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喻呈曦的诊所,像是一个办公室,可里面虽然设施齐全,但没人办公,确切地说,除了喻呈曦和喻晓,没有其他人在。
要不是从办公楼上来,电梯还碰到过别人,喻晓还真以为这是一个闲人免进的秘密场所。
喻呈曦刚到,就接了个电话,一说,就是半个小时。
办公室灯火通明,但其他房间的门紧闭,喻晓等着无聊,忍不住想推门进去看看,可是对着房门,她还是站住了。
就是里面真有什么秘密,她也没权利知道。
不该有好奇心。
喻呈曦还在另一个房间打电话,中途出来了一趟,往喻晓面前丢了厚厚的一本资料,然后又走开了。
这是严泽的个人资料。
喻晓大致浏览了一遍,笑了。喻呈曦形容地一点都没错,严泽就是个‘演员’,他不止一副面具,算下来,有三副。
严泽在蒋颖面前时,是体贴人的绅士。
在他家族企业工作时,是年轻的精英。
在利益者面前时,又是诚惶诚恐的谦逊公子。
最后,他本身是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子,唯利至上。
然而除了私底下跟他有过接触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没人知道他真实的样子。
严泽有个体面的经历,美国留学回来,不过这个学校是他们家给他花钱买进去的,留学期间,没怎么上过课,经常混酒吧,以此为契机,也经常换床伴。
一开始严泽什么类型的女人都喜欢,只要看得顺眼,就能滚到一起,但后来有次,他被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给传染了病。
严泽气得不行,结果却被那女人反过来咬一口,说是严泽把病传给了她,要他赔医药费以及精神损失。严泽哪里受得这种委屈,找人把那女人打成了残废,没毕业就跑回了国,从此就只对涉世未深的少女有兴趣了。
初步估计,跟严泽有过关系的女人大概有五十多个。
“啧……”喻晓看到最后,是一张张女人的照片,跟选美一样。
她把资料丢在了一边,随手拿起来桌上的一个橘子,剥皮吃了起来。
桌上的那盘水果应该是喻呈曦刚买的,似乎是打算招待客人。不过除了喻晓,没别人来,她也有些口渴,就没客气。
喻晓一边吃,一边想,要怎么跟蒋颖说,才能让她放弃严泽?
喻晓对感情的事不在行,最开始她就知道严泽可能是个棘手的人物,而且第一次跟他吃饭,遇到了刑侦队的人,严泽的表现就露出了端倪——不难看出,他在巴结向文琦。
可蒋颖看不出来,还认为那次严泽护着她,很感动。
喻晓跟蒋颖朝夕相处了接近两年的时间,了解蒋颖的性格,蒋颖跟万千少女一样,期待着一份美好的爱情,遇到严泽,她以为这就是她想要的真爱。
要打碎她的幻想,极其残忍。
喻晓只好在蒋颖跟严泽出去时,嘱咐她注意分寸,可是,蒋颖还是被严泽的甜言蜜语击中,把自己的全部交给了他。
不管怎么样,喻晓都只是蒋颖的同事,更进一步的话,可以称得上是朋友。
朋友之间,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事实上,在其他方面还好,现在的这个问题,出现在蒋颖最为看重的男朋友身上。毫无疑问,对蒋颖来说,严泽的地位,已经超过了喻晓和餐馆中的所有人。
“咳咳……”
喻晓一个没注意,喉咙里卡住了一颗橘子核。她找不到水,先吞了吞口水,赶紧再剥了一个橘子,摘了核咽下肚,终于好了一些。
但是,前几天喉咙卡刺的感觉又来了。
喻晓手卡住脖子,拿了钱包,不得不下楼去买瓶水,否则,她不是渴死就是噎死。
刚一站起来,就听办公室的门铃响了。
喻晓以为刚响了一声,实际上已经响了三声了。
顾晖透过玻璃门,看到喻晓难受摸着脖子的样子,又注意到桌上的橘子皮,明白了原因,可他爱莫能助。
其实顾晖手上端着一杯咖啡,不过他喝了几口,不方便给别人。所以当喻晓过来开了门后,他错开了身,任喻晓往外走了。
趁着晚上的饭点之前,还没忙起来,蒋颖给严泽又去了一个电话,没人接,她不死心,继续打,最后打到对方关机,打不通了,她才放弃。
蒋颖呆坐在收银台前,失魂落魄,连老刘叫了她好几声,才听见。
“啊,什么事?”蒋颖回过神,可眼睛都没焦距。
老刘说:“我听青青说了,你今天找不到你男朋友,你们吵架了?”
“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联系不上他。”蒋颖心急如焚,可到现在,她才明白,她只知道严泽的手机号和社交软件上的号码,其他的,包括严泽的住址、他的交际圈、朋友还有家里具体的情况,她全部不了解。
除了那次偶然遇到向文琦,蒋颖也不知道严泽跟向文琦认识。
换句话说,如果严泽不来找蒋颖,蒋颖根本没办法去找他。唯一可能帮忙找到严泽的向文琦,蒋颖也跟她不熟。
要不要找梁小雨帮忙,问问向文琦的电话?
蒋颖很犹豫,又侥幸地想着,严泽看到她的来电,一定会回电话的,再或者,说不定晚上严泽就会过来找她,他们都已经两天没见面了。
老刘本来想多说几句,可看到蒋颖的脸色,又把话憋了回去,她只好安慰说:“他是不是手机掉了啊,你也别着急,你是他女朋友,他会想办法联系你的。”
话音未落,蒋颖手机就亮了一下,提示收到了一条消息。
蒋颖看了一眼,瞬间白了脸。
信息是她一直期待的严泽发过来的,只有短短四个字——别来烦我。
明亮的办公室里,顾晖嫌弃地坐远了,他又不愿意自己动手,便指挥刚打完电话的喻呈曦:“收拾一下橘子皮。”
喻呈曦也不动,坐到了更远的地方:“谁弄的谁收拾。喻晓人呢?”
顾晖眉头一皱:“大概吃橘子被核卡住了,去楼下买水了。”
“真是个天才。”喻呈曦不给面子大笑起来,“前不久吃鱼卡刺,今天吃个橘子,也能被核卡住。”
“……”顾晖欲言又止,“你们……”
喻呈曦提起耳朵,等他继续说下去,可顾晖话语一转,说道:“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关于我的事,所以那天,你才会那么说?”
喻呈曦故意卖关子:“你猜吧,猜到了我就告诉你。”
顾晖跟喻呈曦没办法成为要好的朋友,大概是性格差异。顾晖不入喻呈曦的套,不跟他开玩笑,看着喻呈曦,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一本正经说:“不知道就会后悔的事情,我实在想不出,那便是不存在。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喻呈曦悠闲地翘起腿,还是不正面回答,说道:“你来的时候,跟喻晓谈过话了?”
顾晖冷着脸说:“我跟她不熟。”
“哦,不熟啊……”
喻呈曦故意拉长音,很大幅度地偏了偏头,下一刻,就看见喻晓在门外按响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