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芮先回了派出所,询问加记录,用了半天时间。
下午六点过,她才等到杨前辈一行人回来,实习女生跟他们一起,没见着打人的男人。
安芮迎过去,问:“没抓到人?”
“抓到了,那小子跑得贼快,我们四个人追了半个多小时才追上。”杨前辈说,“躺医院的人情况有点严重,我们去看了,做了手术住进了重症病房,说是伤了内脏,大出血,再加上脑震荡,头骨都给踢碎了一块。”
“……这么严重?”
“是挺严重的,而且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如果出了人命,那情节就严重了。
“他们两个人是夫妻,结婚五年,孩子都四岁了,今天在医院,女人妈妈赶过来,一直在哭。”
女人昏迷不醒,在杨前辈抓到男人后,问出了女人家里人的电话,也简单问了原因,不过,女人母亲跟男人的说辞对不上。
杨前辈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说:“时间不早了,大家都饿了吧,走,一起去吃饭,今天我请客。”
因为安芮不在医院,仿佛跟他们脱了节,不太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问:“前辈,那男人没抓过来吗?”
杨前辈说:“这事儿超过了我们职责范围,交给上面的部门去调查了。”
安芮一愣:“为什么?”
随后,她终于想起了,派出所只是个基层的警务部门,没有什么权限,他们这里的人,除了杨前辈负责这片区域的接警,其他人只是管管户口问题,以及一些法制的宣传工作,实习女生大部分时间,就是在负责这个。
安芮偶尔也做这事,不过杨前辈很看重她,很愿意带她出警。
跟着他们出去吃饭之前,安芮默默地保存好自己整理的笔录,本来想打印出来,想了想,还是算了。
吃饭时,大家还是围绕着今天那次事件,讨论起来,毕竟这也是实习这么久以来,最惊心动魄的经历了。
实习男生说着追男人的紧迫感,跟演电影似的。安芮一边听一边出神。
“是去找人调查去了,本来我们要一起上救护车的,不过比起伤者,安芮应该更关心打人的原因吧。”
安芮扭过头,跟实习女生目光一接触,后者立刻低头去夹菜。
如果没有别人在,安芮或许会回答,有她跟着救护车,她去不去无所谓,而且她又不是医护人员,过去医院除了干等着,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现在,她勾了勾嘴角,一句话也没说。
杨前辈问:“安芮,你查到了什么了吗?”
安芮直起腰,这才说:“估计跟你们在医院打听到的差不多。那两个人一直有钱财纠纷,他们有个公共的银行账户,平常都把钱存进里面,不过这个银行账户是女方个人名义办的,卡放在卧室的床头柜里,密码两个人都知道。”
杨前辈点点头:“这个我听女方的妈妈说了,不过这么私人的事情,外人怎么会知道?”
安芮今天在现场遇到的那人,的确是不知道的,她说:“我找那大姐要了电话,一个个打过去问,这也是女方妈妈告诉我的。”
实习女生很诧异:“就这点事,你就用了一下午时间去打听么?安芮,你还不如跟着在医院,还不耽误事儿。”
安芮听出了她挖苦的意思,沉默了。
顾晖有点不高兴了:“我们没来之前,你在医院里做了什么?”
女生抬头看他,脸色一红。她张着嘴,想说什么,费力想了一会儿,又憋屈地闭了嘴。抓男人,联系女方妈妈,都是杨前辈他们在做,甚至叫救护车也不是她叫的,她确实一件事都没做,一直就像是旁观者一样。
气氛有点尴尬。
安芮左右看了看,只好继续说:“那对夫妻的感情还不错,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他们还经常一起去超市买东西。但男方好像有个坏毛病,喜欢打麻将,经常出去一打就是一整晚,最近他可能手气不太好,输了一些钱。他们因为这个事,还在小区门口吵过架,那时候,很多人都看见了。”
杨前辈说:“是了,女方妈妈也说,男方喜欢赌博,还有点上瘾,输了几万块钱,还因此贷了款,后来还不了了,找女方要,女方没给。那次吵架,女方妈妈也过来劝,被男方无意打了一拳,受了点伤,他们才没有吵了。但男方这边说,他只是打麻烦输了一两万,没贷款,打人也是女方先动手,他受不了了,才还手。我们看了男方身上的伤,虽然只是皮肉伤,但也不少。”
安芮:“其实我有点不明白,他们有公共的银行卡,里面应该有钱,卡也摆在夫妻都知道的地方,但男方没有直接拿卡取钱还赌债,而是直接找女方要,会不会是女方改了密码,他不知道,取不出钱,才闹起来。”
杨前辈:“或许吧,这事儿不归我们管,我们就不用操心了。安芮,如果你想知道最后结果怎么样,等事情调查清楚了,我可以帮你问问上面公安局的人。”
安芮皱了皱眉,隔了一会儿,才点头。
吃完饭后,一群人准备回家,不过杨前辈有点事要跟安芮说,让其他人先走。
晚上七点过,天渐渐黑了,派出所里有人值班,灯光亮着。
安芮跟着杨前辈进了他的独立小办公室,因为没有其他人的关系,虚掩着门。
“坐吧。”杨前辈说。
安芮跟他很熟了,也没客气,坐在了小沙发上。
“你知道我找你是为什么吗?”
这个安芮还真是一头雾水,这些天,工作还算平静,没有什么起伏,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这样的日子,快要结束了。
安芮心里一动,问:“杨前辈是想问我以后的打算?”
“算是吧。”杨前辈在安芮对面坐下,“不过,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今天这个事情,你是不是有点不甘心?”
安芮一顿,斟酌说:“还好吧。”
“那就是了。”杨前辈说,“安芮,我看出来了,其实你很想调查今天这个事儿,只是没办法,我们制度摆在那儿,职责划分也明确。我们是个基层部门,任务并不繁重,处理的事情也是很简单的。这段时间,没让你跟着去做警务宣传,是觉得你不适合做那些事。”
这一点,安芮当然明白。
杨前辈又说:“你的性格有点内向,虽然平常跟大家相处,有说有笑,但你更喜欢一个人呆着。那个时候,你的表情才是最放松的,是不是?”
“恩。”安芮回答的声音很小。
杨前辈笑了:“你呢,再怎么聪明能干,也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有很多想法,并不成熟。比如你对别人百般谦让,会让人理所当然,甚至得寸进尺。”
他说的是安芮对实习女生的态度。
安芮没有否认,事实上,也正如杨前辈说的那样。
杨前辈:“你们这一批被学校派过来实习的,是有机会留下来,其他领导的意思我不了解,不过我手下缺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留在这里。不过,你愿意吗?”
安芮很吃惊:“我……”
“你先别回答,你还有选择。”杨前辈说,“我认识刑侦队的人,他们负责调查一些大案子,像今天这种,就归他们管。不过我只能做一个牵线人,真要进去,还是需要考核。当然,我相信你一定能通过。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