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晖的父母是跟喻呈曦一家人一起回来,头一天就告诉顾晖,一定要开个大车来机场接人。顾晖按照他们给的接机时间,推后了半个小时,到出口时,几个人已经拿了行李等着了。
顾泽瑞忍不住呵斥比自己还要高一点的儿子:“让这么多长辈等你,成何体统。”
喻呈曦附和道:“我们这里每个人都比你大,你简直太不像话了!”
顾晖直接忽略掉他们的抱怨,说:“车在负一层,这边走。”
“顾晖。”宋照珍跟他使了使颜色。
顾晖无奈,道了歉:“喻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来晚了。”
其实他们刚拿到行李,也没等多久,喻呈曦妈妈说:“没事,今天是工作日,你还请假过来,我们才是麻烦你了。”
宋照珍:“什么麻不麻烦,这次出来,我们才给你们添麻烦了,住宿吃饭,都是你们安排的。呈曦这孩子想得周到,还提前给我们准备了泳装和防晒霜。”
喻呈曦妈妈说:“他没正经交过女朋友,哪里想得到,是我让他准备的。”
几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顾泽瑞听见一阵骚动,指了指前方:“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那里围了一些人,隐约还能听见两个人的哭声。
喻呈曦爸爸说:“机场也算是分别的场所,难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远远看过去,好像确实是一对母女即将分别,抱在一起,依依不舍的样子。
“咦,那个姑娘不是……”喻呈曦的妈妈看见了站在旁边的喻晓,诧异道。
走在前面,对别人的离愁别绪一点好奇心都没有的喻呈曦一下子停了下来,转过头,挑了挑眉:“哟,那不是喻晓吗?”
顾晖顿住,也朝那头看了过去。
老刘跟黄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注意大家的反应,青青有些担心,想去安慰两个人,喻晓一把拉住了她。
“许厨。”喻晓叫了一声,对也想过去的许厨摇了摇头。
许厨叹口气,只好任她们抱头痛哭。
围观的人看了一会儿,渐渐散了。
“喻晓。”先过来的是喻呈曦。
喻晓看到他推的行李,说:“你出去了一个月才回来?”
“陪长辈去玩了。”喻呈曦侧开身,喻晓看到了他身后不远处的几个人。
喻晓对他们鞠了个躬,对喻呈曦说:“你爸妈,还有一个人,有点眼熟。”
喻呈曦笑:“那是顾晖的爸爸,对了顾晖也来了,在那儿。”
喻晓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跟顾晖四目相对,她的脸微微沉了下来:“看来你们有事,不打扰了。”
“唉,喻晓。”喻呈曦像是看出了点什么,问道,“过年那几天,你还真跟顾晖发生了什么?”
“错了。”喻晓否认,“什么都没发生。”
“那我怎么感觉你很奇怪?”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顾晖。”
喻晓拿出手机看了看,说道:“快到登机时间了,不跟你说了。”
喻呈曦:“你来机场,是要去哪儿?”
顾晖开过来的车够宽敞,大家坐进去,还有活动的空间。
喻呈曦妈妈憋了一肚子话,问道:“小曦啊,你跟刚才那姑娘,还有联系?”
喻呈曦看了一眼似乎在专心开车的顾晖,说:“她是我的病人,我们经常见面。”
“上次……小曦,你为了骗我们,带她来家里的事,我们不想再计较,只是……”
“妈。”喻呈曦知道她接下来的话,自己不乐意听,打断道,“没有下次了,就此为止,行不?”
宋照珍好奇道:“小曦跟那孩子,是有什么吗?”
“不瞒你说,因为小曦一直不找对方,我很着急,就催了几次,小曦一气之下,随便找了个人来见我们,就是刚才的那个姑娘。”
“那怎么行,小曦,你们年轻人不该把感情当儿戏,而且更不应该伙同别人来欺骗自己的父母。”
顾晖忽然笑了一声,当时他也在场,喻晓跟喻呈曦的相处模式,其实很自然,却不像恋人,亲密的动作显得很生硬,一看就是有意为之。顾晖料到他会在父母面前穿帮,隔了两天特意去打听了,果不其然。
喻呈曦不擅长应付长辈,头疼了,忙说:“我都已经解释过了,我就压根没想过欺瞒你们,是你们让我带个女朋友回来,我带了啊,喻晓是我朋友,又是女人,非常符合条件。”
“你还贫嘴。”喻呈曦妈妈拍了一下他的头,又说,“你以前跟我们说,你要做个独身主义者,不结婚,现在你都三十五,过几月就三十六了,如果有合适的,就定下来吧,别那么挑剔了。”
喻呈曦撑着头,无奈说:“妈,你刚才这话前后矛盾,既然独身主义,就不会考虑对象,不存在合适不合适。”
“可是,刚才那个姑娘。”他妈妈又把话题转了回来,“我看得出来,你不反感。那次接触,我觉得她是个懂事的孩子,如果你要是愿意,我跟你爸不会在意她的家庭。”
“……”喻呈曦下巴差点掉,“妈,你在说什么?”
机场内,安检的队伍排了很长一列,黄瑶托运了行李,背着背包走到了队伍最后。
黄瑶说:“你们不用送了,我这边过了安检,就要进去了。”
“再等会儿吧。”许厨说,“我们不着急。”
“真不用,你们回去还要开店,太耽误事儿了。”
“黄瑶姐,你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就让我们大家多送一会儿吧。”蒋颖拉着她说,“大家都想多陪陪你。”
排队也要不了多久,十来分钟,于是黄瑶妥协了。
“黄瑶姐,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吧。”临到头了,蒋颖拉着她的手,离别的愁绪一下涌了上来。
“我特别喜爱这个国家,这里的文化,这里的人情世故,但是我想要过正常平静的生活,就没办法留在这里。”黄瑶望了望机场,来来往往的东方面孔,忽然感叹道,“如果哪一天,我这样的人不被看作异类了,我一定,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回来。”
喻晓搀扶着老刘,碰了碰她的肩膀,想要她最后跟黄瑶说几句。可老刘抓紧了喻晓的手臂,一言不发。
前面的人越来越少,终于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黄瑶忍不住开口:“妈,你要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有空的话,可以跟我视频,虽然有时差,但我可尽量接的。”
老刘没吱声,指了指前面:“该你了,你过去吧。”
黄瑶顿了顿:“妈……”
老刘突然问:“你跟她在一起,幸福吗?”
黄瑶苦笑:“幸福,却是自私的幸福。”
老刘轻飘飘说了一句:“那就足够了。”