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晖找到安芮,她正要去洗杯子,两人擦肩而过,顾晖盯着她,而安芮目不斜视。
“安芮。”顾晖喊道。
安芮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一边走一边说:“我要去洗手间洗杯子。”
不打算停下。
顾晖咬着牙,还要说什么,正巧,实习女生拿着一个苹果走了过来,见了顾晖,眼睛一亮,问道:“顾晖,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没什么。”顾晖心烦意乱,往办公室走了。
“要吃苹果吗?我刚洗好的。”女生追了上去。
“不用。”顾晖大步走开了,不给她再说下去的机会。
那天晚上,因为下班前遇到有人到派出所报案,解决后从派出所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借着夜晚昏暗的路灯,安芮一个人往住处走。
这段路她已经很熟了,甚至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该怎么拐弯,但走着走着,似乎有个脚步声,不急不慢地跟着,安芮回过头,身后只有经过的路人,没有可疑的人。
直到走到一条漆黑的巷子口,忽然一个力道搭上了安芮的肩膀,安芮条件反射要去扣对方的手,可是对方手劲很大,安芮一时挣脱不开,被带着进了巷子。
虽然感觉对方在最后放开了手,但安芮顺着那股力道,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还发出了一声脆响。
背被磕着有点疼,但下一秒,安芮笑了:“这是什么姿势?壁咚吗?”
顾晖一只手扣在安芮脑袋后面的墙上,因为刚才的动作,离得很近,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洗发水的味道。他堪堪收回手,一张脸在黑暗中晦暗不清,他说:“对不起。”
语气及态度都极其诚恳。
安芮笑着摇摇头,像是很无奈。她推开挡在巷口的顾晖,先跨了一步:“一起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干什么呢。”
等她走出去好几步,顾晖还站在原地,盯着那个高瘦的背影,心里有点发酸。顿了顿,他才跟了上去。
安芮问:“你吃饭了吗?”
顾晖:“没。”
安芮:“上次我还欠你一顿饭,今天正好,你想吃什么?”
顾晖随手指了一家小餐馆:“就这家吧。”
结果两人走进去,都已经坐下了,发现只有面和炒饭,顾晖又拉着安芮走了。他记得安芮不喜欢吃面,炒饭又不营养,还容易腻,总归不太好。
安芮也没说什么,让她吃面吃炒饭都行,但肯定不怎么吃得下。
顾晖选了一家中规中矩的饭馆,里面很干净,炒菜的价格也算不上太贵。自作主张点了菜,顾晖盯着安芮不出声。
顾晖心想,安芮一定能猜到他找她的目的,本来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可今天他又想试试,如果他不说话,安芮是不是也一直不说话。
出乎意料,这次安芮倒是主动,不过一句话,就让顾晖愣住了。
安芮问:“真的没有可能吗?”
“……”顾晖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随后很确定说,“不可能,我对她没兴趣。”
安芮点点头,苦笑说:“也是,在学校时,你人气就高,她也没什么长处,确实没有吸引你的地方。”
顾晖眉头紧皱:“我都不知道她的想法。”
安芮:“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没有结果的事情,总是会过去的。”
顾晖垂下眼:“我想听听你跟她的事,你们真吵架了?”
虽然顾晖也不过才认识安芮没几个月,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安芮不像是会跟人吵架的人。
“不算是吵架吧,冷战。”安芮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刚开始她什么都会跟我说,毫不掩饰对你的好感,所以我不敢跟你接触太多,怕她误会或者不高兴。两天前,我们一整天都在一起出警,回来后她就绷住了脸,虽然我解释了,但她好像不相信。再之后,就没再找过我了。”
原来如此。
不过因为这样的事生气,这种的朋友不交也罢。
顾晖这么想着,到嘴边又是另外的话:“还是因为我的关系,对不起啊。”
“你又没有错。”安芮说,“是她的想法有点过分了,不管她喜欢你,还是你不喜欢她,都跟我没关系。她还不是你的女朋友,就一副女友的姿态,还怪我跟你走得近……我已经做到了朋友的本分,她还不乐意,那我也没办法了。”
如果是不认识的人,随便她怎么折腾都没有问题,可她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安芮不想大家关系闹僵。
顾晖挺委屈的:“你不用在意她的看法,被她约束。你可以按你平常的态度,该干嘛干嘛。而且……你也不该再躲着我……”
“就这么着吧。如果我再跟你走近一点,恐怕她更不高兴了。”安芮摇着头,叹口气,“我最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了。这里面没有绝对,对的是错的,错的是对的,太复杂了。”
顾晖看着她微微闪烁的眼眸,第一次从里面看到了她的无助。
真是稀奇。
平常对案件分析得头头是道,目光犀利,像是能看透别人的灵魂,却在所谓的朋友面前败下阵来。
那天回去,安芮一打开门,就看见门口又堆了一袋垃圾,加上之前的两袋,都快把门堵住了,闻着还有一股恶臭。
她是跟不认识的人合租的房子,关于倒垃圾的问题,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但对方说工作忙,没时间收拾,让保洁来弄就行。
可是保洁一个月来才一次,真要等到人家来弄,垃圾里都长蛆了。安芮受不了,顺手倒了几次,不过她也不是专门给人免费倒垃圾的。
安芮捂着鼻子,跨步走过,开了灯,公共区域里有几团别人梳头掉的头发,虽然不多,但看着碍眼。
安芮进了自己的房间,换了鞋子才开灯。
灯泡闪了闪,亮了起来,将面积不大的房间照了个明白。
房间里没多少东西,但也满满当当,一张床占了三分之二,其他空的区域,摆了一个不大的柜子,再加了个电脑桌,就是全部了。
安芮的衣服用行李箱装着,塞在了柜子里,她拿出要换的里衣,扔在了床上。实在太累,想洗个澡就睡觉。
可公共卫生间已经有人在洗澡了,安芮在房间里等了半个小时,人还没有出来,她靠在床上,衣服也没脱,眼睛睁着,听得不隔音的门外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慢慢恍惚起来。
另一边,顾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打了个电话,去了一家咖啡馆。
找了个位置等了一会儿,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很漂亮的女生在他面前坐下。
“顾晖,没想到啊,你也有请我帮忙的一天。”女生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