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呈曦的房间很大，床是单人床，但房间三面都摆了书架，放了很多书籍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显得拥挤不堪。
喻晓坐在写字台旁边，翻起喻呈曦小时候的照片。
“别看这个。”喻呈曦窘迫地抽出相册，给喻晓塞了一本书，“看书吧。”
喻晓摊手：“我已经看到了，你小时候光屁股的样子，还有，你们几个人的照片。”
“……”喻呈曦说，“那个时候我们家挨得很近，经常一起玩，不过我们关系却不怎么好，父母辈之间却相处得不错，而且他们以为我们关系好，干什么都喜欢把他们叫上。”
“那今天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我老妈怎么想的，把人叫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跟你一样。”喻晓把相册又拿了回去，一边看一边调侃说，“你把我带过来，也没有提前说。”
“肯定不一样，我们可以有约在先。”
“几百年前的事了。”喻晓合上相册，正色问，“你跟你妈是不是吵架了？”
“……”喻呈曦说，“我本来没有想过真要你帮忙应付我妈，但是因为小雅结婚，她受到了点刺激，就开始操心我的事情了。我是被催得烦躁了，才不得已把你带过来。”
“小雅是外面的那姑娘吗？”喻晓隐隐约约觉得，好像在哪儿见到过她。
“是，她叫付清雅，跟她名字一样，清秀优雅，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喻呈曦苦笑，“以前我还喜欢过她，我妈也知道，大概是这个原因，我妈才恨不得我赶紧也结婚。”
付清雅是个一眼就能让人产生好感的人，喻呈曦喜欢的女生，原来是这种类型。难怪这次过来，特意装扮了一下喻晓，衣着风格和发型弄得跟付清雅很相似。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喻晓问，“你之前一直说你是个不婚主义者，莫非，是因为她？”
喻呈曦毫不犹疑否认：“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是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对小雅有过好感，不过她有男朋友，对方我也认识。他们相处了十多年，感情一直很稳定，能走到结婚这一步，大家都不意外。”
“所以，你真打算单身一辈子？”
“没什么不可以，这只是个人的选择，不对任何人产生影响。”喻呈曦顿了顿，笑着说，“而且，现在我伺候你这尊佛爷就够呛了，根本分身乏术。”
“得了。”喻晓不耐说，“别把借口安在我身上，我觉得，你还是找个机会跟你爸妈说清楚你的想法，现在欺骗了他们，以后会让他们失望的。”
“我也知道，今天不过是找你救救急。”喻呈曦意味深长说，“以后的日子还长。”
“不过，关于我，你如果什么都不对你爸妈说，他们会胡思乱想。”喻晓说，“如果追究起来，他们可能会很生气。”
“不急，慢慢来。”
喻呈曦出去了，留下喻晓一个人在房间。
喻晓开了台灯，重新翻开相册，找到一张喻呈曦跟顾晖的合影。照片上两个人都才十多岁，身体还没发育，个子不高，两张脸稚嫩又青涩，只是盯着镜头的表情显得不情不愿，鼓着腮帮子，负着气。
“呵……”喻晓轻笑出声。
喻晓是因为不太舒服，被喻呈曦带到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她索性趴着睡了起来。
最近太忙，她恢复了以前的作息，跟蒋颖和青青一样工作，身体负荷不了，开始抗议了。一闲下来，就开始打瞌睡，只要睡着，很难被叫醒。
除了这个，她头疼的毛病好了一些，因为没什么需要用脑的事，而且就算有，她自己也会不由主地选择避开。
尽管如此，她仍旧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差了。
模糊间，喻晓被人推醒，她揉着眼睛看过去，是付清雅。
“你怎么在这里睡了？”付清雅眨了眨眼睛，说，“困了就去床上躺着，喻呈曦虽然是洁癖，但你睡的话，他肯定不介意。”
喻晓：“不了，我不睡了。”
“真不睡了？”付清雅看她点了点头，于是说，“那出去坐会儿，阿姨切了水果，一起吃吧。”
来别人家做客，却躲在房间不出去，确实不太好，喻晓说：“好吧。”
人一多，又有熟人，喻呈曦的父母话也多起来，跟顾晖聊得还挺开心。只是看见喻晓过去，喻呈曦的妈妈收敛了脸上的笑，皱起了眉。
果然她对喻晓不满意。
喻晓当做没看见她的微表情，挨着喻呈曦坐着。顾晖在喻呈曦的另一侧，只是看了喻晓一眼，继续跟喻呈曦的爸爸说着话。
“吃水果吧。”付清雅说，然后给喻晓递了一块。
“谢谢。”喻晓接过，正准备往嘴里塞，喻呈曦忽然偏过头，就着喻晓拿着的姿势，把水果吃掉了。
“……”喻晓低声问，“你干嘛呢！”
喻呈曦微微一笑，不说话。
“没关系，这里还有。”付清雅干脆把整盘都递给了喻晓。
喻晓一点胃口都没有，接了后又放在了桌子上。
喻呈曦妈妈问付清雅：“你国内的事情处理好了，什么时候去美国？”
“快了吧，过完圣诞，我还得回去上班。”付清雅说，“阿姨，你让小曦带你来美国，我带你们玩。”
“不用小曦，我也可以来吧？”
“当然可以，如果你一个人来，我就去机场接你。”
另一边，顾晖在跟喻呈曦爸爸说着一些工作上的事，剩下喻呈曦和喻晓，两个人互看生厌。喻晓没有任何发言权，喻呈曦在她耳畔说：“这剧情超出预期，忍忍吧。”
喻晓摇了摇头，想摸手机，喻呈曦却把自己的手机解了锁给她：“用我的。”
“哦。”喻晓用手机刷起了网页。
在煎熬中度过了一个小时，大家都准备撤了。
喻呈曦挽着喻晓的肩膀，出门时对着他爸妈挥了挥手：“没事别来找我，你们给我出难题，我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他爸妈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出了门，喻呈曦终于忍不住，问道：“我说，你们两个来我家干嘛？看热闹么？”
付清雅乐呵呵道：“还不是阿姨让我们过来看看你，小曦啊，虽然你比我跟顾晖年长，但你一直就没变。”
喻呈曦哼道：“你也知道我年长，不叫我哥，还叫小名！”
付清雅吐了吐舌头，又说：“阿姨想要你早点稳定下来，不是因为他们想图你什么，是希望有人在你累的时候，能够照顾你，在感到孤独时，有人能陪着你。”
喻呈曦抱着胸说：“这是我的生活方式，不需要旁人指责。”
“我不是指责，我尊重你，同时也尊重你爸妈，但你们之间的矛盾，是互相理解。”付清雅拍了拍喻呈曦的背，手上用了力，打了一声闷响，“小曦，如果你也说服你爸妈，那么也请理解他们为人父母的心。”
付清雅的家就在附近，走几步就到，但一行人还是送她到了门口。她要进屋时，忽然拉着喻晓耳语了片刻。
这一片的路灯明亮，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顾晖的车跟他们停在一起，于是同路过去。
喻晓的感觉很微妙，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不知不觉慢了几步。喻呈曦跟顾晖同时回头看她，喻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很冷吗？”喻呈曦问。
“没有。”喻晓跟上去，走在喻呈曦旁边。
沉默着走了几分钟，顾晖先上了车，说了声：“再见。”
喻呈曦懒得回答，碰地一下拉上了自己的车门。
喻晓系上安全带，看着顾晖的车闪了闪，开远了，心里五味成杂。
“小雅说了什么？”喻呈曦也发动了车。
“她让我不要跟你胡闹。”喻晓说，“她看出来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估计你爸妈也看出来了。”
“……”喻呈曦说，“我也不想掩饰什么，如果这样，那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