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转移押送小偷时,王逡还没缓过神,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他回头,顾晖跟安芮并肩站在角落,中途没有交流,但看起来却很和谐。
他们怎么做到的?
王逡思前想后,没琢磨明白,实在忍不住,走过去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顾晖抬眉:“你想知道?”
王逡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没理会顾晖语气中的揶揄,点头说:“想。”
顾晖:“哦。”
没说话了。
王逡:“……”
小偷最后是迫于明晃晃的证据承认的。
他从阳台上爬进房间,一开始没注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死者,不,其实当时女方并没有死,她还活着,而且受伤也不严重。
小偷翻找东西,摸到钱和卡了,转身却跟醒过来的女方对视上,吓得大叫了一声,拿钱的手抖了两下,东西掉回了原处。
女方脑子还不清醒,摸着脑袋爬起来,愣愣看着他,问:“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迟钝的小偷以为见鬼了,后退了一步,听到女方骂了一句:“那臭男人居然敢对我下重手!”
然后女方又问他:“你来我家做什么?你想干什么?”
小偷第一个念头是想跑,可是被冲过来的女方揪住了衣领。小偷急了,一把推开她,没想到女方没有力气,一推就倒。不过摔得不重,却让女方火气一下往上窜,咒骂了一声,抓起身边的东西就往小偷身上招呼。
小偷只想赶紧跑,但女方像是不怕死一样,拦住他,环住他的腰,对着手臂咬了下去。
小偷吃痛,反过来扯住女方的头发,两个人拉扯的时候,女方的后脑勺再次撞到了桌角。
这一次,女方就没那么幸运了。
当小偷说到这里时,被安芮打断了,她问:“你确定她撞了一下,就死了?”
小偷沉默了一会儿,顾晖带着威胁说:“我们手上可是有调查结果,死者被撞了几下,我们比谁都清楚,不要试图说谎,老老实实交代吧。”
老老实实四个字,还被顾晖咬了重音。
小偷讪笑着,改口说:“她是不小心撞了一下,然后我抓着她的头发,对着桌子又补了一下。当时我也是顺手了,也没过大脑,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就这么把她的脑袋按了下去。”
女方无力倒在地上时,小偷去探过她鼻息,已经没了。
死者旁边那两滴血,是小偷的,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离开后才发现手臂是被女方咬出血了,而且他裤腿上还沾了一点。
血滑过的痕迹,是小偷走时不小心沾上而造成。
这样一来,确实能对上了。
首先排除顾晖无中生有的那些,小偷确实没偷钱和卡,阳台也没有脚印,调查结果还在整理,其他的,几乎都被安芮注意到了。
一向爱安静的死者,抽屉里的东西也归纳整齐,之所以乱,是小偷为了偷钱,给翻乱的。然后,就是那不同寻常的两滴血。
虽然不是挪动尸体引起,但那两滴血,是关键。
安芮说:“其实那小偷见到我们第一句话就露陷了。他说他除了偷东西,没做其他。如果真的只是偷了东西,为什么要强调做没做其他事?”
王逡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他也处理过这种偷窃案,那些小偷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安芮又说:“他从头到尾都很紧张,不愿意再说一遍当时的事,非常排斥,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审讯时,说了谎,而他不记得当时说了什么了,所以他怕说错话。而且,提到死人了,他立刻就猜测我们来的目的,然后在我们还没说其他时,就坚决否认,这不是普通人应该有的反应。”
的确,如果是与自己无关的凶杀案,他也许会产生好奇,为什么那人会死,发生了什么事。当然,也不排斥冷血的人对无关自己的凶杀案的冷漠。可结合这个小偷的表情,他极有可能在说谎。
安芮:“顾晖在说,死者家里的钱被偷时,小偷有一瞬间窃喜,他知道钱根本没丢,可能是别人拿了,那就跟他没有关系了,不过,在说到脚印时,他犹豫了。小偷从死者家里出来,很慌张,自己的手机丢在了现场都没发觉,所以他根本不会去注意脚印,他以为是自己暴露了。”
这些都是细节,要极为细心的人才会发现,小偷的微表情,还有那种表情下,小偷的心里活动。
王逡服气了,要是他来审理小偷,说不定会被忽悠过去。
顾晖接着安芮的话,继续说:“小偷在知道我们掌握了一些证据后,不敢说谎了。他三缄其口,拒绝再回答,所以我们给了他时间来做选择。”
王逡问:“你们确定他会老实交代?”
顾晖:“当然,那二十分钟绝不浪费。有些时候,周围越是安静,就越有压力,特别是心里有鬼的人。”
王逡感叹说:“行啊,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跟双簧似的,这么快就翻案了。”
这个案子其实挺复杂,两个嫌疑人,互相不认识,就这么巧合地造成了一个人的死亡。
整理这个案子的人,都觉得太神奇了。如果他们不是相继而来,差个一天,或者半天,女方都不会死。
可这个世界千奇百怪,而他们面临的所有,也不过是浩瀚天地中的冰山一角而已。
顾晖跟安芮的关系被闹得人尽皆知,是因为向文琦。
起初,向文琦也不知情,她第一天来报道,还笑容可掬地搭上顾晖的肩膀,直截了当说她是为了顾晖才来这里上班的。
心思昭然若揭。
大家正要拿两个人开玩笑时,顾晖冷静地拍掉向文琦的手,走到安芮旁边,搭上了她的腰,顾晖一本正经说:“我有女朋友了。”
办公室里,除了王逡,还没有别人知道,一时间,大家面色各异。
当然,大部分同事们首先很惊讶,随后就是七嘴八舌地质问,最后是恭喜。
只有向文琦一个人,面无血色。
大概是当众丢了脸,给气的。
向文琦也确实很容易发脾气,她爱找安芮的茬,但安芮老是不理她,于是她就发火,说安芮性格恶劣,自以为是。
但真正恶劣的人,大家都看在眼里。
有一次,一位前辈看不过去,说了向文琦几句。向文琦对着前辈不敢当面发火,但离开时,关门的声音把大家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