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去后,顾晖把菜提到派出所,摆在门口,通知了一声,谁要谁拿去。
一杨姓前辈闻声出来,很严肃地说:“不得了啊,顾晖,你出去办个事,还顺这么多菜回来,这可是违纪!”
顾晖摸着头,尴尬解释说:“这些是我买的。”
他不得已,将出去那一趟的经过说了一下,中间很自然地略过了他讨好人的那一幕。说话时,顾晖瞥见已经回到办公桌面前的安芮投过来的目光,带着戏谑的成分。顾晖觉得难堪,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对着陌生大姐说出讨好的话,面子都没了。
杨前辈没有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只是点点头说:“破费了。”
一大堆菜,一人拿一点,被瓜分完了。
下班时,安芮收拾东西要走,顾晖磨磨蹭蹭走到人跟前,脸上的申请晦暗不明。他说:“你……”
顾晖心里还有气,本来是想抱怨几句,但一对上安芮淡然的眼神,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
顾晖没见过她这样气质的人,明明工作时上进积极,对同事也友好,时不时也能开几句玩笑,但只要留心了,就会发现,她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热枕。
具体是什么,顾晖也说不上来,他也不过认识安芮才一个月,安芮对他,跟其他同事并没有其他区别。
安芮仰着头,嘴角勾了勾,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挑了挑眉,问:“我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顾晖问。
话问出来,让安芮很意外,她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我们一起实习了那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顾晖理所当然的样子:“你又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一个办公室呆着,就算没互相自我介绍,听别人叫名字时,也该知道了。
安芮咬牙切齿回答:“我叫安芮。”
想来也是,不在意的人,当然不屑于知道名字。
顾晖又问:“平安的安,瑞丽的瑞?”
安芮不打算解释,随口说:“是啊是啊,你真很聪明。”
顾晖是在很久之后,偶然翻看安芮的档案时,才纠正了自己的这个错误。
两个人再一次一起出警,是去救一只落井的猫。
那口井大概三米深,周围是光滑的水泥,井口不宽,下去还有些困难。顾晖找人接了木梯,慢慢放下去时,井底的猫受惊,尖叫了一声。
“喵……”
听起来还有些悲惨。
梯子放下去了,顾晖这样的身形要爬下去还有些困难,只有让安芮下去了。
围在井边的群众说着:“这只猫已经在下面两天了,一直哀哀叫着,人一走来,就不叫了。可能是不小心掉进去的野猫,怕生人。姑娘,小心点啊。”
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尽管是民警,也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安芮表情很镇定,对做警察的来说,下井救猫,一点难度系数都没有,而且,他们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要好很多。
她下去的动作很轻盈,到井底的时候,猫低低叫了一声,有点发怒的意思,不过很快,它被安芮抱着爬上来了。
只是还没安全落地,那只猫从安芮手里挣脱,逃跑了。
“跑了好,它会自己找吃的,都是野猫,生存能力不弱。”
这次任务算是完成了,顾晖去还了梯子,跟安芮走着回派出所。十来分钟的路程,很近。
两个人路上没说话,走着走着,顾晖觉察到不对劲了,他问:“你手怎么了?”
安芮抬头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挽起袖子,大大咧咧将手上被野猫抓到的伤口露了出来:“抓猫的时候,它反抗抓了我一下,不严重,今天下班回去的时候,我去药店买点消炎的药,应该很快就会好。”
因为隔着衣服被抓,伤口不见血,只是爪印的位置红了一片。
确实不严重。
顾晖当时嗯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
结果第二天,安芮就发起了烧。
期初没人察觉,因为安芮面色如常,看起来没任何问题,但是额头细密的汗,暴露了她的身体情况。
不得不说,顾晖这人其实很细心,那天吃午饭的时候,他故意坐在安芮旁边,有意无意碰到了她的脸,然后转过头,很认真地说:“你好像不太舒服?”
安芮也没隐瞒:“昨天嗓子有点疼,今天一早醒过来就这样了。”
顾晖‘哦’了一声。
安芮又说:“我担心是不是被猫抓了,感染了狂犬病,想着要不要请假去打个针。”
顾晖扭头看了过来,一脸讶然:“狂犬病?”
安芮点点头,语气倒是一点都不着急:“是啊,毕竟是野猫嘛。”
“那……最好还是去打疫苗。”
安芮笑了笑:“我已经在网上咨询过了,没什么问题,虽然有人建议去打疫苗,但专家的意思,隔着衣服被抓,皮肤没发生破损,感染的可能性不大。而且那猫不是主动攻击我的,是我去抓它,它防备之下,才抓了我。”
顾晖:“不去真没问题?”
安芮已经吃完了,一起身,两道探索的目光便迅速地收了回去,她低下头,盯着正望过来的顾晖,定了定,才说:“没事。”
来这个辖区派出所实习的人,不止顾晖跟安芮两个,具体来说,两个女生三个男生,共五个人。
一般情况是,安芮都是跟另外一个女生一起活动,中午吃饭这点私人时间也是。但是今天那个女生出警去了,所以安芮就一个人去了外面的小餐馆。
而顾晖跟一起实习的两个男生,也正好在这里吃饭,于是,便遇上了。
本来他们这个年纪,对男女之间的关系很敏感。顾晖呢,因为外形,偏偏又是大家最关注的一个。大部分时间,都是女生来顾晖,顾晖也不拒绝,顾晖主动找别的女生,还是第一次,问的,还是关心人的话。
同来的两个男生暧昧地对视一眼,心里有了别的想法。
其中的关系,也不复杂,就是实习的另外一个女生对顾晖有好感,只要没事,就会找借口来接近,而且,她还把她恋爱的想法告诉了安芮。作为朋友,安芮一直都在避嫌,除非是工作上的安排。
只要女生不在,她绝对不会去接近顾晖。顺带一提,安芮对其他两个男生的态度,跟顾晖也差不了多少。
这个时候,安芮想尽快抽身离开,可以结账的时候,看着两个男生调侃顾晖的模样,还是重新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她很直白地说,“没有那种三角恋的狗血剧情。你们没事的时候还是打打游戏吧,做些男生该做的事吧,别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偶像剧了,女生都没你们八卦。”
“谁看偶像剧了?”
安芮无辜地歪了歪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