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晖以前喜欢吃甜食,但是近几年来口味变了,好像已经没什么喜欢吃的东西了。不过周丽君做的菜,很合顾晖的口味,他每顿虽然固定一碗米饭,但菜能吃很多。
回家后,依旧是周丽君做饭,喻晓跟顾晖洗碗。
下午打扑克牌,四个人先打了一会儿,后来有人退出,三个人便开始斗地主。期间顾晖响了很多次,但都被他按掉了。
周丽君问顾晖:“是家里人的电话吗?”
“不是,同事打来的。”
“不接吗?”
“不用。”
周丽君点点头,忽然看向对面无精打采的喻晓,问道:“喻晓,你的朋友呢?”
喻晓的朋友无非就是餐馆里的人,她们已经在大年三十那晚联系过了,估计这几天都在走亲访友,没有时间再寒暄。
喻晓说:“都跟家人一起开开心心过节吧。”
“那你的家人呢?”周丽君的话一问出口,喻晓瞬间僵硬了。
顾晖抬眉,扫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抽出一张牌,打了出来。
“你确定走这张?”安华问。
“是。”
“没有人比我大。”安华高兴地出了一张最大的牌,然后把手上的牌全部扔在桌上,“我又赢了。”
“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周丽君说他。
喻晓一直没说话,他们都以为她不想回答,便自觉地盖过了这段。可在安华洗牌时,喻晓冒出一句:“我看过了,他们过得很好。”
“……”周丽君一愣,“你……”
这回喻晓只是摇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扑克牌打了两个小时,没有再继续,大家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顾晖在自己家,大部分时间就是安静地跟家里人一起看电视,不过不一样的是,他在安家时,会认真地看,而且还要跟安家父母讨论剧情。
客厅里有电视剧的声音,顾晖和安家父母的说话声,看起来像是一家人一样。
一晃,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周丽君又要去准备晚饭,想起喻晓来,看到她靠在沙发边,头歪着,已经睡着了。
安华叫了一声:“喻晓……”
“别打扰她。”周丽君说,从卧室里拿了一张毯子,轻轻地给喻晓盖上。
初四,安家来了一个亲戚,是安华那边的兄弟,叫安建,不过兄弟俩关系不太好,两家之间也极少走动。
这次人过来的原因,是想探望安家的父母。
当然,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方式不太对。
安建空着手过来,本来以为安家只有两个人,凄凄凉凉,结果看到了多出来两个人,相处得还颇为融洽。
“老弟啊,你这是收养了孩子?不过不对啊,这岁数大了些吧?”
一开口说话,安家气氛就凝结了。
安华说:“大哥,这是安芮以前的男朋友,这位是另一位朋友。”
“哦,明白了。”安建拍了拍顾晖的肩膀,“小伙子长的人模人样,还长情,难得啊,幸亏你来了,不然我这老弟家里得多冷清。”
安建来了,不管好与不好,都要留他吃午饭,只是这位亲戚,不喝白酒和葡萄酒,就要喝啤酒。安家没准备啤酒,于是,只好让年轻人跑一趟。
顾晖还是去的那家小超市,又碰到了那天晚上的女生。
女生一见到顾晖,双眼放光,说道:“小哥哥,我每天守在这里哪里也没去,就为了等你,你可终于来了。”
顾晖哭笑不得,但也不好跟一个小女生计较什么,买了啤酒就打算走。不过女生有点死缠烂打的意思,眼睛又死死黏在顾晖身上,说:“小哥哥,我们合照一张吧?”
顾晖没应声。
“要不,我给你拍一张照?”
顾晖把钱扬了扬:“收钱吧。”
小女生失望地嘟起嘴,还想顺着他的手摸一把,这次,顾晖闪开了。
顾晖脸色不太好看,上了楼,在门口缓了缓,正要拿钥匙开门,听见安家一阵喧闹,好像是有人在吵架。顾晖赶紧开门进去,听见那位不识趣的亲戚在说:“安芮死都死了,你们以后没人养老,生了病,也没人照顾,苦的可是你们。”
“就算这样,我们也不需要你来可怜。”安华涨红了一张脸,气愤地跺脚。
作为安家的男人,安华却并不算是顶梁柱,他沉默寡言,也不擅长人情世故,被惹急了,就跟小孩子一样,要不是赌气,就是跳脚。
可就算是这样,周丽君对他还是很依赖。两个人相依相靠了几十年了,一同经历过风雨,什么苦难都扶持着走下来了。
安芮的事,是他们心中的一个刺,原以为不被提及,不去想,隐忍着,这日子还是照常过,但总是不得如愿。
“安建,不管你怎么说,我们都帮不了你。”周丽君拉了安华一把,挡在了前面,“你活了一辈子,自己没用,养的儿子也没出息,房子买不起,还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来,你们一家人还真是够缺德!”
“是,我儿子没出息,但也好过女儿死掉啊,弟妹啊,你说是不是?”安建在饭桌旁坐下了,翘着腿,见周丽君不吭声了,又说,“我也没有图你们什么,就想借你们那套老房子住住,又不是要你们那套房子,还有,我让我儿子以后给你们养老,也对得起你们了。”
大年初一那天,安芮一家和安建他们家还一起过了个年,有老一辈的人在,安建没找着机会开口,今天找过来了,就为了这事。
安家父母气得不行,还碍着亲人的面子,拉不下脸来把人赶走。
喻晓站在一边,目光犀利,想出头,可惜她把自己的立场给毁了。
顾晖慢慢走了进来,把啤酒咚一下,放下了,冷着脸说:“安先生,周阿姨他们家的房子是他们辛辛苦苦挣来的,属于他们自己的财产,你觊觎也好,想登堂入室也好,房产证上的名字都不会变成你的。奉劝一句,别打歪主意。”
“你是安芮生前的男朋友?”安建讥讽道,“可惜安芮都死了,不然你成了安家女婿,我还真会怕了你。”
“如果你没别的事,慢走,不送。”顾晖沉着脸,声音放低时,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
安建似乎有所顾忌,还是起了身,不过又转头看着安家父母,冷笑一声:“如果安芮知道你们在她死后,还想再生一个,指不定会怎么想。”
安家父母瞬间变了个脸色。
安建还没说够,对着顾晖道:“小伙子,你女朋友都不在这个家了,你也早点回头是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