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全世界我只错过了你

第七十九章安芮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十一月五日,是安芮的忌日。

    梁小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她手上工作还有那么多,仔细想想,可能是好奇:那个安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王逡没给她答案,他看着在墓碑面前,一脸悲痛且沉默着的顾晖,心里也止不住的难受。

    昨天晚上,顾晖本来是跟他约好一起喝酒,但中途说要跟一群同事吃饭,暂时不去了。晚上九点过,王逡加完班,准备回家了,顾晖打电话过来说又要去了。

    舍命陪君子,那是王逡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直到顾晖不管不顾,把白酒当水喝,醉了过后,恍惚着说了一些话,他才想起,因为马上就是安芮的忌日,所以他失态了。

    他们喝了一整个晚上,两个人没有说话,安静地喝着自己的酒。

    天亮了,一桌子空酒瓶。

    王逡喝得比顾晖少,而且都是啤酒,但顾晖白酒啤酒都喝了不少,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意,但是他一言不发,坐得笔直,在外人看来,这幅模样并不算是醉酒。

    王逡要回去上班,顾晖扶着桌子着站起来,想直接去公墓。一站起身,就露了馅。他手脚无力,已经没办法正常走路了。

    王逡到底是看不过去,在顾晖上出租车时,也挤了进去,执意让司机送他先回了警局,然后说中午时过来找他同去。

    不知不觉,已经四年了。

    王逡瞥见几滴晶莹透亮的东西从顾晖眼角划过,他摇着头,向梁小雨招了招手,示意先离开。

    这个时候,让顾晖一个人呆会儿比较好。

    走远了,梁小雨回头望了望始终一动不动的顾晖,还是忍不住追问:“王哥,安芮是谁啊?跟顾队长什么关系?”

    公墓有一处凉亭,在进门处的右边。因为地势偏高,能看见这里整整齐齐建立的墓碑,在凉亭坐着,吹着凉风,难免悲从中来。

    王逡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道:“你安芮旁边那座墓献花了吧?”

    梁小雨点了点头,她过来,整个人都是蒙的,公墓是庄严冷静的地方,她第一次来,不知所措,于是看见王逡做什么就跟着做什么。

    王逡说:“他是跟安芮一起牺牲的人,因公殉职。那是四年前的事了,虽然我们做警察的,对生死看得很淡,但真正经历了,才知道死的可怕。”

    梁小雨静静听着,等着王逡说下去。

    可他话语一转,又说:“顾晖这人呢,就是死心眼,放不开。安芮走了,他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我调职过后,听过他很多传言,但想着不打扰他好,就一直没联系他。你们是不是觉得顾晖沉默寡言,很酷?”

    “……”梁小雨心想,不仅酷,人也帅。

    王逡笑了声:“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安芮老爱叫他爱哭鬼。”

    “爱哭鬼?”梁小雨简直不敢想象。

    “是啊,在我认识顾晖的时候,他还像个大男孩,身上有股朝气,只是泪点低,听个故事都能感动得不得了。我虽然只见过一次他哭,但安芮跟他关系那么好,一定经常看到。”

    今天这一次,算是第二次了吧。

    王逡顿了顿,又说:“我在刑侦队那会儿,安芮跟顾晖几乎形影不离,顾晖就算是安芮的跟屁虫一样,安芮在哪儿,他就跟到那儿。我们总爱笑话他们两个,天天让我们吃狗粮,实在是受不了。唉……如果安芮还在,他们可能都结婚了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梁小雨明白了,安芮是顾晖的女朋友。

    喻晓捂着脖子又捂下巴,喉咙跟火烧一样,连喝水都只能咽。

    蒋颖把药递到她手上:“晓晓姐,先吃点药吧,我看着你都觉得难受。”

    喻晓含着药,又咽下一口水,完了后,她说:“颖颖,你在这里等我会儿,我跟喻呈曦说点事。”

    喻呈曦进了一间空的房间,看见喻晓推门进来时,手上还拿着安芮的照片,笑开了:“我在祭拜呢,你把照片拿走了,我祭拜谁呢。”

    这喻呈曦还真是闲得慌,要不是喻晓正巧碰到了,还不知道他这么迷信。

    喻晓:“祭拜不是要烧香磕头,你又没烧香,那要不当着我的面,给她磕个头吧。”

    喻呈曦当然不会照做,跳上病床,敲着腿,透过反光的镜片,眯着眼睛盯着她。

    “四年了。”他说。

    喻晓低下头,摊开手里的照片,上面安芮的面容在室内的暖光下,柔和又陌生。喻晓眼睛里像是进了沙子,鼻子一阵发酸,片刻后,她忍住了,语气平淡说:“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忽地,吹过一阵寒风。

    梁小雨打了个寒颤,拉了拉外衣,竖起衣领,她问:“他们感情很深?”

    远处,顾晖慢慢蹲了下去,头抵在墓碑上,像是在哭。

    王逡收回目光:“要是不深,他能这样吗?”

    梁小雨望过去,那一瞬间,一下子恍然大悟,难怪顾晖一直单身,不愿意再找,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是她想不通,为什么她在警局这么久,没听过一丁点传闻。按理说,顾晖以前有过女友,很多人都感兴趣才对。

    王逡说:“安芮还在时,向文琦就在追顾晖,不过,他们两个从来没动摇过,向文琦有些时候会使一些小把戏,想从中作怪,我都差点被骗了去,但安芮却能一眼就看穿。向文琦从来没在安芮面前讨到过好处。后来安芮走了,警局每一个办公室向文琦都去过,为了就是让他们以后决不能再提安芮这个字。虽然借口是为了让顾晖振作,但她的私心,大家都明白。你们不知道安芮,也正常,向文琦别的事做不好,只要是跟顾晖息息相关的,她比谁都上心。”

    梁小雨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好。

    向文琦也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真把自己当顾晖什么人了。

    “顾晖是不会接受她的。”王逡说,“顾晖的眼光还是挺高的,他跟安芮那么多年,也懂得看人。向文琦虽然本性不坏,但为了目的,还是有些手段。顾晖一直就不搭理她,拒绝的意思很明显。只是他还是心软,不会给人一个痛快,要是安芮出马,向文琦恐怕已经知难而退了。可惜……”

    没有安芮,顾晖把自己弄得一团糟。

    顾晖性情大变,不爱说话,周身的气焰沉寂了下来,如果不是长了一张讨喜的脸,别人见了都会退避三舍。

    梁小雨:“王哥,你能给我说说他们以前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