件事,是去找顾队长吧?”
王逡转身:“你知道?”
“猜的。”梁小雨说,“不过,顾队长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文琦姐上去,都没见着人。”
王逡苦笑了一声:“今天这个日子,他当然会心情不好。”
梁小雨:“今天……什么日子?”
王逡:“安芮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