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找，就找了一整天。
蒋颖身上很疼，但也出去找了，可喻晓常去的地方，除了餐馆、租处以及喻呈曦的诊所，还能是哪儿？
她也已经跟喻呈曦通过电话，是他的助手接的，说是没有见到喻晓。
蒋颖吹着冬日里的冷风，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发热的脑子似乎有些冷静了。这两天她浑浑噩噩的，一门心思都在严泽身上，她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化作了泡影，想要努力挽救，想跟严泽说说好话，让他不要放弃自己。
结果是自取其辱。
严泽像是变了一个人，不爱她了。或许，他从来没爱过她。
怎么会这样？
明明上一次分开时，他们还甜甜蜜蜜的。
蒋颖捂住脸，又想哭，可碰到了脸上的伤，火辣辣地疼。她晃了晃头，强迫自己想喻晓的事。
她确实对不起喻晓，也对不起餐馆的大家。他们都在为自己考虑，可她却怪他们多管闲事，态度也是冷冰冰的。青青其实说得对，为了严泽，她伤害了真心对她好的人。
只是事已至此，蒋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修复她与大家的关系，她已经无颜面对他们了。喻晓也肯定是因为自己那番不分青红皂白的话，伤了心，所以躲着不愿意见她，她不原谅自己了。
众叛亲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蒋颖心里乱成一团，越是想越是头疼，可她偏偏又忍不住。
如果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做就好了。如果有人能保护她，避开这些乱世纷争就好了。如果喻晓在的话，她是不是也会像以前那样，给出意见，给她指明方向。
不，蒋颖想起来了，喻晓早就给了她方向，严泽那份详细的资料就摆在她面前，可是她不愿意相信。潜意识里，蒋颖还期待着严泽给她一个完美的解释。
“呵……”蒋颖自嘲，笑了一声，她说，“活该，你活该。”
喻晓……
蒋颖稍微打起精神，忽然看见马路对面，似乎是喻晓的身影，一闪而过。她浑身一震，抬起脚就要追过去。
就在这时，一辆车呼啸而来，几乎擦着蒋颖的身开了过去。
蒋颖手臂被狠狠撞到了一下，像是要断了一样，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她捂着肩膀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差一点，她就被撞飞了。
不远处的红绿灯路口，那辆车停了。车窗打开后，向文琦往外探了个头，大约是看到了蒋颖的惨样，冷笑了声。
驾驶座的一个男人问：“你让我故意加快速度，就为了吓唬她？”
“当然不是。”向文琦咧开嘴角，“怎么能这么便宜她呢。”
“你还想做什么？”
向文琦高深莫测说：“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严泽应该做点什么。”
梁小雨路过旁边的办公室，被叫住了。
“小雨。”一同事叫她，“这里有份向文琦留下的案子，你跟你手中的案子一起提交法院吧。”
梁小雨迟疑了一下：“向文琦不自己做？”
“她今天请假了，你就帮个忙了，反正是举手之劳嘛。”
“……”梁小雨很无语，但还是接过了资料。
回到自己办公室，梁小雨看了看这个案子，是公安交警部门转送过来的一起交通肇事案。他们认为司机涉嫌故意杀人，需要进一步调查。
“交通肇事？”梁小雨同办公室的那位女同事看见了，说，“怎么这种案子都交到我们这里来了？”
梁小雨：“是故意杀人，向文琦已经做了处理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向文琦还写了一个报告，大致内容是，司机与死者相识，曾经因借款发生过纠纷，有杀人嫌疑。
“证据材料呢？”
梁小雨摇头：“我接到手就这些资料，里面没有证据材料。”
“向文琦又来这一套。”女同事说，“我劝你别接她的活，不然出了问题，她会把责任推卸在你身上。”
梁小雨摊手：“我要不把案子还给她们，反正向文琦不在，听不到她念叨。”
“还给她啊，怎么不还！向文琦那办公室的人也真是，好的不学，向文琦身上的坏毛病全学到了。我估计这案子是向文琦让她办公室的人帮忙做，他们不愿意接手，所以推给了你，看你好欺负呢。小雨，听我的，案子该谁做就谁做，咱不收。都是一样拿工资的人，事情让你做了，工资你又拿不到。”
于是，梁小雨把案子还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梁小雨苦着脸回来，说道：“被说了一顿，算了，就做一回坏人吧。”
“这事有一就有二，早点表明立场比较好。他们也不敢太为难你，要是让领导知道了，他们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不过，向文琦就不一样了，谁让她是我们刑侦队里的小队长呢，虽然不干事，但有人撑腰。”
“嘘！”办公室外恰好有人经过，梁小雨吓了一跳，比了个动作，赶紧转移了话题，“那个案子，司机撞死了人，但认错态度很好，如果被判刑，是不是不会太严重？”
“我以前处理过类似的案子，最后法院判了十年有期徒刑，给家属赔款大约五十万。这算是严重的一类。如果单单只是交通肇事，不含故意杀人的成分，大概是两年有期徒刑加赔款，再如果司机跟死者家属协商好，可能一点赔款完事。”
梁小雨：“这可是一条人命……”
“是啊。”女同事感叹，“但这就是现实。小雨，你都工作这么久了，还没看明白？”
梁小雨：“我懂，只是真正开始查案，跟一些死者家属接触后，才会更加为死者可惜。我常常会想，要努力给他们一个完美的结果，可很难做到。”
“当然了，除非死者能复活。不过小雨，你这样的想法很好，要坚持下去。”
梁小雨笑了笑，瘫在了椅子上。
梁小雨发了一会儿呆，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想了想，给青青发了条信息，问她蒋颖回去后，有没有怎么样。
昨晚她看见严泽打人，一点不顾及曾经女朋友的情分，下手非常狠，那一下，让梁小雨惊了一跳。而且蒋颖应该很难过吧，那么喜欢的一个人，当着大家的面打她。
青青在她要下班时，才回了信息，说蒋颖还好，就是找不到喻晓了。
那时候梁小雨帮同事送走一个前来问话的家属，看到信息后，立刻回了电话。
梁小雨问：“为什么喻晓不见了？”
大概是在警局门口，来往的人多，梁小雨不由得声音大了一些，惹得附近的几个人回头看了看她。其中有个人，身材挺拔，目光凛然，望过来时，正好跟梁小雨的目光对上，大概认出了她，对方点点头，然后很快走掉了。
梁小雨脸红了红，回过神，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她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